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6、第 66 章 饶是再笨的 ...
-
饶是再笨的人都能想出来,东市突然多出来的这些宝珠都是有人特意投放的,至于他的目的是什么,文溯不得知,想来可能会和自己昨晚的信有关。
他昨晚谨慎,只问了宝珠相关的问题,并未说自己已经找到或是记忆相关的事情,不过估计设计阻拦他的那个人应当是知道什么才会如此。
是谁?
不想让周子秋回去的人是谁?
不想让周清鹤想起一切的人是谁?
那个人已经晚了,文溯看着另一个匣子中装着的晶莹剔、翔鹤浑然天成的宝珠,再看看这个匣子里成堆的虽然同样晶莹剔透但翔鹤是后来雕上的宝珠,那个人未免把自己当成了傻子。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文溯伸手将匣子扣上锁起,准备去酒楼找谢行舟,但经过前厅时又被文娘叫住。
自那天说开后,文娘对文溯仍然如过去一样,仿若他真的是自己这个世界的孩子,但她虽然没说,文溯却能猜出她在思念着自己真正的儿子,便不再主动凑到她的面前。
“去哪儿?”文娘问道。
“酒楼。”文溯说道。
“哦,好。”文娘没说什么,“早去早回。”
文溯点头,迈出了门槛。
到了酒楼,谢行舟早早地就在二楼坐好了等着他到来,见他姗姗来迟,立刻又给他满了三杯酒,也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劝酒喜好。
“文郎,我跟你讲,我在东市买到了一个好东西,准备当礼物送给阿鹤。”
谢行舟故作神秘说道。
“何物?”
“嘿嘿,我不告诉你,那可是好东西。”
文溯白了一眼谢行舟。
日子如流水一天天过去,眼见就到了周清鹤诞辰宴的前一天。
晚上,文娘到了文溯房中叮嘱着明日参宴的注意事项,过去她以为没有大碍就没告诉文溯,结果就在宫宴那天闹出了笑话,所以现下细细给文溯讲着。
文溯无奈,但也认真听着,赶在文娘饮茶时插嘴道:“阿娘,这些我都知道。”
“我当然知道你知道。”文娘淡淡道,“我是在帮另一个世界的我管教你。”
“......”文溯叹了口气,“好。”
翌日,二皇子的诞辰宴。
国内人人皆知二皇子是比太子都受宠的皇子,官府甚至提前在街上张灯结彩,拉着民众一同庆祝,宫内也是一片喜气洋洋,朝臣穿着颜色鲜艳的衣服入宫参宴。
群臣到齐后,宴会的主人公也来了。
俯首叩拜时,文溯再次偷偷看向周清鹤,今日的周清鹤又换了一身衣服,烈红色长袍衬的他皮肤白皙,其上花纹也换了大片锦簇牡丹。
当注意到文溯的视线时,周清鹤还朝着他点了点头。
诞辰宴并没有什么,只是歌舞表演、献礼,文溯将装着那颗宝珠的锦盒送给了周清鹤,谢行舟也送了一个锦盒给周清鹤,不知里面装着什么。
宴会散后,文溯就跟着文娘回了文府,接下来的一切就交给了周子秋。
回到宫内,周清鹤迫不及待的唤来了下人将文溯送来的锦盒拿来拆开,周子秋却压住了他想要拿起这宝珠的动作:“你做好面对一切的准备了吗?”
“当然。”周清鹤想都没想就应下了。
“如果你是抱着看个过场的心态,我建议你不要拿起这个宝珠。”空中,周子秋定定地看着周清鹤,但可惜的是,周清鹤并不能看见他。
“为什么?你一会儿让我找,又不让我看。”
周清鹤质问道。
“因为那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故事,一个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故事,即便那个故事的主角是另一个你。”周子秋的语气有些冷,“但对我不是,我是亲身经历者。”
“...哦。”
周清鹤又缩回了自己的手。
周子秋这么说,他又不敢看了。
“罢了,你看吧。”周子秋又叹气道,左右这个他是幻境里拟造出来的,不是真的他,只要破了这个幻境就行。
周清鹤鼓起嘴,伸手拿起了这个宝珠。
当他的手指刚刚碰到这个宝珠时,一股黑气就从这宝珠上泄出,周清鹤的视线顺着黑气向上看,就和一个没有瞳孔的眼睛对上了视线,吓得他后退了好几米,还尖叫了一声。
“啊——!!”
“清鹤!!”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暴喝,随之而来的是脚步声,周清鹤和空中的周子秋齐齐向门口看去,却发现是周故山带着一个年轻男人走了进来。
“...皇兄,国师大人。”
周清鹤弱弱出声。
周子秋的眉头却紧紧皱起,他率先伸手拿起匣中的宝珠,以防周故山或是国师过来抢夺。
当周故山两人走进室内时也看清了室内的情形,周故山瞳孔一缩,大喊道:“国师!”
