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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逍遥岛 郭亦桐登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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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亦桐跟着两位使者昼夜兼程,脚下的路从井城的青石板变成了南方的黄土路,又渐渐染上了海风的咸湿。这两人走路极快,步子轻得像踩在棉花上,哪怕是翻山越岭也不见气喘,可看她的眼神里,又藏着一种说不清的熟稔,像是早就认识她一般。不过几日功夫,三人就站在了福建东南沿海的礁石上,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蔚蓝——那是郭亦桐从未见过的大海,比锡林的天空还要辽阔,浪涛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凉丝丝地落在脸上。
“孩子,你爹教过你游泳没?”使者甲望着翻涌的海浪,眉头微微蹙起。
郭亦桐摇了摇头。她的童年在锡林草原上度过,见惯了连绵的青山、无垠的草甸和星空下的蒙古包,却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过大海。海风卷着咸腥味扑面而来,让她想起爸爸曾说过的“故乡在海边”,心头莫名一酸。
“坏了。”使者甲低声嘀咕,转头和使者乙交换了个眼神。
“老郭这是铁了心不让孩子沾岛里的边啊。”使者乙凑到同伴耳边小声说,转而又换上温和的语气对郭亦桐解释,“咱们逍遥岛四面环海,进出岛最稳妥的法子是潜海——岛上的雾气能挡住外人,却也挡不住船,只有从海底走,才最安全。”
郭亦桐没说话,只是攥紧了衣角。这几日她早摸清了两人的脾气,能步行绝不坐车,她的脚底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每走一步都疼,可她从没喊过一声苦——师父说过,练拳的人要能忍,这点疼不算什么。她只是觉得奇怪,明明有船,为什么非要游泳?但她性子内敛,想问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现学吧,赶早不赶晚。”使者乙拍了拍她的肩膀,从背包里翻出一块浮力板,“你悟性高,应该快。”
接下来的三天,郭亦桐就在海边的浅滩上学游泳。使者甲教她换气的法子,说“就像练咏春的吐纳,沉住气,把劲运到腰上”;使者乙则在一旁护着她,怕她被浪卷走。郭亦桐学得极认真,第一天呛了好几口海水,嗓子又疼又咸,可第二天就敢松开浮力板游出几米,到了第三天傍晚,已经能跟着使者在浅海里游上百十米了。
“成了,咱们动身。”使者甲用树枝在沙滩上画了个简易的图,“到岛还有半天路程,你内力不够,我们用浮板给你搭个简易筏子,先推着你走,到了岛附近的雾区,就得自己游了。”他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透明面罩,“这个戴上,能帮你在水里换气,我们一直跟着你,别怕。”
郭亦桐点点头,接过面罩戴上。夜色渐浓,她趴在浮筏上,看着两位使者一前一后推着筏子往深海游去。海浪在身下起伏,抬头能看见满天繁星,和锡林的星空一样亮,可空气里的咸腥味提醒着她,这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她忽然觉得很好玩,
不是因为新奇,而是因为这种“漂浮”的感觉,像极了小时候爸爸把她放在马背上,慢悠悠走过草原的模样。
不知过了多久,使者甲突然说:“前面就是雾区了,准备潜海。”郭亦桐深吸一口气,跟着两人跳入水中。刚一入水,她就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海底像是打翻了调色盘,五彩的珊瑚丛中,一群群小鱼游来游去,阳光透过海水洒下来,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她看得有些出神,直到使者乙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才回过神来跟着往前游。
两位使者的水性极好,眼睛上涂着特制的药膏,在水里视物如白昼,游起来像两条灵活的鱼。他们特意放慢了速度,时不时回头看她。郭亦桐咬着牙坚持,手脚的动作越来越熟练,竟也没觉得累。大约一个时辰后,她的脚终于碰到了坚实的沙滩——逍遥岛到了。
刚踏上岛,一股浓郁的花草香就扑面而来。明明已是十一月底,岛上却暖融融的,比井城的春天还要舒服,微风拂过,带着不知名花朵的香气。郭亦桐跟着使者往前走,没走多远,就看见一排排高大的泡桐树,树冠像撑开的伞,叶子绿得发亮。她的鼻子一下子酸了——爸爸说过,他的故乡有很多泡桐树,她的名字“亦桐”,就是来自故乡的泡桐。原来爸爸没骗她,这里真的有和故事里一样的树。
岛上的房子都是木制的,屋顶盖着厚厚的茅草,墙角爬满了绿色的藤蔓,远远看去,像藏在树林里的小木屋。使者带着她走进一家挂着各式衣服的铺子,店家是个和善的老婆婆,量了她的尺寸后,很快拿出几件淡青色的棉麻衣衫。郭亦桐换上衣服,布料柔软舒服。
没等她细想,使者就把她带到了一座雅致的院落前,门牌上写着“杨府”两个字。一个身着藏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在门口,看见郭亦桐,眼睛一下子亮了,快步走上前,激动地说:“像,太像了!这眼神,这模样,和郭川小时候一模一样!”
“您是……”郭亦桐攥紧了衣角,听见“郭川”两个字,心脏又开始狂跳。
“我是杨延涛,你爹爹的……朋友”杨延涛伸手想摸她的头,又怕吓着她,轻轻收回了手,“孩子,我带你回家了。”
“我爸爸呢?”郭亦桐仰起头,眼睛里满是期待,“你们说他在这里,他在哪?”
杨延涛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皱着眉,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开口:“孩子,你听我说,你爹爹……已经不在了。”
“你骗人!”郭亦桐猛地后退一步,声音都在发抖,“你们明明说他在这里,说带我来见他,你骗我!”
“是真的。”杨延涛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哽咽,“你爹爹和你妈妈,都埋在岛西的逍遥园里。等你缓过来,我带你去看他们。”
“妈妈?”郭亦桐愣住了,她已经很久没听过这个称呼,而且她更没料到,妈妈居然也不在了。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这一年多来的委屈、思念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不可能!你们是骗子!你们把我骗到这里,就是为了骗我!”她转身就往门外跑,却被杨延涛轻轻拦住了。
她惊得瞪大了眼睛——杨延涛的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她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到她面前的。她想起两位使者带着她飞檐走壁的模样,心头一阵发凉,下意识地摆出了咏春的架势。
“孩子,你在现世已经没有亲人了。”杨延涛的语气很沉,“高老太走了,高锭康家不是你的归宿,只有这里才是你的家。”
“不是!这里不是我的家!”郭亦桐哭喊着,使出全身的力气想推开他,可杨延涛站在那里,像一堵推不动的墙。她试了好几次,都被他轻而易举地躲开,最后累得瘫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杨延涛看着她哭得伤心,眼圈也红了,却硬起心肠说:“我知道你难受,可这是事实。”见郭亦桐哭得更凶,他叹了口气,猛地抱起她,穿过院子,把她关进了一间没有窗户的屋子,“你好好想想,什么时候认清楚事实,什么时候出来。”
“开门!你放我出去!”郭亦桐用力捶打着门板,嗓子都喊哑了。可门外只有杨延涛离开的脚步声,再也没有别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