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把钥匙》霰枕鲸游

4、停职陷阱与孢子码头

　　审讯室的排气扇发出濒死的嗡鸣。单向玻璃映出傅承弓起的脊背，像一头困在牢笼里的受伤野兽。物证袋静静躺在金属桌面，毒素瓶的玻璃壁在冷光灯下泛着□□特有的淡青光泽，门禁卡边缘的电子芯片闪过一道诡谲的蓝光。

　　“七月十七日早七点零三分，”审讯警员用笔尖戳着平板上的监控截图，“你进入酒店消防通道，停留两分十七秒。”画面里傅承的背影停在配电箱的阴影中，右手正将一个银色物体塞进西装内袋，动作被立柱遮挡大半。

　　傅承的视线黏在毒素瓶底部。一道细微的弧形划痕，如同新月。三周前端掉南郊地下制药窝点时，编号SY742的赃物瓶底就有这道独一无二的磨损——是他亲手在结案报告里标注的特征。

　　门被暴力撞开。刑侦副局长赵振国挟着一股寒风闯入，将一叠文件摔在桌上。“证物室电子日志显示，SY742昨天下午三点仍在B区第七柜！”他的指关节敲击着打印记录，力道大得像是要把纸面凿穿。

　　“所以有人造了赝品，”傅承抬眼，目光如手术刀刮过赵振国紧绷的下颌线，“赵局不妨查查昨天谁调阅过证物室监控？”

　　赵振国脖颈的青筋骤然凸起。傅承太熟悉这种反应——每次触碰到某些腐烂的根系，这位老上司的咬肌就会绷出石雕般的硬度。

　　“停职令生效了。”赵振国从牙缝挤出这句话，将一个塑料托盘推到他面前。银色警徽落进托盘时发出清脆的哀鸣。傅承突然伸手扣住赵振国抽离的手腕，食指精准地抹过对方袖口内侧一道不起眼的银灰色污渍。

　　“纳米级二氧化硅粉末，”傅承的声音压得极低，气息拂过赵振国耳际，“城西孢子焚化炉专用阻燃剂。您今早视察过处理厂？”他清晰感觉到掌下脉搏的狂跳。

　　赵振国猛地抽回手，袖口在桌沿刮出刺啦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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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医中心的无影灯将不锈钢解剖台照得如同冰原。苏璃手中的骨锯悬停在傅明远骸骨的第三肋骨上方。骨缝深处渗出针尖大小的幽蓝光点，像沉睡的萤火虫被惊扰。

　　“骨膜下荧光反应！”采样针的尖端刺入钙化的骨质缝隙，抽取的髓液在玻璃管中凝结成胶冻状，离心机启动的嗡鸣如同垂死蜂群的振翅。手机屏幕在器械台上无声亮起，加密信息的红光映在苏璃瞳孔里：

　　“明晚8点码头7号仓。带钥匙残骸换你搭档。报警=孢子浴。——守门人”

　　附件照片加载完成的瞬间，手术刀哐当砸在瓷砖地上。培养舱内，傅承的脖颈以下浸泡在翻涌的蓝色凝胶中，密密麻麻的孢子囊吸附在舱壁，如同无数只窥视的眼球。又一则信息弹出，动态图里傅承后颈皮肤下，一条蓝色丝线正随着颈动脉的搏动缓缓蠕动。

　　神经凝胶正在寄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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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腥的海风裹挟着铁锈的腐败气味，灌入码头废弃仓库的缝隙。苏璃拎着银色恒温箱走向7号仓，箱体表面凝结的水珠沿着棱角滑落。她白大褂内侧的微型孢子检测仪表盘上，红色指针正颤巍巍地扫过危险阈值。

　　卷闸门在绞链的呻吟中升起。三十米高的穹顶下，七具圆柱形培养舱如同青铜巨棺矗立在黑暗里。第六号舱内悬浮着五年前“花园断掌案”受害者的尸体，溃烂的指尖正无意识地刮擦着玻璃内壁。第七舱中央，傅承被虬结的菌丝捆缚着悬吊半空，凝胶已吞噬他左半张脸，像一副活体面具。舱底翻腾的墨绿色孢子液离他垂落的鞋跟仅剩一掌距离。

　　“残骸。”陶瓷面具人从阴影中浮现，变调电子音夹杂着电流的嘶啦声。

　　苏璃掀开恒温箱盖，液氮蒸腾的白雾瞬间弥散。下一秒她突然将孢子检测仪砸向水泥地！金属外壳迸裂的刹那，高频声波如同无形的利刃刺穿空气——那是她改造的北美灰蝙蝠求偶声波。

　　整个仓库的孢子囊应声炸裂！亿万绿色粉尘喷涌而出，瞬间吞噬所有光线。

　　“趴下！”傅承的吼声撕裂浓雾。他竟徒手撕开了强化玻璃舱盖！左脸附着的凝胶骤然暴长，蓝色神经束如毒蟒绞碎缠身的菌丝。他从五米高空纵身跃下，落地瞬间左臂的凝胶触须已化作长鞭，撕裂空气抽向面具人颈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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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缠斗中面具被傅承扯下半边。暴露出的下巴线条让苏璃血液冻结——那分明是赵振国！

　　“很意外？”副局长的牙龈渗着黑血，“你父亲许诺给我永生...可他是个骗子！”他猛拍腰间遥控器，仓库地面震颤着裂开。升降台托起一具水晶棺，棺内躺着年轻三十岁的赵振国，神经导管如同水蛭般扎满胸口。

　　“我的克隆体！”狂笑震落梁上铁锈，“只要移植钥匙凝胶...”话音未落，傅承臂上的蓝色触须已刺入克隆体太阳穴。水晶棺内蓝光爆闪，克隆体眼珠疯狂乱转，喉间挤出机械的背诵声：

　　“七月三日，赵副局前额叶检测出异常增生，NTX-7逆转录病毒反噬特征明显...”

　　“住口！”赵振国扣动扳机。子弹穿透克隆体眼眶的瞬间，那具躯体如同充爆的气球急剧膨胀，皮肤下蓝色血管蚯蚓般暴凸——

　　苏璃将傅承扑倒的瞬间，克隆体在刺目的蓝光中炸成血雾。飞溅的碎骨里，一枚滚烫的金属片嵌入傅承锁骨下方。

　　那是半块焦黑的怀表，表盖内嵌着少年傅承与父亲的合影。烧融的表盘背面，一行刻字在血污中浮现：

　　“给承儿，愿真理之门永不开启——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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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医中心负三层的停尸间冷得呵气成霜。苏璃用血管钳从傅承血肉中夹出怀表残骸。X光机屏幕上，表盘齿轮的阴影里蜷缩着一卷微型胶卷。

　　显影液里浮出三帧画面：

　　1. 新生儿脚印：脚心七个蓝点排列成北斗状
　　2. 泛黄的实验记录：标题栏印着“涅槃计划-母体编号：LYQ”
　　3. 脑部断层扫描：海马区亮着钥匙符号，编号却是K0

　　“K序列从1开始编号，”苏璃的指尖在冷冻台上凝出白霜，“K0是什么？”

　　傅承突然暴起冲向三号尸柜。不锈钢抽屉滑开的摩擦声尖锐刺耳。他掀开裹尸布，无影灯惨白的光线下，林雨晴冰冷的左脚底赫然烙印着七个幽蓝的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