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在这儿牵手吗？》边界雪

43、！ ……

　　……

　　乐声终止，水青起立鼓掌，表情异常认真。

　　然后屏幕中的人质也鼓起了掌……没敢起立。

　　“有这个水平你抢什么银行啊！”最先被拉进他们话题的业务员用吐槽的语气大喊，“你随便找个平台，把这首曲子发上去，想要多少钱挣不到啊！”

　　“……谢谢。”焦晓光估计也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角度的夸赞，嘴角抽动了一下，“但是，如果不是要抢银行，我应该找不到这首曲子的灵感。”

　　“那都写出来了还抢什么银行啊！”坐在另一边的另一位业务员也抓狂地吐槽。

　　“这……既然都准备好了……不来感觉怪亏的……”焦晓光慢慢把播放器塞回去，站在原地傻乐。

　　“亏什么呀，这怎么能用来都来了的思想……我们045号星系的法律明文规定，进过监狱的人不能继续发表作品，笨蛋。”

　　“要是没报警就好了，你们直接走，我们就当不知道……”

　　“确实。”

　　“应该说‘要是经理还活着就好了’才对吧？”

　　“管他干嘛，请人过来给他复活然后直接送去警局或者特殊医院清理几分钟记忆不就行了，关键是报案啊报案。”

　　人质们七嘴八舌地讨论。

　　劫匪小团体识趣地沉默，假装没有听到他们说的关于报警的话。

　　观察室内。

　　水青重新坐下，手放在桌上撑着下巴，侧头看着镜头外不知什么时候赶来的，满面红光的谷尾。

　　“你们为什么没给他加分？”

　　“呃……这个……”

　　旁边的工作人员颇具灵性地摸出一个无人机，三秒接入直播系统，正对自家导演狂拍。谷尾伸手制止，失败，再失败。他灵活得简直就像瓜田里刺不中的猹。

　　“还有晃月的答案，事实证明也没有错。”水青认真地问，“为了你们自己的方便，不站在自己嘉宾的立场上就事论事，反而把莫须有的规则层层加码。分明是逃避责任，非说自己是在杜绝风险……特殊综艺真的只能这样制作吗？”

　　谷尾支支吾吾。

　　谷尾冷汗直流。

　　“如果特殊综艺一定伴随着节目组对艺人言行的过度管控，还有节目组对某些特定领域的话题碰都不敢碰的态度，那我觉得这类综艺不如趁早取消比较好。”水青语气礼貌地问，“您觉得呢？”

　　谷尾嘴唇哆哆嗦嗦，脸色涨红，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能理解你的紧张，你过来本来只是想庆祝这样一个曲子在这个节目诞生了。没关系，不用立刻回答，”水青温和地笑了一下，“我们下个月在文艺协会的会议厅再聊这个话题。”

　　「劲爆尾杀！」

　　「活阎王人格上线（）」

　　「也没说错，好多特殊综艺确实有点太官方了……又不是那种特别庄严的，大开大合的主题，非要时不时突然正一下，感觉和一般综艺不是一套标准，好怪」

　　「是的，而且重灾区是比较偏远的地方台出的特殊综艺，一号主星这边的特殊综艺反而不会那么怪」

　　「懂你意思，某个主星出品的特殊综艺，除了和小众民俗相关的极少数节目，其他的简直不堪入目」

　　「业内人士来说一句，特殊综艺的很多问题，其实是只要在工作时间写个小报告问一句，半小时内就能得到文艺协会准确答复的小问题，但越偏远越想省事，越不敢问，越不想问，就整出了很多并没有约定的所谓约定俗成，慢慢就成这样了」

　　「……好变态的一段话」

　　「反正我不看，我心疼我自己的眼睛」

　　「不过谷尾这是纯倒霉吧，他又不是专门搞特殊综艺的，这次做得也挺好，只是正好出了点小问题，又正好撞上水青」

　　「能出个番外篇吗，我想看谷尾文艺协会一日游（）」

　　「别别别这样」

　　「被当成反面教材的一日游？其实我对这种犯小错但正中枪口的人是很同情的，大概笑不出来……」

　　「最多当成发现问题的契机，相信青神好吧，真掌实权真判官，下个月估计能看到一大堆人来一号主星」

　　「那我也要看番外篇！」

　　「我也要看！」

　　“我们这个综艺本来就是番外篇了。”水青突然出声，打断弹幕的讨论，“他们出来了，准备撤离。”

　　花晃月推着个行李箱走了出来。

　　“好熟悉的行李箱，”唐万里看着屏幕问，“他们怎么带进去的？”

　　“没看到，之前不在这里吧……会不会是办公室里的行李箱？”水青说着，看到后面贺今日也推着一个行李箱，“应该就是银行的东西。”他说。

　　“嗯……”唐万里沉思片刻，一脸蛋疼的表情，“理论上来说，这两个箱子里应该有多次加固的定位法阵，直接连接公安系统。我们给的资料里没有这个信息，行李箱这种容器在现实中也早就被运钞系统淘汰了。”

