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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又见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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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面了。”
崔钰笑着看着眼前的青年。
青年刚来到这里,视线原本还有些迷茫的,在对到崔钰的身上时却瞬间清明,他立刻伸手抓向崔钰想要质问他,却被崔钰躲开了动作。
“周子秋呢?周子秋呢!”
文溯眼神凌厉,见崔钰只笑不语,又将视线转到了奈何桥上,看见奈何桥上的白色背影就觉得是周子秋,匆忙想扑过去却再次被一道看不见的屏障拦下。
“周子秋!周子秋!”
“那不是他。”
崔钰的声音在文溯身旁响起。
“那他人呢?他人呢?”
文溯着急问道,但他的心中其实知道答案,所有驱鬼师都知道这个答案。
“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崔钰笑着回答道,这句话听起来就像将文溯心中的答案用另一种形式说了出来。
“那我就跟他一起去。”
文溯眼眸发狠,抬手就要攻击崔钰,攻击地府鬼差是大罪,犯下大罪的人都会被打散魂魄,而文溯所求即此。
但崔钰的一句话却让文溯的指尖定在了他的眼前——“但他被困在了还魂的路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文溯不明白崔钰的话,还魂,周子秋可以还魂?
崔钰伸出手,将文溯的手从他的眼前移开,翻了翻自己手上的生死簿:“我的意思是,周清鹤阳寿未尽,按照地府规矩,该借尸还魂。”
文溯的表情蓦地变得惊喜,对,崔钰说的对,周清鹤是被他哥哥杀掉的,他命不该绝的,是该还魂的。
“那你说的‘被困在路上’是什么意思?”
崔钰笑容不变:“那就和他剩下的寿命有关了。”
“事实上,若无意外,他本也应死于十七。”
文溯的脚倒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崔钰:“那你为何说他还有阳寿?”
“因为周清鹤虽要死在十七,但他的哥哥不是。”崔钰垂眸翻了翻生死簿,“周故山本寿终正寝于八十七,却意外死于二十七,余六十阳寿。”
“他请求将这六十阳寿转给周清鹤,但怎有此等好事。”崔钰笑了笑,不知是不是在笑凡人的天真和痴念,“他犯下那样大罪,剥夺来生打入十八地狱仍尤不及。”
文溯不语,静静听着崔钰说着。
但崔钰不知想到什么,他叹了口气:“但周国的国师是位大功德,用自己的来生为周故山换来了这愿望。”
地府里所说的大功德便是连着好几世都是善人,魂里带着金色神光,轮回足够次数时可以飞升的人,此为凡人飞升的唯一途径。
“但从何而来这样便宜的买卖,人间不会有,地府亦不会有。”崔钰的脸上重新挂上笑容,“若非周清鹤死后行善,不曾作恶还自我了断,我亦不会同意这桩交易。”
“只是交易虽可做,折扣却要有。”崔钰假模假样叹了口气,“让死者回魂,我可是冒了不小的险呢。”
“你直说我该怎么做。”文溯打断了崔钰的惺惺作态,他最不喜与崔钰这种披着笑脸干黑心事的人打交道。
“好说。”崔钰脸上笑容愈发灿烂,“你只需要,让周清鹤...或是周子秋,找回自己的身体即可。”
文溯刚要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身周的场景就飞速一换,喧嚣的人声和悠扬的乐声传入耳中,他愣愣低下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玄服,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但他耳边传来的声音让他知道这不是错觉:“小将军,加油哦。”
文溯狠狠咬牙:“我不是小将军。”
身旁人正举杯饮酒,突然听到文溯的这话,一下子笑出了声,他的声音和崔钰的声音一起响在了文溯的耳旁。
“文郎,你在说什么啊,你怎么不是小将军?”
“焉知你说的小将军和我说的是一人?”
崔钰的话音刚落,不属于他的记忆就涌入了文溯的脑海中,就像看电影一样在他的脑海里飞速的上映着,文溯愣怔了片刻后才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他成小将军了。
这话并不是说他顶替了谢行舟的身份,而是他成了除谢家之外另一武将世家文家的孩子,这里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幻境一样,过去所有的一切都未曾发生,就连大宛都不曾进攻过...因为文谢两家的威名。
“该告诉你的都告诉你了,接下来的全部就靠你了哦。”
说完这话,崔钰的声音就再没响起,文溯也转头看向了身旁人,却被入目的红色闪的眼睛有些刺痛。
“...你这身衣服可真难看。”
他果然还是觉得谢行舟穿红衣丑。
谢行舟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从凳子上站起身打着转地看了看自己:“不可能!多少姑娘都看着我呢,就连阿鹤都说我这红衣好看。”
文溯听到后半句时嘴角抽了抽,似是难以想象周子秋...不,周清鹤的品味竟然是这样的。
谢行舟从一旁拽过来酒楼的小厮问道:“我问你,我这身好看吗?”
