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集市［无限］》林水相逢

2、为碎银几两进漩涡 ，

　　于家村家家户户都是烧柴火做饭。于一清回到家的时候，于母正在做午饭，看见她回来，喊她来帮自己掌火添柴。

　　“怎么样，送你同学回去了没？”于母择着菜，嘴巴也没闲着，“对了，你去于龙家问过没有？”

　　于一清拿起一根干柴折断丢进灶火里，看着那被火舌吞噬的干柴，她不由想起于龙那疯癫模样，神情变得凝重。

　　“去了，也问过了。于龙说里面是个集市，估计跟我们这边赶集差不多吧。他说里面有很多古董卖，只不过那边通用的钱是‘灵石’，不是我们这的人民币。”

　　“那那边的钱要怎么赚？”

　　“不知道，于龙没说。”

　　“那待会吃完午饭你也进去一趟呗，于龙可是从里面带出不少好东西，你十爷爷把那些东西拿到镇上典当，卖了七八万块呢，都顶的上你在外面上一年班了。”显然于母重点还在钱上。

　　于一清默默翻了个白眼，道：“我不去，谁知道那里面怎么回事。”

　　于龙从那里面出来后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一看那里面就没好事，狗命要紧，她才不去呢。

　　于母面色一沉：“那你赶紧找个人嫁了，你嫁出去了我和你爸的任务也就完成了，我也不用天天催你，你也不用看着我烦。”

　　于一清没好气道：“又来又来，到底哪个给你发的任务？一天天的念个不停也不嫌累啊，口水那么多嘛？”

　　此时此刻，于一清非常理解猴哥为啥想打死那个念经的秃驴了。自己妈这张嘴还真是跟那念经的和尚没两样，不是盖的，整个村的人都怕她这张嘴，别人烦了能转身躲开，可这是她妈，躲也躲不开，只能受着。

　　早知道就不回老家了。于一清心里烦躁，手上动作不停，连着折断了好几根柴，一股脑的塞进了灶里。

　　于母瞧见了，道：“你放那么多柴干什么，锅都被烧红了，没看我菜还没洗完啊？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柴都是我去山里捡了背回来的，你成天就知道躺着啥也不干，一点都不懂事。”

　　于一清将灶里的柴扯出来几根，捅进底下冷灰里面盖熄火。

　　于母将刚洗好的菜倒进锅里，看见于一清的动作，又道：“你现在弄熄干什么，我菜都洗好放锅里了，你还熄火做什么，还要不要吃饭了。”

　　于一清连忙将刚弄熄的木柴又添进土灶，万分无奈苦笑出声。

　　菜出锅的时候，于奶正好背着竹编背篓回来，里面装满了她一大早出门割的猪草。

　　不想听啰嗦的于一清正站在门口透气，看见奶奶回来，上去接过她的背篓。

　　饭桌上，于母依旧喋喋不休，于一清和于奶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均是无奈。

　　“我今天割猪草的时候，听人说隔壁村的一个老头本来在锄草，那个怪东西突然出现在他旁边，他没看到，一转身就掉进去了。还是前天的事，好像那人到今天都没出来。”

　　老太太操劳了大半辈子，老了也闲不住，一把年纪了依旧整日出去做农活，这事估计就是上午割猪草的时候听人说的。

　　要说八卦，于母也懒得念叨于一清了，转而问道：“那他家里人怎么说？有没有进去找？”

　　于奶摇头：“不清楚。我听他们说，那老头的儿女都在外面打工，家里就他一个，村里倒是有别的亲戚，但是那里面没人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亲戚也不敢进去找他。”

　　于一清一听，赶忙接话：“就是，那里面到底怎么回事根本没人知道，于龙出来后像个癫子，我估计那里面一准没好事，老妈还老叫我进去搞古董，奶奶你快劝劝她。”

　　于母不悦道：“你懂什么，肯定是那老头年纪大了腿脚不好才一时半会没出来。于龙不就从里面出来了，带的那几件东西直接就换了十万块钱呢，这个事在村里都传遍了，现在村里人都想进去。而且你不是也打听了，那里面就是个集市，你怕什么？大不了买不起你就出来呗。”

　　于一清正想反驳，于奶听见十万块，眼睛刷地亮了：“十万？”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于一清，犹豫道：“清宝，要不你就进去吧，不是说村里人也要去么，你就和他们一起去，有什么事情也能互相帮帮忙，要是有不对劲，就像你妈说的直接出来。”

　　于一清的爷爷是个农民，去世时，给于奶留下了十万块。老头在田里操劳了一辈子，省吃俭用，就存下那十万块。

　　于一清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小老太太。她向来有些怯懦，也没什么主见，爷爷去世后，她一个人住，小偷欺负她一个老太婆，时不时来偷东西，给她吓得够呛。村里没监控，没有证据报|警也没用，所以于母才回老家陪着她，留于父一个人在外面打工。

　　见于奶帮腔，于母立马道：“你看，你奶奶也是这个意思，又不止我这样想，反正你在家呆着也是呆着，要不是家里这么多事要人做，我自己就进去了，还用得着叫你进去啊。”

　　于母不满地看了眼于一清，嘟囔道：“要不你在外面把这些鸡鸭牛伺候好，我自己进去算了。”

　　手中的筷子重重拍在桌上，于一清厉声道：“不行！”

　　正吃着饭的于奶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往嘴里去的大白米饭啪的掉在桌上。于一清察觉到自己的失态，放下碗，转身进了房间。

　　于母在外头发脾气：“你看你看，一天天的就知道摔碗筷，谁家的小孩像你这样。”

　　于奶劝道：“算了算了，孩子不想去就不去吧，不去也没事，还不知道那里面到底什么情况哩。”