　　“也算是……一种利用。”水青听完又开始找补，“看到他们用这两个箱子，工作人员肯定不会跟上去。”

　　“本来就不会跟上去吧？”

　　“那这就是你们的工作失误。”

　　“……此言差矣。你知道，人类的行为是最难预测的，如果没有这两个箱子，说不定真有人跟上去逞英雄呢。”

　　“是呀~”

　　「太坏了水青，怎么老是把工作搭档当玩具玩」

　　水青对弹幕视而不见。

　　“撤退也很顺利呢，大摇大摆地排队走到卡车上……”

　　“已经不可能出什么意外啦。”

　　虚拟现实中，贺今日照例走进驾驶室，其余四个嘉宾都走上车斗。他们不停向银行、向镜头挥手，神态无比热情，好像下一秒就会大喊“不用送了”。

　　紧接着，卡车快速启动，轮胎在雨中划出半人高的水流，干脆利落地驶出镜头。

　　「好耶！！圆满结束！」

　　水青又开始鼓掌，刚想说几句恭喜的话，唐万里突然转头。

　　“别忘了去警局剥离违规记忆，我会看着你的。”

　　水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冤冤相报何时了2333」

　　.

　　伴随着满屏幕的哈哈哈哈，直播圆满结束。贺今日一行人从接入仓出来，被工作人员引导至一楼大厅，挨个进行后采。这部分内容会和花絮一起放出，录完这次工作就彻底结束了。

　　虽然银行劫匪小队的关键人物是贺今日，但第一个接受采访的——当然还是在节目中创作出惊世作品的焦晓光。

　　离得远，贺今日听不清那边具体在问什么，只能偶尔听到这位老前辈爽朗的笑声。顺着声音望过去，人群间隙露出小半张满面红光的脸，一只眼睛正肆无忌惮地向空气发出意气风发的信号。

　　他移开视线，正好看到坐在旁边的花晃月向路过的工作人员招手。

　　“你好，观察室嘉宾也要后采吗？”

　　“不用……应该不用，没通知。”工作人员回答道，“他们刚刚出门，剥离违规记忆去了。”

　　“什么违规记忆？”贺今日突然插嘴。

　　“一个娱乐术式的后半段，可以在他人视野中生成只有他自己看得见的提示，八成可以长期留存。”工作人员站在原地跟他们解释，“今天直播的时候，唐老师拿出来的。青神看一遍就会了，按规定他现在不能学，所以……”

　　“哦哦。”花晃月点头，“可不可以把我的后采往前排？我一会儿有点事要出去，正好买点好吃的回来给青神当宵夜……记忆剥离好像有一点疼。”

　　“是呀，据说是跌倒之后，膝盖正好被纽扣大小的石子磕到那种级别的疼痛呢。我去跟他们说一声。”工作人员直接答应下来，转身朝另一个同事走去。

　　很快，焦晓光的采访结束之后，工作人员招呼花晃月过去。他冲贺今日挥了挥手，站起来走远了。贺今日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等人都走远了才机械地向他的背影挥手，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近一小时，终于轮到贺今日接受采访。他和排在最后的赵华清打了个招呼，起身，忽然后知后觉，节目组的后采顺序其实是按咖位排的。

　　所以，花晃月不一定真的急着外出，只是用同事之间的谦让关爱替代了咖位比较，照顾到了所有人的面子。

　　说不定这家伙本来就被节目组排到第二位。

　　……那他还会去买宵夜么？

　　“久等了。”坐在摄像机后的工作人员抱歉地说，“现在时间也不早了，需要先去吃饭吗？”

　　如果真的答应下来，你们反而会不高兴吧？贺今日腹诽。“不用。”他说，同时坐正，“直接开始吧。”

　　.

　　结束后采之后，贺今日没去食堂，直直走出大门。

　　跨过低矮的木质门槛，往前的步伐骤然停止。贺今日站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小花园隔窗前的那个背影。

　　夏日热烈的晚风吹过，几朵不知名的柠檬黄色小花被吹落，在两人中间风车般飞旋。皎白月光下，水青身后披散的如瀑长发被风微微吹起，深蓝色反光出现的刹那花儿刚好经过，一霎，如颗颗金色星辰坠入深海。

　　他不自觉地抬脚，没迈出就止步。那人身上有一种拒绝搅扰的平静。他理智又怯懦地想，如果将美好当成打扰的动力，靠近无异于伤害。

　　最亲最爱的应该最远。

　　可是。忽然，就在他的视野中央，水青头上的空气亮起，水元素快速凝结。不久，一个蓝色惊叹号悬在半空，照亮他衣领上的丝织小方格。盈盈波光晃动，静谧的夜仿佛也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