那小厮动了动眼睛,笑道:“谢小公子那是玉人之姿,这身衣服衬您!”
放走小厮,谢行舟重新坐回文溯身边,气道:“许久不曾回京,你就变得这样毒舌,罚你饮三杯!”
这里的人皆知,文家小将军不喜京内奢靡浮华之气,不过十岁就跟着父亲和爷爷远驻边疆,因为大了要找媳妇才被家里人从边疆踢回京中,多少官家女儿对这俊朗小将军暗递秋波,可这小将军也不知是不是在军中待久了,根本不通女儿心意,除了家中的演武场和酒楼之外哪儿也不去。
文溯“啧”了一声,还是将酒杯拿起饮了三杯,可在尝惯了酒吧烈酒的他口中这酒水就跟酒精饮料似的寡淡如水,喝的面不改色。
“不愧在军中待过,好酒量!”谢行舟笑道,全然忘了自己也在军中待过数年。
“问你件事。”
文溯不想和“过去的情敌”在酒量上深言,匆匆转开了话题:“我问你,太子如何?二皇子又如何?”
文溯虽身负官职,却并不大,本能凭着功绩求来一个,但他过去却不愿,如今这样一问,谢行舟以为自己不开窍的好友终于想通要求个好的官职,就开始以自己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水平侃侃谈起。
听着谢行舟说着朝内形势,文溯的心中也有了大致的判断。
只是令他意外的是,回到文府时他看到了一个美妇人坐在厅内,那妇人看见他回来时还扬了扬柳眉,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了桌上,不知是文溯的这个身体的条件反射还是他自己的条件反射,立刻停住了想要偷溜回后院的脚。
“...阿娘。”
文溯没想到自己能再见到这样活生生的母亲,心中一时有些感慨。
“哼。”美妇人先冷哼一句,目光凌厉,“你还知道回来。”
“这里是家,儿子自然要回来。”
文溯从一旁侍女的手上拿过点心碟,笑着坐到了美妇人身旁,讨好地将点心递到了美妇人旁。
美妇人看文溯这样就生气,该到了定亲的年纪了却还这么心里没数,和谢家小子一个样子:“那你准不准备陪娘参加宫宴?”
再过不久就是新年,王特意为朝臣设了场宫宴,文家儿郎大多都在边疆赶不回来,往日只能她带着二房夫人一起去,但今年她儿子从边疆回来了,她想领着文溯参宴,顺便物色一下适婚的官家女儿,可之前问文溯文溯全给拒绝了,气的她怎么看文溯怎么觉得这个怄气的小子不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
宫宴?
那是不是周子秋也回来?
文溯试探问道:“娘,皇家有谁会出席?”
美妇人想了想:“往常都是皇上和皇后还有太子,不过听说宫里一直体弱的小皇子的身体今年好多了,应当也会出席。”
这样正合文溯意,他欣然应道:“那好啊。”
美妇人怀疑的上下打量了一下文溯,心里想不明白这小混子怎么又同意了,不过同意也好,她也省的口舌去说:“那你记得好好收拾收拾,别给我丢脸。”
文溯浑身上下哪儿都继承了他爹的臭毛病,就这张脸长得像她,要是到时候在宫宴上不好好用这张脸骗来女儿家的欢心,她定要文溯好看。
这确实是他阿娘会说的话,恍然间文溯只觉自己又回到了过去,笑道:“放心吧娘。”
只是在迎接宫宴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第二天一大早,文溯入朝觐见。
他的一举一动皆是代表着文家,若千里迢迢从边疆回来而不觐见,难免被人上奏说有不臣之心,为免无妄之灾,也为另一目的,文溯穿戴整齐入了朝。
文溯出生在近代,正是古代和现代的交界时间,所以他迎接了新时代文化的同时也略懂旧时代文化,古人喜好的文言文他也略知一二,此刻听那宦官念着奏折懂起来也不是太困难。
“宣—神威大将军之子,前锋将军文溯,上前觐见!”
文溯眯了眯眼,按照记忆所授,缓步跪在了台阶前。
…就当跪岳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