　　于一清坐在床边发呆，听着外面的吵闹声有些难过。她想不懂，钱就那么重要吗，重要到让老妈不顾安危都想进去搏一把？

　　“喵~”不知何时进来的小黑蹭了蹭她的裤腿。

　　于一清抱起小黑，捏着它软萌的肉垫，“小黑，你是不是看我不开心，过来安慰我呀？”

　　看着面前的小黑，不知怎的，于一清想到了那只被爷爷抱回来的小猫。

　　那也是一只黑猫，是村里别家的猫生崽，爷爷特意去抱回来抓老鼠的。那只小猫喜欢吃鱼吃肉，还护食，吃东西的时候有人靠近就喵呜喵呜叫。后来爷爷去世，那只才两个月大的小猫开始不吃不喝，喂鱼喂肉都不碰，在爷爷出殡的前一天，它死在了土灶边。被来悼念的宾客发现时已经硬了，小小的身子卷成一坨，就躺在经常和爷爷一起烤火的位置。

　　于一清想爷爷了。

　　疫情放开后，村里所有人基本都感染了一遍，爷爷也不例外，治好后身体总不好，经常喘不上气，吃食也碰不得油腻荤腥。那时的他总说，年轻时舍不得吃，年纪大了吃不了，这辈子就这样了。后来冬日里，他喝了瓶没温热的牛奶，病犯了，两个儿子都在外面打工，于奶不会用手机，没人叫救护车，送救不及时，人就这么走了。

　　钱怎么就不重要呢？

　　要是不缺钱，一家人就不用外出奔波，爷爷也不会这样不明不白的没了。

　　老妈年纪大了，可她还年轻，如果真要有人进去，那还是她去吧，遇事不对跑出来就行。

　　放下小黑，于一清拿起枕边的手机充电，又从柜子里翻出读大学时买的草绿色书包，拉开拉链往里头装行李。

　　听说当初于龙从里面出来时穿着一身黑色破洞衣裳，于一清便装了些不怎么穿的旧衣服，这样到时候衣服就算丢了破了也不心疼。

　　等收拾好东西出来时，于一清没在堂屋瞧见于奶身影，一般这个时候，于奶在后头猪圈里喂猪。

　　于母正在厨房洗碗，瞥见她出来，张嘴正要数落，一抬头，看见她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牛仔裤白T恤，外头还罩了件灰色旧外套，有些怔住：“你穿成这样要去哪？”

　　于一清：“我打算待会就进去，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不知道里面天气怎么样，就多穿了件外套。”

　　原本只是想要女儿找点事做，这会见她同意进去，于母又有些忐忑，她看着于一清道：“要不算了吧？”

　　“妈，让我去的是你，不让我去的也是你。”于一清无奈的笑了笑，“反正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能去赚点钱也好。”她知道，自己老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真要进去又舍不得。就像曾经她俩吵架，她没吃晚饭，半夜肚子饿了起来觅食，被老妈发现了，生着气给她起锅煎蛋煮了碗面条吃。

　　于母放下洗碗的丝瓜瓤，湿漉粗糙的双手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商量道：“我听说村里还有几家人想进去，你刚刚没吃什么东西，要不再吃点，我现在就去村里问问有哪些人去，你到时候和他们一起去，也好有个照应。”

　　于一清摇了摇头：“不用了，村里那些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我自己一个人去就行。于龙都进去又出来了，我又不比他差，一个人也去得。”

　　知女莫若母，女儿的脾气当妈的最清楚，于一清是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性子。于母叹了口气，忙去翻面粉袋子：“那我给你烙点饼子带进去吧，到时候饿了吃。”

　　于一清制止道：“不用这么麻烦，我打算先进去一趟看看情况，不多待，晚上回来吃晚饭，你和奶奶在家等我就行。”

　　于母犹豫了会，道：“也行，那你早点回来，也不指望你这次带啥东西出来，先进去探探底就行。”她解下围裙挂在门后挂钩上，朝后头猪圈方向喊道：“妈，一清打算现在就去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送下她？”

　　于奶在后头扯着嗓子回话：“啊？清宝现在就去啊？那你们等我一下，马上来。”

　　等到于奶出来，于母锁了门，一行三人从右边小路下去，朝村子最里头的农田方向蓝色漩涡方向走去。

　　漩涡在村里那口天然取水井的旁边，离于一清家不算远，没走几分钟就到了，站在那儿朝村子里看，还能看到竹林间于一清家的小平房。

　　站在漩涡前，于一清认真打量着漩涡。

　　两米高的淡蓝色的漩涡漂浮在半空中，最外围是淡蓝色的，往中间夹杂着黑色，越向中心位置黑色越多蓝色越少，一眼看去倒像是个飘着蓝光的黑洞。

　　于一清看着漩涡，内心愈发不安，想要反悔，转头看到来送自己的老妈奶奶，又觉着开弓没有回头箭。强撑起笑道：“你们回去吧，我很快就出来。”想了想，怕她们担心，她又笑着补了一句：“妈，晚上我要吃炖猪蹄，做好等我哦！”

　　于母一脸担忧的看着她，叮嘱道：“要是有危险你就回来，不带东西出来也没事，安全第一。”

　　于奶在旁边认同的点头：“你妈说的对，安全第一。”

　　于一清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回家：“知道了知道了，老妈你真的好啰嗦，快回去吧。”

　　“哎！你这孩子，养你这么大还嫌弃老妈啰嗦……”于母佯怒指责。

　　猜到又要挨说，于一清泥鳅一般转身往漩涡里钻。抬脚踏进漩涡时，她又回头看了一眼。

　　看了眼背后那佝偻着背的小老太太，满脸皱纹的唠叨妈妈，以及远处竹林里那间半露的红砖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