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同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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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前月下，一个惊叹号，如同一个奇迹。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个惊叹号，盯着惊叹号映在那人发丝上的光芒。距离不到二十米，他小心翼翼地靠近，脚步迟缓，心跳却越来越快，好像这几步路不是靠双脚走出去的，是用眼睛，用额头，用整个神魂去靠近那个身影。
在距离他四五尺的地方，水青似有所感，忽然转过身来。
“你……您好……”贺今日尽全力保持语气平静，看不见自己的脸有多红，“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水青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抬眼，似乎才刚明白他为何走近。
“可以帮我接杯水吗？我站在这里太久了，口很渴。不用刻意调配温水，不是冰冷刺骨就好，谢谢你……”水青拖长尾音，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容，“勇敢的冒险家。”
“我我我我我我这就去。”贺今日直直地看了他几秒，也许是太紧张，也许是太想多看看他，也许两者皆有。紧接着，他转过身子，朝大门飞奔而去。
不久，贺今日取了个一次性水杯，站在饮水机前过于认真地调配温水。他死死盯住不断上涨的水位线，直到九分满才长舒一口气，重新站直，和玻璃窗上自己的影子遥遥对望。紧接着，他不能继续忽视——
在他的视野边缘，有几行仅他可见的清晰小字。
任务一：水青的委托（01）
为在庭院中等待好友回归的水青，倒一杯不太冷的水。（很显然，你不能倒开水交差。）
状态：已完成，待提交。
任务奖励：水青真诚的感谢。（注：有概率触发水青系列任务。完成委托的数量越多，触发概率越高。）
……不是已经剥离了么？这个术式的记忆。
贺今日皱了皱眉，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舒展眉头，面带笑容，快步走回花园。
水青还是背对着他，姿势、位置都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头顶提示“有任务”的惊叹号，已经变成了提示“任务待提交”的问号。
“……你的水。”贺今日走到水青侧面递出水杯，小声说道。
“谢谢。”水青接过，“温度正好，辛苦了。”
“不……不用谢。”
贺今日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欲言又止的样子。
水青喝了点水，停下，疑惑地瞅着他。过了几息时间，他好像得到了一个答案，主动说道：“一会儿我就回去了，自己去扔杯子就行。”
“哦……哦，好。”贺今日右手藏在身侧，神经质地紧紧捏住卫衣袖角，“那，那我就……先走了。”
水青向他亲切地挥手，“再见。”
“……再见。”
贺今日转身，注视着地上长长的影子，一步一步将身体挪走。
魂魄已留在此地此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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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跨过低矮的木质门槛，贺今日不自觉地回头，想再看看那人的影子。却看到水青面朝这边站着。
见他回头，水青左手拿着已经空掉的水杯，右手抬得高高的，用力向他挥手。
贺今日本能般地抬手，用同款手势远远地回应。
再回头时，他的神情还是呆滞的。一直走到楼梯口，他才终于反应过来，手捂住跳动得太激烈的胸口，一瞬间大脑发热，脸红得自己都觉得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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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莫一刻钟之后，拿着空水杯的水青和拎着好几袋食物的花晃月一起走进房间。
水青坐下，随手将水杯扔进垃圾桶。
“您坐着就行，不用帮忙。”花晃月一边把饭菜取出放好，一边阴阳怪气地说。
“我本来也没想帮忙。”水青笑着回道。
“怎么享受得这么心安理得呢！”花晃月回头，故作凶恶地说。
“因为我是我们公司‘远看也是人’榜单No.41嘛。”水青自然地说，不以为耻的样子，“而且你已经快摆完了……如果真的很不满，至少也要把手上的活停一下。”
