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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散步 “就一直做 ...

  •   行驶速度快且稳。

      京都与洛阳相距不远,夜幕降临时,他们已踏入属于洛阳的土地。

      眼看着进入闹市,秋路云手中的梅子干也快吃完了。

      期间,他把糖饼分享给邢律铮,邢律铮吃了一口,说太甜腻。

      秋路云看对方品尝的时候微微蹙眉,忽然间觉得咽在肚里的糖饼甜腻至极,索然无趣。

      到最后,买的零嘴里秋路云只“眷顾”梅子条。

      期间,刘纤恩隔着帘子递芝麻糖饼,也委婉拒绝了。

      刘纤恩歪了个头,疑惑道:“咋了,怎么突然不喜欢吃?”

      “吃饱了。”秋路云抿了抿嘴,说。

      马车逐渐放缓速度,隐约听见喧闹的痕迹。

      秋路云拨开半边帘子,看见悠长的河岸边挤着一团团的人在放花灯。

      他思索一下,才想起来明日是花神诞辰。

      秋家很重视这天,除了信奉花神之外,还因为前几代有好些个长辈也是这个日子出生。

      所以,家族便说,秋家与花神有缘。

      花灯由百姓托举到天云上,纷纷点亮了河。

      秋路云已见过多次灯火水融为一色的场面,眼睛却忍不住为此停留。

      等马车离开了河,花灯微弱的影子由黑夜吞噬,他才合上帘子。

      邢家在洛阳同样有府邸,只不过相比起来,这个小了些。

      灯火通明,仆人们早已在门前排成一列等候,像石狮子繁衍出来的孩子。

      马车停在大门,一下了车,石狮子们的目光齐刷刷朝那个方向。

      邢律铮神情自然,步伐稳重。

      秋路云透过像雾般的面纱,看出了仆人们的疑惑。

      想必是为何家主突然来访,贴身侍卫为何如此神秘。

      他抱着猜想来到正厅,仆人迅速端上茶水和糕点,管家弯腰亲自给他们倒茶。

      秋路云接过温热的花茶,礼貌性说:“谢谢。”

      管家转身对邢律铮说道:“厨子已根据您的喜好备好饭菜,若不嫌可以尝尝。”

      “不吃,你俩去。”邢律铮视线撇向秋路云。

      视线连接上,秋路云碰巧在摘面纱,指尖定在绳带画面,嘴上不忘道着谢。

      管家呆愣片刻,赶紧笑笑,“抱歉,还不知你们饮食习惯,所以就没有提前备上。”

      此言一出,氛围立刻就冷了下来,鸦雀无声。

      秋路云不知怎么回复,于是用喝茶来掩盖。

      邢律铮紧闭双唇,似乎不愿说话,于是刘纤恩不得不出来打圆场:“家主大方,意思是让我们去吃他那份。”

      管家后知后觉,畏畏缩缩地看向家主,只见对方面无表情,轻微点了点头。

      管家呼吸凝固,顿时尴尬无比。

      他咧着嘴笑,“奴才愚钝,误错了意。”

      待秋路云和刘纤恩走后,邢律铮把仆人们一同驱散开。

      整个室内就管家和邢律铮。

      邢律铮表情凌厉,出言:“我要对近月的账。”

      “好的,家主。”

      管家不敢怠慢,立刻把账房先生叫过来。

      账房先生原本还在呼呼大睡,听到家主有令,慌忙起身,脚底踩到掉落在地的花生米。

      管家一脸嫌弃,音量拔高,“我都和你说了,家主回来就不要吃酒。”

      账本先生对着镜子整理衣襟,解释道:“没吃,就是看着酒吃花生米,骗自己喝了。”

      管家本身就是个急性子,由不得旁人半点拖泥带水。

      “赶紧去书房,别惹怒了家主。”

      老实说,账本先生也是焦急万分的,上方的扣子扣了两次才扣上,出门前差点撞到门。

      管家看他这么毛毛躁躁,脸色骤然难看。

      “你不要如此莽撞,若家主生气,你我都不会好过。”

      另一头的秋路云吃饭速度逐渐加快,刘纤恩反倒是气定神闲,不紧不慢的。

      刘纤恩注视着对面的人,温和的说:“没事柳侍卫,别慌。”

      “不差这一会儿。”

      秋路云点点头,语言遮盖他的肢体意图,“习惯性了。”

      饭草草结束,留刘纤恩一人。

      刘纤恩看着他背影,笑着喊道:“柳侍卫如此着急,可不怪我一人独享甜点。”

      “没事,你吃吧。”秋路云匆匆扔下这句话。

      秋路云进入正厅,环顾四周发现无人,询问守在门口的丫鬟才知道家主去了书房。

      他刚想问能否带他去书房,丫鬟抢先一步,预知了他的想法。

      秋路云来到书房门口,轻轻推开门看见他们正忙,就在旁边安静的守着,不做声响。

      对完账,邢律铮让仆人做两碟杏仁酪上来。

      很快,杏仁酪就端上来了 。

      邢律铮把盘子推到他跟前,忽然问:“你吃不吃?”

