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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九.思念成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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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宫。
长夜未央,思念未央,爱恋未央……
一切都在静静地陈列着,等待着。
春天,已经慢慢地开始了它回到这片土地的旅途。那么,自己的旅途呢?是不是就永远都面对着这雄伟森严的未央宫呢?外面的事情,没有办法亲眼见到,什么都是别人的汇报,而自己只要呆在这个地方用朱笔批示就可以了。
刘彻一个人,轻轻地,慢慢地,走在路上。他需要一些时间来体会什么叫做孤独,他总是被一群人围着,众星拱月一般,他觉得烦,可是又没有说烦的理由,因为他是皇帝,所以,理所当然应该被众人围着,所以,这所谓的“孤独”也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感觉罢了,他知道,春陀等人在后面远远地随着,虽然远,但是也足以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
叹了口气,他想起了那张明媚的笑颜,随之,又想起了那张绝世容颜,她和她,最近总是交替地出现在他的心里。其实,她死后,他就真正地寂寞了,而她走后,他就真正地孤独了。
“作为一个帝王,你就注定了一世的寂寞。”他突然想起了她的话。
是的,她对他说过很多话,其中有些他当时甚至不懂得,但现在他终于懂得了,可面对的却是一个缺失了她的世界,一个完全空了的世界。等到那抹笑颜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以为自己轻而易举地找回了缺失的一角,他的人生可以完整了,但是,原来一切都只是昙花一现而已。终究,她还是选择了另一个人。
明知是徒劳,却还是苦苦相逼,折磨自己,也折磨她。
前世,今生,来世。“可为什么她不在来世等我呢?”刘彻突然想到。但是,他不是先知,没有参透世事的能力,他只有疑问,没有答案。
眼前突然一亮,刘彻发现自己到了,凤池。
他的爱就葬身在这个地方。泪水一瞬间就在眼底蔓延。“璎儿,哥哥来看你了。”
他坐了下来,深深地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有春天的气息了。她走后第五个春天。
“璎儿,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他低低地自言自语,“你如约回来了,但是,却只让我更加伤心,你的转世,还是选择了卫青。
“我不如卫青吗?还是,因为我是你的亲哥哥?
“如果我不是你的哥哥,你会选择我吗?
“还是,因为我是皇帝?
“你说过,爱上皇帝是一个女人的悲剧,而爱上一个女人则是帝王的悲剧。
“当时,我不认为你是对的,因为,天下的女子,只要我想要,哪个不能是我的?就算是你,如果你愿意,我一样可以把你留在我身边,不去理会那些言语。
“后来,我明白了,你不想我因为爱你而成为一个不理智的帝王,你也不想你短暂的一生是这样一个悲剧。
“活着,我们都是悲剧的……”
水面,还是平静,死水,一潭。就像,她的生命一样。
“璎儿,我知道,是你把她带到这里来的,我知道,你可以因为她而回来。但是,你回来了,还是因为他吗?
“因为他?
“那么,我的等候还是一场空?
“你还是那么爱他?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只爱你,只爱你,甚至因为爱你,也想把你的转世留在身边,就算她和你一点都不像,但这是和你唯一的联系了……
“你改变了我的命运,让我成为伟大的帝王,让我可以活很久,可是,你也许根本就没有想过,没有你的世界,我,其实什么都不想要,仅仅因为是你的愿望,所以,才坚持到现在……
“我真的很想你,很想你,对你的思念,一直一直在绵延下去,就像书中写的大海一样……”
低低的喃喃之声顺着风,飞飞扬扬,飘散在空中。偶然出现的独鸟,偶然间的叫声,凄凉地给了刘彻一个莫名的回应。
仰望苍穹,刘彻无奈地叹气,转身离开。
春陀早知刘彻这个习惯,每逢无事,便一个人走到这个地方,对着湖水说一些别人都无法得知的话。现在他见刘彻走过来了,急忙迎上去,把一封密函呈给他。
刘彻脸上刚才温柔而忧愁的表情一扫而光,换来一副属于帝王的冷漠,“卫青的?”
