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婚姻登记中心》沁馨儿

43、第 43 章 “

　　“同志们，我回来啦！”
　　一大早褚尚蕊推开结婚大厅的门，来到久违的座位上。
　　“恭喜出师！”金语薇象征性的鼓了鼓掌，“所以，你带了什么好吃的犒劳我们呢？”
　　“为什么要我请？”褚尚蕊疑惑地瞪大双眼。
　　“因为你不在的时候，我们可忙坏了！”
　　“拜托！我都是趁空的时候去学离婚的，你少糊弄我！”
　　“一大早吵什么呀，再吵下次直接发配你们去离婚，一人一间。”尹碧露说道。
　　“那也不错，独栋独间。”
　　“对呀。”
　　金语薇和褚尚蕊听到这话，脑中畅想着离婚那独立的办公环境。
　　“然后在离婚做到si，也不会有人来帮你们。你们就自生自灭去吧。”尹碧露说着起身去开门，“反正我绝对不去离婚那边，不吉利！”

　　一开门就进来了不少登记结婚的新人。
　　“今天你得多做几对，毕竟这么久没做结婚了，怕你手生赶紧多练练！”金语薇抽空说。
　　“同意！”李丹枫附和道。
　　“凭什么！！！还有天理吗？”

　　崔鹏程站在登记中心门口，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摩挲着裤缝。他身形不算高大，站在那里却像一堵沉默却稳固的墙，把身边的杜雯轻轻护在内侧。
　　杜雯微微低着头，，目光落在自己干净的帆布鞋上，一只手被男生紧紧牵着，掌心全是细密的汗。另一只手，始终按在口袋里，仿佛那里装着她全部的勇气。
　　口袋里，是一张薄薄的纸。
　　不是户口本，是户籍证明。
　　为了这一张纸，她赌上了自己和父母几十年的亲情，赌上了旁人眼中安稳的人生，赌上了所有退路。
　　她一夜没睡。
　　躺在床上，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透进来，在墙上投下模糊的影子。她睁着眼，一直到天蒙蒙亮。耳朵里，反复回响着父母的话语。
　　“你到底图他什么？没房没车，家境普通，工作也只是勉强稳定，你跟着他，这辈子都要吃苦！”
　　“我们养你这么大，不是让你这么糟蹋自己的人生！”
　　“户口本、身份证，我没收了，你si了这条心，只要我活着，你就别想跟他结婚！”
　　她没有再反驳。
　　吵了太多次，哭了太多次，解释了太多次，心已经累得发疼。
　　她从小就是别人口中懂事的孩子。读书听话，工作安稳，从不惹是生非，凡事都顺着父母的心意。父母说什么，她就听什么；父母安排什么，她就接受什么。她一直以为，自己会按照他们规划好的路走下去，找一个家境相当、工作体面、他们满意的人，按部就班地恋爱、结婚、生子，过一眼望得到头的安稳日子。
　　直到遇见他。
　　遇见他之前，她从不知道，原来被人放在心尖上疼爱，是这样的感觉。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浪漫，不会说华丽动人的情话，更给不了她立刻就能拥有的富足生活。可他会把她随口说过的话记在心里，会在她加班到深夜时默默等在公司楼下，会把不多的工资分成几份，留出一部分给她买爱吃的点心，会在她情绪崩溃、一句话不说的时候，只是安静地陪着，轻轻拍着她的背，告诉她：“别怕，有我。”
　　那些细碎、朴素、不张扬的瞬间，一点点填满了她的心。
　　她要的从来不是大富大贵，不是光鲜亮丽，而是一份踏实、安心、被认真对待的感情。是有人懂她的沉默，疼她的委屈，护她的脆弱。这些，他全都给了她。
　　父母却他们用自己半辈子的人生经验，替她判断对错，替她衡量利弊，替她否定了她视若珍宝的感情。
　　从最初的委婉劝说，到后来的强硬反对，再到最后的断绝威胁。户口本和身份证被藏起来，电话被监控，出门被追问，就连和朋友见面，都要被反复怀疑是不是去见他。家里曾经的温暖和睦，一点点被争吵、冷战、眼泪取代。
　　她不是不心疼父母。
　　她比谁都清楚，他们是真的为她好。怕她年轻不懂事，怕她被爱情冲昏头脑，怕她将来在柴米油盐里磨掉热情，怕她有一天回头埋怨，埋怨他们当初没有拼命拦住她。
　　她都懂。
　　可她更清楚自己的心。
　　她不能因为害怕吃苦，就放弃一个拼尽全力对她好的人；不能因为父母的反对，就否定两个人一路走来的所有真心；更不能因为世俗的眼光，就背叛自己最真实的情感。
　　这一次，她不想再听话。
　　这一次，她要为自己活一次。
　　户口本拿不到，她便去派出所开户籍证明。
　　身份证拿不到，她就报失去办理临时身份证。
　　当拿着户籍证明和临时身份证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
　　她告诉自己，回不了头，那就不回头。
　　只要身边是他，再难的路，她也愿意走。