这位国师虽然年轻,功力却相当,伸手一张符咒就打向了周子秋,口中喊了句:“邪秽,休得害人!”
周子秋顾不上惊讶为什么文溯不能用符箓而国师就可以,唤不出他的长刀就只得调动阴气抵御,但即便如此还是被金光照的惨叫一声跌落在地。
“不要伤他!”
周清鹤见势不对迅速挡在周子秋的身前,隔开了国师和周子秋。
方才他只是被周子秋的鬼形吓到了,但是现在他反应过来后再看周子秋与他一样的脸庞和颈间的伤口就知道他并未骗自己,立刻出言阻止周故山和国师。
“清鹤,他是邪秽,不要信他说的鬼话!”
周故山伸手拉开周清鹤,并让国师再次出手,但周子秋手中的宝珠却源源不断地向他传输着阴气,一时之间国师也奈何不了他。
浓烈的阴气缠上周清鹤将他从周故山的手中拉离,周故山通红着眼睛不肯松手:“邪秽,不要害我弟弟!”
饶是知道这里的周故山不是自己的亲皇兄,周子秋的心里也是如刀割般滴血——我被你杀死,你却叫我邪秽。
可即便如此,缠绕在周清鹤身上的阴气也不曾对周清鹤造成任何伤害。
周子秋压下心里的悲恸,将手中的宝珠塞到周清鹤的手中,可令他意外的是,什么都没发生,反倒被国师趁机打散了些形体,迫不得已松开了周清鹤。
周清鹤本被拉扯着,一边骤然失了力后身体便顺着另一边倒去,却意外撞掉了桌子上的另一个谢行舟送来的锦盒,另一个如血般红艳的宝珠滚落在地。
怎么会有两个宝珠?!
周子秋是其中反应最快的,瞬间便想明白了来由,恐怕文溯找到的是现实中的那颗宝珠,这个谢行舟送来的这颗才是破局需要的。
周清鹤也迅速反应过来,因为周子秋将所有发生的事情都告诉过他,他立刻想要伸手抓住那滚落的宝珠却骤然被周故山拉住。
这下,周故山的眼睛是真的通红了,他再次大喊道:“国师!”
周子秋见国师竟想抢夺宝珠,立刻用阴气缠住国师,并用阴气将宝珠扔向周清鹤,喊道:“周清鹤!”
周故山伸手想抢先周清鹤抓住宝珠,却冷不丁被周清鹤情急咬了一下,吃痛松开了手,周清鹤也因此抓到了宝珠。
几乎是瞬间之势,纷至沓来的回忆以录像带的方式旋转在四人周围,如潮水般的记忆涌入周清鹤和周故山的脑海里,周清鹤登时头痛地大叫一声,彻底甩开了周故山的手,他跌落的身体被周子秋托住。
但现下周清鹤却顾不上道谢,滚滚热泪从眼中落下。
他看到了,他看到了,周子秋说的都是真的。
他的快乐,他的痛苦,他的磨难,他的挣扎,他都看到了。
“清鹤!”
周故山心急地抓起周清鹤的手却被周清鹤甩开——“别碰我!”
周清鹤恨恨看向周故山:“你杀了我,我恨你。”
周故山的身体好似脱了力,鬼纹自脸上浮现,红斑也自颈间弥漫,但他仿若未觉,悲痛地看着周清鹤,看着自己疼爱的胞弟:“恨我也好...恨我...对,你该恨我。”
一旁的国师反叹了口气。
这下,周子秋还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他抬头看向站立着的国师,凉声唤了声他:“国师。”
“你告诉我,这是不是你和周故山的把戏。”
——“好端端的,怎么来找我了?”
文娘笑着看着给她梳头的文溯,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文溯突然过来讨好她必定是要有所求。
文溯张了张嘴,道:“阿娘。”
文娘失笑:“怎么了?磨磨蹭蹭地像小姑娘家,那个人也喜欢你这样吗?”
感受到灵魂即将脱离身体的感觉,文溯笑了笑:“我来和您道别的。”
文娘愣住,烛火闪动中,她的眼中带上了晶莹的泪水,她转过头不再看文溯,语气听起来很轻松:“是吗?那你能和那个人在一起了呢。”
“但愿如此。”文溯也笑着,这几日的重逢已经让他莫大的满足了,甚至想过要不要一直留在这里,留在这里多好,有亲友父母,有周子秋,回去了就没了。
但他不能这样。
世间安得双全法。
“当然会。”文娘笑着,声音却不自觉染上哽咽,“我的儿子是好儿郎,他会喜欢你的。”
“...嗯。”文溯梳下最后一下,从后揽住了文娘,“阿娘,文溯会对你孝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