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周遭虽暗, ...
-
周遭虽暗,在几瞬之后也能适应,当看到周清鹤从棺材中飞身而出时,文溯只得避开迎面一击,同时借着与他擦身的瞬间在他的身上画下第一笔。
“周子秋!醒醒!”
匕首感受到强大的厉鬼气息,兴奋地直抖,却一直被主人按在刀鞘之中,竟自主脱离了刀鞘击向周清鹤。
“操!”
文溯骂出声,伸手要去抓匕首,周清鹤的手却先一步握上了匕首,只是刚握上时就被上面凌厉的煞气伤到了手,尖叫一声后立刻甩开匕首,匕首也得以再回到文溯的手中。
借着周清鹤吃痛的瞬间,文溯又在他的身上画下了数笔,同时大声唤着他的名字,希望他能先一步清醒过来:“周子秋!”
“...谁?”
呼唤声逐渐清晰,周子秋看了看自己空白的四周却并未看到一人,不禁再次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我。”
周子秋的眼前出现了一人,那人的脖颈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身着与他相同的白衣,就连两人的面容都是一样的,身周散着黑气,几乎要将周围一切吞没。
“你是谁?”
周子秋问道。
“我就是你啊。”
那人笑了笑。
“...你是我?”周子秋迷茫了,“那我是谁?”
“你也是我。”
那人上前抱住了周子秋,声音温柔,周子秋看不见的地方脸上却笑容阴暗。
“...我是你?”
记忆蓦地模糊,我是你,那周子秋又是谁?
“周子秋!”
眼前的周清鹤突然呆在原地不动,文溯想要上前将画在周清鹤身上的符文画完,周清鹤却蓦地大叫一声,身上翻涌的阴气瞬间就将文溯击飞数米远,直直撞在了石墙上,文溯立刻吐出了大口的鲜血。
但是最令文溯担心的是,他被压缩的灵魂像是要挣脱了束缚一样,因为他失去知觉的那一半身子已经开始传来了撕心裂肺的疼痛,对身体的掌控也逐渐回归。
不,不可以这样。
如果符文失效,那他还怎么让周子秋留下。
文溯想要从地上爬起来,身上传来的剧痛却让他又倒了下去,过低的氧气含量让他开始有些喘不上气。
但他不想这么认命,像条狗一样趴在这里。
文溯喘了口气,抬手捏着手诀,声音沙哑异常。
“灵宝天尊...安慰身形...弟子...弟子魂魄...五脏玄冥咳,青龙白虎...队仗纷纭...朱雀玄武...侍卫,侍卫我真...急急如律令。”
短短三十七个字,文溯念得费劲极了,方才使用阳魂法的后劲也弥漫上来,身体里阵阵发虚,眼前的事物好似在晃动,不过手诀捏成的瞬间,文溯就感觉自己身上原本灼热疼痛难忍的心肺清凉舒缓了过来,原本有些混沌的灵感也清醒了许多。
但这是神令的临时效果,一旦生效时期过去,原本就已紊乱的气息恐怕会彻底崩掉,届时什么法术他都用不出来了。
所以要尽快。
文溯从地上爬起,重新来到周清鹤的面前,沾着自己鲜血的手一点点在他的身上画着。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急急如律令。”
这是净心神咒,可以让周子秋的意识回归的神咒,果然,画成瞬间周清鹤就倒了下去,文溯赶紧扶住了他缓缓坐在地上。
“周子秋!”
这下,周子秋将这声呼唤听得真切了,他喃喃道:“我是周子秋?”
抱住他的那人摇了摇头,笑着否认道:“不,你不是周子秋,”
“那我是谁?”
周子秋的眼神迷离,他觉得他的身体在下坠,虚浮无感。
“我是谁啊...”
“周子秋!!”
净心神咒念成,周子秋却迟迟未回神,周清鹤也不再动,文溯担心极了,他拍了拍周清鹤的脸,声声唤着。
“你是周清鹤啊。”
抱住他的那人狞笑着,声音如水般温柔,黑雾缭绕的手上指甲却对准了周子秋的后心。
“你是周朝的二皇子周清鹤,天下最尊贵的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诱惑,“你有疼爱你的父皇母后,爱护你的皇兄,还有倾慕你的谢家少爷。”
“父皇...母后...”
周子秋的目光愈发迷离,他眼前像是走马灯般放着过去的生活,他分辨不出其中是谁,但那备受宠爱的主角应当是他。
只是,为什么一直有人在唤他。
他好困,他想睡了。
“小美人!”