“是,是卫将军派人送来的。”春陀急忙应道。
刘彻一边走着一边看,眉头渐渐挤在一起。“果真如此,正如朕的猜测,魔教的确和匈奴联合在一起。”
春陀心中一凛,道:“那就是说,匈奴可以利用魔教的高手进宫……”他突然不说了,因为他想起了以前的事。
刘彻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想行刺?哼!恐怕不会再有机会了。”
“陛下,赶快把卫将军他们叫回来吧,这……”
“不,卫青还要继续调查这件事,还要和我的一个老朋友见一见,有时候江湖上的事还是要江湖上的人去解决。去病嘛,还是要跟懿卿在一起。”刘彻眼光渐深,快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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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懿卿、霍去病一行人次日准备上路。这飞天神教在偏远的山中,其实离匈奴之地和西域甚进,越西越北,天气就越冷,即使现在已经将近立春,但是还寒冬模样。
“这飞天神教还有多远呀?”严懿卿问霍去病。
“说远其实也不是很远了,但是据说那里路很难走。”霍去病道。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那里虽是大山之中,但是冰雪覆盖,常年都是积雪。”郭解一边插道。
“那不就是雪山吗?”严懿卿恍然大悟。
“不知这雪山有多高?”宜儿问道。
樊中子“呵呵”一笑,“看你就是富家千金,难不成怕了?”
“我,我哪有!”宜儿脸上一红,却也被说中了心事。
“其实高度还好,只不过没有武功的人上去,恐怕有些困难。”骆骆道,“我曾想为先师报仇,但只上到一半。”
宜儿心里只道骆骆是在嘲讽自己不会武功,当下斜了她一眼。自从那日她受伤了以后宜儿在房间里明白了彼此是情敌以后,就总会跟她有些过不去,但骆骆似乎并不在意,最起码,表面上不会。
“哎呀,不就是高原反应吗?不要紧,我去过云南的玉龙雪山,还去过西藏高原,都没事。”严懿卿笑道。
众人除了霍去病都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严懿卿看到众人脸色,知道自己说露了嘴,嘿嘿地笑了笑,道:“对了,我们要不要等凌飞来了一起走?”
霍去病脸上一暗,“等他做什么?品行不端。”
郭解点点头,长叹一声,“都是我管教不严,辜负了他的师傅。”
樊中子连忙劝道:“郭兄何必如此……”
突然,门一开,凌飞走了进来。
严懿卿笑着迎上去:“你回来啦!”再一看,画娟跟在他后面,“咦?你也来了?”
“是,难道我不能来?”画娟娇嗔。
郭解等人皆不理会这样的女子,宜儿和骆骆也不便理会,只有严懿卿对她倒颇为亲热,因为她从来没有见过活着的花魁,这个职业在现代不是已经不合法了吗?就像活着的太监一样。
“那你来做什么呢?”严懿卿好奇地问,又转向凌飞,道:“你带她来的?”
“是。”凌飞微微一笑。
郭解冲过来劈脸就要打,被凌飞躲过。“你这小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凌飞却严肃地看着他,又环顾了众人,道:“我有我的道理,画娟一路上只跟着我便是,她的安全我负责,不给大家添麻烦。”
“你……”郭解又要一拳挥出。
“好了好了,那就一起走吧。”严懿卿跳进两人中间,给他们一个灿烂的笑容,“大家和气一些,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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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严懿卿却感到很好奇,为什么凌飞会同意带画娟同去呢?她想去问凌飞,但又想画娟把他看的死死的,霍去病也不喜欢自己亲近凌飞,所以,干脆去问画娟。念及此,趁着休息的时候,霍去病不知跟凌飞说什么呢,她便走到画娟身边坐下。
画娟见是她,微露诧异,但随即就笑了。“你坐到这里,不怕他们说你?”
“呵呵,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严懿卿笑道。
画娟目光一暖,“你很特别,我一见你就觉得,敢在众人面前向所爱的人表白,这般勇气,画娟可没有。”
严懿卿脸微微一红,轻声说:“因为太爱了,可他总是把背影留给我,所以我才这样急着说了出来。”
画娟笑了:“我就敬佩你这样的女孩。可是,”她神色却黯淡了,“我是青楼女子,所以已经没有权利和我爱的人在一起了。”
“你爱的是?”