　　此刻站在婚姻登记中心门前，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没有父母的陪同，没有亲人的祝福，没有热闹的仪式，只有偷偷开出来的户籍证明和临时身份证，和身边这个始终没有放开她手的人。
　　“户口本、身份证麻烦拿出来？”在咨询台的尹碧露说道。
　　“我们只有这个。”杜雯轻轻把证件放在台子上。
　　一张身份证、一张临时身份证、两张户籍证明静静的躺在咨询台。
　　“哦，身份证遗失了？”尹碧露看了一眼。
　　“嗯……”杜雯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户籍证明要收原件的。”
　　“好。”杜雯不敢抬头，怕一抬头，积攒了一整夜的勇气就会瞬间崩塌。
　　“到服务室去复印拍照。”

　　听到这话，崔鹏程和杜雯暗暗松了口气。
　　等到复印好拍完照后，两个人相互依偎着坐在等候区。
　　杜雯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些被反对、被阻拦的日子。
　　她无数次被父母关在家里，无数次在电话里被逼迫分手，无数次看着崔鹏程发来的消息，一边哭一边不敢回复。她也曾在深夜崩溃，对着他哽咽着说：“要不，我们算了吧……我太累了。”
　　可每一次，崔鹏程都没有放开她。
　　他从不说“你必须跟我走”这种话，只会温柔而坚定地告诉她：“我不逼你，你慢慢来。不管你选什么，我都尊重你。但我会一直等，等到你愿意，等到你爸妈接受。”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舍不得。
　　她清楚地知道，一旦放手，她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一个这样把她放在心尖上的人。
　　他也承受了太多。
　　为了她，他一次次上门，想争取她父母的认可。第一次提着礼物上门，门都没让进；第二次站在门口诚恳道歉，只换来冰冷的驱赶；第三次，他被她父亲当面斥责“配不上”“别耽误我女儿”，那些话尖锐又伤人，他却一声不吭地忍着。
　　回来之后，他没有抱怨，没有退缩，只是轻轻抱着她，说：“是我不够好，让你受委屈了。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努力，让他们放心把你交给我。”
　　“请XXX号到3号窗口。”
　　听到叫到自己，崔鹏程按了按杜雯的手。
　　后者坚定地望向他：“走吧。”

　　“两位把证件、复印件、照片给我，还有五块钱工本费。”褚尚蕊如同背公式一般，“这是登记表，两位填一下。”
　　……
　　“两位？”褚尚蕊这边已经把双方信息都录入好了，就差打证了，转头一看两个当事人还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登记表也原封不动的摆在桌子上。
　　“两位是自愿的吗？”褚尚蕊疑惑的问道。
　　“是。”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简单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这不是一时冲动，不是头脑发热，是无数个辗转反侧的夜晚，无数次争吵与坚持，无数次确认心意之后，做出的决定。
　　“麻烦把表格填一下。”
　　崔鹏程轻轻捏了捏杜雯的手，力度不大，却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
　　他不用多说什么，一个动作，就让她明白：他一直都在。
　　两个人拿起笔，指尖微微颤抖。
　　笔尖落在纸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犹豫、不安、害怕，突然全都消失了。
　　只剩下平静，和一种尘埃落定的坚定。
　　从今往后，他们要一起面对风雨、承担生活、相守一生。

　　“好了，恭喜两位。”褚尚蕊递上两本鲜红的结婚证。
　　杜雯伸出微微发抖的手，轻轻拿起属于自己的那一本。
　　红色的封面，烫得像一颗热烈跳动的心。
　　翻开，里面是两人并肩的照片，笑得有些拘谨，却异常认真。照片下方，两个人的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从此，合法、正式、以夫妻之名，绑定一生。
　　眼泪终于控制不住，掉了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难过，是憋了太久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为这一路的争吵、阻拦、挣扎、坚持，为这份不被看好却拼尽全力守护的爱情，为眼前这个终于名正言顺的未来。
　　崔鹏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
　　“别怕，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
　　“不管遇到什么事，我都不会放开你。”
　　“这辈子，我认定你了。”
　　她埋在他的肩头，用力点头，哭得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