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把钥匙》霰枕鲸游

3、活体钥匙与孢子牢笼

　　七道红外瞄准光斑如同毒蛛的复眼，钉死在傅承与苏璃的心脏位置。黑暗中传来齿轮转动的摩擦声，某种粘稠的液体从天花板管道滴落，在积满灰尘的地面腐蚀出嘶嘶作响的坑洞。

　　“别动。”傅承用气声警告，左手拇指无声顶开枪保险——这是他左手腕受伤后苦练的单手射击技巧。
　　苏璃的镊子已滑入袖口，尖端淬着她自配的神经麻痹剂。

　　电子变声器的笑声在厂房回荡：“傅队长，放下枪。你父亲最讨厌暴力。”

　　阴影中走出一个穿防护服的身影，面罩反射着惨绿夜视仪的光。他踢开脚边一个锈蚀的氧气瓶，瓶身标签残留的字样刺痛傅承的眼睛：
　　“NTX-7 活体实验区专用”

　　枪口逼迫下，傅承撞开一扇气密门。门内景象让苏璃倒抽冷气——

　　五十平米的环形空间内，竖立着七个圆柱形培养舱。其中六个浸泡着苍白的人体，扭曲的肢体如同溺水者最后的挣扎。舱体标注着代号：
　　K1至K6——正是五年前“守门人”案的六名死者！

　　“所谓谋杀，不过是回收失败品。”防护服男人用枪管敲打舱体，“你父亲发明的神经凝胶需要人类载体温养，可惜前六任宿主排异反应严重...”

　　傅承的视线死死锁在第七个空舱上。舱门标注着：
　　K7：林雨晴
　　接口处还挂着一缕婚纱蕾丝。

　　“你妻子是最完美的载体。”男人掀开控制台防尘布，屏幕突然亮起，显示着林雨晴的大脑三维图。海马体区域缠绕着蓝色发光脉络，如同活体电路板。“NTX-7凝胶在她脑内生长了五年，昨晚终于成熟——”

　　屏幕切换至婚礼休息室监控。画面里，林雨晴自己取出耳后芯片按在镜子上，镜面竟浮现发光的倒三角符号！紧接着她平静地拿起注射器扎进颈动脉。

　　“毒素是她自己注射的。”苏璃突然开口，“肌肉收缩角度和右手持针习惯完全匹配。”

　　傅承喉咙涌上血腥味。所以雨晴微笑赴死，只为催熟脑中的“钥匙”？

　　男人突然掀开地板暗格：“该取第七把钥匙了！”
　　暗格里赫然是林雨晴的遗体，但头颅已被打开，露出浸泡在蓝色凝胶中的大脑。那凝胶如同有生命般搏动着，表面浮现七个光点组成的符号。

　　“住手！”傅承扣动扳机。
　　子弹击穿防护服面罩的刹那，男人按下了引爆器。

　　顶棚通风口轰然炸裂！ 墨绿色孢子云雾倾泻而下，接触皮肤立刻引发灼痛。苏璃的橡胶手套发出腐蚀声——孢子竟能融化乳胶！

　　“闭气！”她撕下衬衫布条浸湿试剂拍在傅承口鼻处，“孢子含蛋白酶，吸入三秒溶解肺泡！”

　　两人在孢子浓雾中扑向通风管道。傅承踹开锈蚀的栅栏时，手电光扫过墙角的骸骨——

　　那具蜷缩的尸骨穿着傅明远的旧西装！ 指骨紧攥着半页实验日志，上面的血字尚未褪色：
　　“他们篡改了我的成果...钥匙不是开门工具...是锁...”

　　骸骨胸肋骨间卡着枚婚戒。傅承认出那是雨晴的订婚戒指，内圈刻着“C&Q”。可戒指尺寸明显不对——这枚戒圈更大，属于男性手指。

　　“令尊的遗骨至少三年以上。”苏璃扫过骨骼风化层，“但戒指是新的，有人故意放进去...”

　　孢子云中突然伸出机械爪抓向林雨晴的大脑！傅承回身射击，子弹击中凝胶的瞬间——

　　整团蓝色物质突然暴长！ 神经突触如闪电般窜出，刺入机械爪金属臂。操控它的防护服男人发出惨叫，孢子疯狂涌入他破裂的面罩，皮肤下鼓起游走的块状物...

　　凝胶吞噬机械爪后，竟沿着电缆极速蔓延。所经之处的灯管接连爆裂，飞溅的玻璃渣中，蓝色神经束如同活蛇般扑向傅承！

　　苏璃猛地将他撞开。凝胶擦过她右耳，助听器瞬间熔化成铁水。
　　“它认你的生物信息！”她嘶喊，“你父亲在凝胶中编入了DNA锁！”

　　傅承扯开衣领露出脖颈——那里有块火焰疤痕，是十二岁实验室火灾时父亲把他推出火场留下的。

　　他迎着凝胶撞了上去。

　　蓝色神经束触到伤疤的刹那，突然温顺地缠绕上他手臂。无数画面洪水般冲进傅承脑海：

　　父亲把注射器扎进哭喊的林雨晴后颈...
　　雨晴摸着孕肚微笑，腹部却有蓝色光斑透出...
　　婚礼前夜，她在镜前用刀划开无名指，取出枚芯片吞下...

　　“原来是这样...”傅承在精神冲击中跪倒在地，“胃里的芯片是...定位器...”

　　孢子浓雾突然被强风撕开。
　　天花板的破洞透进月光，一道身影立在窟窿边缘。黑色风衣下摆猎猎飞舞，脸上覆盖着刻有倒三角符号的陶瓷面具。

　　“感谢二位完成激活仪式。”电子音从面具后传来。他抬手轻挥，厂房内所有孢子骤然凝聚成巨手抓向苏璃！

　　傅承本能地护住她，臂上缠绕的凝胶突然暴起反击。蓝光与绿雾相撞炸出刺目光团，等视野恢复时——

　　面具人、林雨晴的大脑、六具培养舱全部消失。
　　只剩满地玻璃渣中，静静躺着一朵新鲜的白玫瑰。

　　苏璃从傅承臂弯抬起惨白的脸，手里捏着从孢子堆抢出的半张纸。
　　那是从傅明远骸骨手中扯下的日志残页，背面有行小字：

　　“若见此文，代表我已死于亲生儿子之手。——傅明远绝笔”

　　暴雨从屋顶破洞灌入，浇在傅承僵硬的脊背上。
　　父亲的字迹，他绝不会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