“凌飞呀,”画娟温柔地笑,“我第一次见他,就好像见到神仙一般,天底下居然有这样的男子,我也很高兴他成为我的宾客。但是,”她笑得有些酸,“他不爱我。”
“为什么你这么肯定?”
“他昨晚告诉我,他爱一个女子,所以没有办法去爱别的女子了,不管别的女子多么的美好,他都不会再爱了,只会爱一个人。”
“天哪!真看不出来!”严懿卿奇道。
“男人,不管怎么风流不羁,心底总会有一个他真正爱的女人的,除了她,和别的女人都只是做戏,派遣寂寞罢了。”画娟云淡风轻地笑,“不过,只要他不讨厌我就行了。”
“那,那这个女人是谁呀?”
“我现在也不知道,他说跟着你们一路上就能见到。”
“是吗?”严懿卿不禁好奇起来。
“他说,他也很久不曾见她,可是他对她的思念却已成海水一般。”画娟道,“我没有见过海,你见过吗?”
“啊?”严懿卿心中一跳,然后幽幽地说,“见过。一望无际的蔚蓝,和天相接,看不到边,看不到际,满眼都是海水,整个世界都是这样的场景,而且几百年,几千年,还是这个样子……”
她声音越来越轻,眼睛望向远方,心里想着卫青。
是呀,我对你,思念成海,可是,你对她,思念成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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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又行了一段,终于看到一家客栈,刚拴了马准备住店,就撞上一群曾经结过梁子的人,还是结过大梁子的人——百花教。
“黑斗篷教?”严懿卿不怕死地大叫。
只见上次领头的那女子跟另一女子说了些什么,那女子向前一步,低沉的声音带来了比冬天的北风还冷的寒流。
“哪位是破了‘百花阵’的高手?”
“我啊!”严懿卿继续不怕死的道。
霍去病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示意她不要这样逞强。严懿卿回头和他对视,心中不禁一暖。有这样的朋友多好啊!
“是你?那可否请高人今日赐教,与我比试比试?”她笑了笑,大声道:“我是百花教教主萧霄!”一刹那,斗篷被扯落。
后面那些人见状也是如此。
众人只觉眼前一片黑色坠落,但过后竟是一片悦目的色彩。十几个妙龄美女齐齐站在他们面前,白色衣裙上满是鲜艳的百花图案,与女子们娇艳的脸庞形成美好的呼应。而只有为首那女子穿的是鹅黄的衫子,她长得更是冷艳至极,一双泛着晶莹光芒的猫眼虽然灵动非常,严懿卿却觉得似乎隐着忧伤,或者还有悲愤。
那女子也不再言语,双眼如星,一扬手,无数花瓣直向严懿卿袭来,其他人皆是一惊,这是“飞花绚舞”,看似花瓣,其实是一种极薄极利的暗器,会将人划出细细的,但却很深的伤口。
眼看茫然的严懿卿还站在那里,不明所以的样子,离她最近的霍去病已然出手。但对方速度太快,他来不及拔剑,只得带了严懿卿向一边飞去。只听无数细小的声音打在后面的树上,声音停下,却不见那些花瓣的踪迹,想来已是深嵌于树干之中了。
萧霄冷笑一声,道:“这位少侠何必出手?我是要找这位姑娘切磋切磋而已,请少侠让开!”
霍去病抢在严懿卿话头前道:“萧教主,这位姑娘的确不会武功,上次的事情纯属误会。如果萧教主真要找个人切磋的话,霍去病愿意奉陪。”
“你就是霍去病?卫青的外甥?”眉峰一挑,突然厉声道:“跟你没关系!你闪到一边去!”说罢一道白练甩来,却被另一人拉住。
“谁?干吗躲在别人后面鬼鬼祟祟的?出来!”想再用劲,却怎么也拉不出来,心下不禁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