“因为没有不满。”花晃月拆出一双筷子，和饭一起递过去，“你都在院子里等我了……虽然极有可能只是因为饿。”
水青接过东西，沉默。
花晃月端起自己的碗，呆呆地瞪大双眼，“你是谁？快点从我哥身上下来！他这个时候会骗我说，他就是在那专门等我的。”
“很遗憾。”水青的声音满含笑意，“我主要是去等你那个据说喜欢我的室友。”
“诶？”
花晃月不自觉地夹了一筷子菜，“展开说说，展开说说！”
“不生气了？”水青也开始吃东西。
“本来就是随便演演嘛。”花晃月很急，催促道，“快讲快讲。”
“食堂的菜不算特别好吃。”水青咽下一口饭，继续说道，“刚刚结束录制，我猜很多人都会出去吃一顿当作庆祝——就像我们俩一样，虽然我们是带回来吃——总之，我在院子里等着他。”
“你不是说不想和他接触吗……”花晃月一脸茫然，开始乱猜，“因为他开卡车的姿势很拉风，你改主意了？”
“确实很拉风……但到底什么人才会因为这种原因改变主意呢？”水青摇摇头，话音一转，“我之所以想和他接触，就是因为不想和他再有接触。”
花晃月看着他，疑惑地啃完一块排骨。
水青食指向上指，头顶适时地出现一个感叹号。
“我刚刚就这样站在那里。”水青说完，低头吃了口菜。
“……然后？”
“然后他过来搭话，接取了我的任务。”水青把筷子放下，打了个响指，“就像这样。”
花晃月看到自己的视野中央出现一串无意义的数字。
“？？？”
“你不是剥离记忆去了吗？！”花晃月难以置信地问。
“是的，所以我违法了。”水青回道。
“这是违法啊！你为什么这么淡定啊！”
“因为我没有真的违法。”水青解释道，“娱乐术式的事，我想办法合规解决了。”
“哦哦……”
花晃月安下心来，又扒了口饭。
“神通广大！”花晃月用中指、无名指夹住筷子，动作别扭地竖起大拇指，半点没有追问的意思。
水青摆摆手，“关键在于，你室友肯定想不到这一点。就算想得到，他也没有证据。”他慢条斯理地说着，好像已经胜券在握，“在行动不受限制，也没被威胁、被哄骗之类心理控制的情况下，发现犯罪行为，24小时不举报就会被视为同谋，与罪犯同罪。”
花晃月呆呆地看着他。
“他去举报我，就会知道这是一个误会。与此同时，我会收到警方发来的消息。这个发展他心知肚明。”
水青耸了耸肩，又吃了口菜，“他都去警局举报我了，怎么好意思继续喜欢我？”
“太狠了吧？”花晃月不理解地摇头，“他也只是喜欢你而已……”
“注定没有结果的感情，还是早点画上句号比较好。”水青自然地回道。
“这么说也对……”
花晃月继续吃饭。半晌，他突发奇想。
“万一他没去举报你怎么办？”
水青夹着小白菜，转头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瞅过来，“最初的24小时之后，心里有鬼的同谋只要经过公共场所的大型检测法阵，就会触发警报，然后被警察叔叔带走调查。”
水青轻轻“啧”了一声，“一号主星的检测法阵比海边的贝壳还多，他往哪跑都逃不开。就算我实际无罪，他隐瞒自以为的犯罪行为也算犯罪，也和他想象中的罪犯同罪。被处罚之后还要留档且永久公开的。”
“我当然知道治安条例啦，都是小学必学内容……”花晃月纠结地看着他，缓慢又认真地问，“我是说，即便如此——万一他就是没去举报你呢？”
水青眼睛微微睁大。
“也有这种可能性吧。”花晃月声音很小，语气却很坚定，“我那个室友，只是看着像正常人……你和他接触过之后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
水青大幅度地摇头，苦恼地说，“我已经差不多忘记他长什么样了。”
“？！”花晃月满脸震撼。
“我又不是专业演员，逢场作戏的时候只顾着维持自己的状态，压根没怎么关注他。”水青尴尬地表示，“我可是抱着永远不再和他产生交集的决心在好好表现呐。”
“你也不是什么正常人……”花晃月抄起汤勺，一边往自己碗里舀汤一边问，“要不要喝汤？”
“不用，我还没吃完。”
又过了一会儿，水青自己去拿汤勺，顺势讲出刚想好的解决方法。
“我包里有为了能记住这个娱乐术式办的一系列证明材料，你一会儿拿着看看，免得也被当成同谋。”
“那我室友怎么办呀？”
“拍几张照片。”水青语气依旧温和，但咬牙切齿，“你掐着时间，明天晚饭之后再给他看……别太刻意了。”
“好~”花晃月好笑地答应下来，“放心吧，我认真点演，他看不出来。”
他等水青慢慢喝完一碗汤，才开口认真地问：“那如果他真的拖到最后都没去警局，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不考虑接触接触什么的？”花晃月好奇地问，又感慨道，“世间难得痴情种呀。”
水青抱着打包袋，慢慢取出甜点，没有回答。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同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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