文溯发了疯地一遍遍在周清鹤的身上画静心咒,想唤回周子秋的意识却迟迟不生效,眼眶通红,状若癫狂,声音粗糙嘶哑。
“小美人!醒醒!”
“...”周子秋睁开了眼睛。
“怎么了?”
察觉到原本已经睡过去的周子秋又醒了,抱住他的那人不爽地看着已经进到一半的指甲,声音却依旧温柔。
“我不是周清鹤。”
周子秋的声音冷静,没有了方才的迷茫。
“为什么?”那人的眼神一厉,手上施力往周子秋的身体里抓,却骤然被一层屏障挡住,再前进不得。
“周清鹤早就死了,周朝也早就亡了。”周子秋的目光定定,他看向了手上骤然出现的一柄匕首。
他常看他用这匕首切肉。
“我是周子秋,泺齐,了愿阁的周子秋。”
话音刚落,周子秋的眼神狠戾,狠狠用匕首贯穿了抱住他的那人后心,只是这匕首煞气十足,他也被贯穿了心脏。
“小美人!”
文溯惊喜地看见周清鹤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眼睛,而且眼神不似方才凶狠,一片平和,脸上表情也十分平静,他知道,这是周子秋。
但随后他就又被周子秋掐上了脖子。
周子秋的动作凶狠,表情却挣扎异常,握住文溯咽喉的手力道也是时松时紧,似乎是在与什么做着抵抗。
他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未能说出,只能通过口型分辨出——“杀。”
“杀——”
“不可能!!”
哪怕“周清鹤”被周子秋贯穿了胸膛,他也没有立刻消散,反倒是随着周子秋的动作,他心脏上的那一层屏障消失了,他立刻伸手抓住了周子秋跳动着的黑色心脏。
“你终究较量不过我。”
撕碎了脸皮,“周清鹤”原形毕露,清秀的脸上竟笑容阴恻,让人难以想象究竟如何能笑出这样邪恶的笑容。
可周子秋也不是可以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心脏正被“周清鹤”攥着,他手上施力,匕首被他划着向下,活生生地撕开了“周清鹤”的大半。
“你最好在我杀了你之前杀了我。”他的声音冷酷,“那样文溯就知道你不是我,他也就不需要对你留情。”
他看见了,文溯受他所限一直没动杀意。
“杀了...我。”眼前的周子秋突然张口,艰难地吐出破碎的句子,他希冀地看向文溯,他控制不了全部的身体,却能控制着松开一只手,握住了文溯拿着匕首的手对准了自己,“我会...伤害你的...”
又是这样!
又是这样!
文溯单手钳制着扼着他喉咙的手,另一只手还要竭力与周子秋抗衡,他的眼里都爆出了红血丝:“不、不可能!”
不知从哪里来的怪力,文溯竟单手将扼着他喉咙的手掰开,握着匕首的手直接将匕首甩开,然后直直将周子秋推倒在地!
在周子秋错愕的目光中,文溯按着他的喉咙,额头抵额头,一字一顿:“我早知你要这样做。”
“我早知你要如此。”
“你流鼻血,你身体崩溃,我都知道。”
“但你休想因此离开我。”
文溯粗喘了口气,直起了身体:“你不是缺肉身吗?”
“你不是找不到能容纳你的肉身吗?”
文溯笑了一下,有些疯狂,说出了让周子秋彻底傻眼的话——
“我的肉身给你。”
“你疯了!!”
周子秋惊声呼道,文溯平时虽有些玩笑嬉闹,却不曾存过祸乱苍生之心啊。
理同活祭,都是给逝去的亡魂一具鲜活的肉身,但也都是伤天害理之行径,亡魂因阴气而识,生身的阳气却能为亡魂掩盖住身上的气息,但不能阻止亡魂使用自己的阴气,若生身之中的亡魂是穷凶极恶之徒,那便是为祸苍生。
如今周子秋的神智都是勉强挣扎而出,“周清鹤”的黑气一直在吞噬他,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变成“周清鹤”,倘若“周清鹤”到了文溯的肉身里,那必定要酿成血祸!
“我可能是疯了。”
文溯哑声笑着,微微侧身拿过地上的匕首,横在了自己的颈前。
他提前半个月就在自己的身上画好了献祭肉身用的符文,必须要在献祭的肉身上以刀为笔一天一画,画成后体内的灵魂会被压缩至一半,可生效七天,期间会有各种副作用,若七天之内未将生魂离体、引亡魂入,灵魂虽会恢复,却会留下不可逆的伤痕。
至于如何让生魂离体、引亡魂入——
这对周子秋来说就像是千年前的噩梦重现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