      他所指分明是自己。

      秋路云心中波动诠释了“惊喜”二字。

      “吃的,谢谢家主赏赐。”秋路云两眼放光,眼底冒出紧簇的笑意。

      本来他就没怎么吃饭,加上站了两个时辰,早已饥肠辘辘。

      邢律铮垂眼,言语轻飘飘地闯进他耳朵里,“你以前吃过杏仁酪吗?”

      这个问题把秋路云封印在这一秒里。

      他看着邢律铮的侧脸,谎言已做好准备释放。

      刚好,邢律铮抬眼,他们的视线齐行着。

      秋路云思绪与他眼波纠缠。

      不知怎么的,谎言在邢律铮眼中消融了,他呆呆的说道:

      “有,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邢律铮点点头,不再追问,他紧绷的神经松了一口气。

      室内恢复到原本的秩序,就像一下子从夜昼变到白昼,一下子换了个节气那般突然。

      秋路云低头研磨时,袖子无意打翻了茶水,温热的茶水淋在邢律铮的手背上。

      瓷器尖锐的声音,湿润的皮肤,瞬间让他清醒。

      秋路云脊背发凉,不敢看邢律铮脸色,从怀中拿出了手帕给他小心擦拭。

      他惊讶的发现,对方袖口部分面积也染深了。

      秋路云举止僵硬,笨拙地说着抱歉,眉宇间的忧愁凝重。

      之后,对方前往卧室更衣,留下了个自责的心。

      从始至终,邢律铮只是从容地说了一句:“做事要仔细。”

      未见半分恼怒,脸色如寻常。

      那颗自责的心两侧聚集着浅浅绯红,绯红在血管充斥且喧嚣着,待对方更衣完毕才化掉。

      对方入座,秋路云站在一旁,像个做错事即将受罚的学生。
      “对不起家主,小的无用。”

      邢律铮扶额,本是盯着书看,又侧视着看着他,“我说了,无妨。”

      “好。”秋路云懊悔啰嗦,暗地里封唇不说话了。

      这事是个小插曲,很快由清晨揭去。

      第二日起床。

      他们用过早饭,便动身去微服私访店铺。

      管家问要不要多带点人手,邢律铮驳回。

      他们简单的巡视了一遍驻地店铺,整体风气良好,明码标价,经营尚可。

      转眼间就到了中午,邢律铮让刘纤恩自己先乘着马车回府。

      邢律铮转身瞥了眼自己的贴身侍卫,口吻淡淡的,“你也可以先回去。”

      秋路云摇了摇头,尤为坚定,“我陪您逛逛。”
      邢律铮默许。

      他跟着邢律铮去园林,园林门口有一副诗人的题字。

      其实那位诗人名气不大,但之秋路云有念过他的诗,教书先生也曾让他临摹字迹。

      秋路云下意识的说出诗人名字,差点把最有名的句子给说出来。

      他说出去之后立马后悔了,神经颤颤巍巍观察对方反应。

      邢律铮视线一如既往落在他身上,神色平常,道:“嗯。”

      秋路云手摸了摸脸颊,轻声细语,“其实我不大认识,凑巧猜中了。”

      刹那间,雪里透红的花瓣飘落在二人肩上。

      他们对视片刻,秋路云不好意思笑了笑,全身上下透露出含蓄内敛的气息。

      瘦弱的微笑,使花瓣受到惊吓,带着蕊藏进泥土里。

      邢律铮没有接过他的话,反而是往前走,把花瓣抛在身后,秋路云立刻跟上去。

      “其实你不必陪我。”邢律铮像是酝酿许久说出的话。

      秋路云内心诧异,诚恳的回答道:“守护少爷是我的职责。”

      “况且我并非觉得无聊。”

      邢律铮虽然默不作声,但显然听进去了他的话,没有再赶他走。

      走出园林,有个大草坪,许多孩童在放纸鸢。

      五颜六色的纸鸢朝着四面八方飞翔,为阴沉的天空装饰色彩。

      “家主,你放过风筝吗?”秋路云仰望着天,一边问道。

      “没有。”邢律铮望着孩童们,回复得很干脆。

      秋路云嘴角弯起,“我有一次,被线割到手就再也没碰过了。”

      “你若想,就去放。”邢律铮不知从哪里判断出有这个言外之意。

      秋路云低头,跨过粗枝,踩着东风的凉意上走。

      他眉眼弯曲的幅度扩大了一些,“多谢家主,不过算了,我不大喜欢,也升不起纸鸢。”

      邢律铮不再提及。

      风雨无常,再次光顾。

      秋路云撑着油纸伞,好在伞足够大,能容得下他们二人。

      潇潇的雨把他们锁在亭子里,寸步难行。

      双方中间隔着些距离,说话时朦胧的雨则作为基调。

      秋路云伸出指尖碰触雨点,主动出言道:“真是不巧。”

      “来洛阳很少能碰上下雨。”邢律铮道。

      秋路云收回手指,摩挲指腹雨露,“那这么说也不算是坏事。”

      “嗯。”有片小绿舟飘到邢律铮的鼻梁,对方一动身子,便滑到下颚处了。

      秋路云眼睁睁地看着绿叶由人为回归自然中,顺势问道:“您是在洛阳长大的吗?”

      他再次勇于抛出话题,好在对方没有让他落空,而是以轻盈的方式接住了。

      邢律铮语气平平道:“不,从小生活在京城,偶尔会来这。”

      秋路云手心握着雨珠,长叹一口气,“从来没有来过,对于我来说是旅行。”

      “有事没处理完,之后还会来。”邢律铮那双眼睛,蕴含着格外的真实。

      秋路云注视着寂静的“海”,缓缓点了点头。

      奇怪的是,秋路云莫名想和眼前这位公子搭话,于是衍生出越界的问题。

      “家主,你要参加会试吗?”他干扰了雨的宁静。

      既清澈又昏沉的目光交汇,就像是流星与晓光发生沉默的碰撞。

      邢律铮冷声道:“不。”

      “无心参与。”

      秋路云无比的赞同,但他不能明显的流露,只能“嗯”了一声。

      “你之后有什么打算?”邢律铮罕见抛出与自己有关的话题。

      风雨树花模糊不清,唯有他们清晰立体映在各自眼中。

      秋路云缄默片刻,清泉的声音搭配青雨,为言语增加沉稳。
      “就一直做家主的侍卫。”

      这不是敷衍的官话,是秋路云谋生的出路之一。

      这就是他的策略,虽充满天真,但也有几分可能性。

      秋路云观察着邢律铮的反应,怎料他看不懂对方的神情。

      没有笑意,没有怒意,实在复杂。

      邢律铮遥望远方,过了几秒,发出沉闷的音节:“行。”

      此时,一只深棕灰色的鸟在邢律铮肩膀驻扎,是没有预告的到来。

      邢律铮眼睫颤了颤,脸色的温度逐渐减去,指尖蜷缩。

      清风的拂来,引导他冷汗生长。

      他谨慎地用手驱赶,没等他挥手成功,那只鸟竟然啄了啄他的头发。

      邢律铮眉头皱起,身子轻微抖了一下。

      秋路云见状,迅速驱赶鸟儿。

      鸟儿应该是被他的气场镇住,秋路云一靠近,就扬起翅膀穿进树林里。

      邢律铮一下子松开了眉宇和身形,脸色好转。

      鸟儿飞走之后,他坐到了自己的位上,两人的之间的距离也回到原点。

      这件事情仿佛没发生过,他们心照不宣。

      根据神情和反应,秋路云推测对方应该是害怕鸟类,而不是嫌弃。

      倘若是真的嫌弃,就不会以温柔的方式让它离开。

      秋路云反复啃食刚才的画面,决定以后出行尽量避开鸟儿。

      绵绵细雨,持续歌舞,迟迟不见停的意思。

      这样一直待下去不是办法,邢律铮手头上还有要事未处理。
      他们被迫起身,往府邸的方向走去。

      秋路云个子高,但还比邢律铮矮半截,举伞的时候手要特意举更高一点。

      两人手臂差几毫米就会相贴在一起,他们始终保持着这种微妙的距离。

      时间久了,加上沉重的细雨,手便会感到酸痛。

      后面路程,秋路云肢体显然有些吃力,拧眉强撑。

      邢律铮注视两秒,在他握着的地方往前五毫米左右,一言不发地夺过了伞,动作十分得流畅利落。

      快到秋路云来不及阻止,只见一道白光。

      反应过来的秋路云看到上一秒在自己手中的伞已交给对方,先是惊讶,然后连忙说:“多谢家主。”

      “但小的可以举着,没事。”

      邢律铮没有搭理他。

      秋路云暗自觉得,自己不是位合格的侍卫。
      从古至今,哪有家主给侍卫打伞的?

      中途,秋路云始终在惦念着这个事,多次想抬手,手却又不听使唤。

      久而久之,秋路云居然对邢律铮产生好奇,想知晓他的过去。
      很快,他围着“好奇”建立了坚固的围墙,防止泄露。

      这幅鲜少的画面维持到进入市集,乘上马车为止。

      抵达邢府,秋路云赶紧拿起油伞下车,哪怕对方或许没有那个意思。

      管家站在门前迎接,谄媚的笑着:“辛苦了。”

      邢律铮甚至连话语都懒得分给他,直接越过,单单抛了个眼神罢了。

      管家依旧笑呵呵的。

      秋路云路过管家身边,非常客气的说:“管家麻烦让厨子备一份酸梅汤,家主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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