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集市［无限］》林水相逢

1、农田上方现漩涡，古董集市捡漏多 ，

　　“于龙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不少东西。”

　　红砖黑瓦的小平房内，掉漆木桌上摆着简单的四个菜，桌前三人坐在一起，端着碗吃早饭。主位上两鬓微白的妇人忽地说起村子里的八卦。

　　坐在右边的于一清夹菜的手顿了下，下意识看向老妈，诧异道：“于龙回来了？”

　　“对，昨下午回来的，听说还带出来了不少古董，他爷今天一大早就去镇上把那些东西卖了，好像卖了近十万块钱。”

　　于一清望向坐在对面的同学李锦，低头没有接话。村里出现奇怪漩涡的事情，还是不要让外人知道比较好。

　　见她不说话，于母不满撇嘴：“吃完饭你也去那里面看看呗。”

　　距离于一清辞职回家已经有大半年了。一开始，老妈是好吃好喝招待客人似的变着法给她做好吃的，可惜好景不长甚至很短，那样美好的日子只过了三天，第四天开始老妈就明里暗里催婚，她假装不懂，只当自己是只勤劳的小蜜蜂，每天努力帮忙干活，可即便这样也还是免不了许多牢骚。现如今她在家中的地位甚至还不及桌边那条摇着尾巴的土狗老黄。

　　此刻，于一请有种不祥的预感。

　　看到女儿又装鹌鹑，急性子的于母本就不多的耐心彻底耗尽，沉着脸开启了说教模式。

　　“你一天天的就知道呆在家里，又没工作又不嫁人，村里跟你一样大的孩子都两个了，就你整天窝在屋子里，让你相亲也不去，我跟你爸两个人年纪这么大了，哪天要是走了，哪个照顾你……”

　　果然如此。她就知道老妈突然说于龙的事，就是要拐着弯的扯到嫁人上来。

　　于一清抬头快速看了眼对面的李锦，有些尴尬，嘟囔道：“就非要在吃饭的时候说这个吗？”

　　于母：“你一天到晚躲在房间里，我除了吃饭的时候说两句，还有啥时候能见着你面？”

　　于一清翻了个白眼：“念念念，一天到晚就知道念，我不躲在房里还不得被你念死？读书的时候不让谈恋爱，毕业了又立马催婚，真是搞不懂你们。”

　　于母被她的话一噎，火气噌的上来，声音跟着抬了起来：“你这是刚毕业吗？你自己看看你都毕业几年了。二十七八快三十的人了，还一点不着急，工作也没有，你说想回家休息休息，我跟你爸也没说什么吧？你现在都休息大半年快一年了，还不去上班，嫁又不肯嫁，我一把年纪了还要天天做饭给你吃，你现在还在这里摔碗筷，甩脸给谁看！”

　　不是，她哪里摔碗筷了？于一请很无语。

　　“村里人都在背后怎么笑话我们家，你是一点也看不到。”说着，于母的眼眶红起来。

　　察觉到对面李锦投来的探究目光，于一清脸颊止不住的发烫，觉得丢面的她快速扒完碗里的饭，躲进了自个卧室。

　　只要她脱离战场，争执总该结束了吧。

　　“一说你你就跑房间去，我这是为了你好，我能害你吗？你天天除了玩游戏你还做什么了？” 身后老妈看着于一清逃离的背影追着杀，“小锦你说句公道话，我是不是没说错她？这天底下的父母，哪个不是为了孩子好？”

　　眼瞅战火烧过来了，李锦只得从碗里抬起头，讪讪应和道：“阿姨你说得对，天底下父母都是为了孩子好的。”

　　听到有人赞同自己，于母心里舒坦了些：“要我说还是小锦你懂事，不像她，根本就不明白做父母的良苦用心。”

　　于一清隔着房门听见这话，朝门外喊道：“人到我们家是客人，你能不能不要跟人家说这些？”

　　“不要我说那你就去工作，或者找个对象，我肯定就不说你了！”

　　于母的声音透过紧闭的房门传进来，于一清无奈又烦躁，扑到床上拿枕头捂住了脑袋，不想再听门外的唠叨。

　　于一清很苦恼，自己老妈嘴巴一天到晚没个把门的，什么都往外说，完全不看场合，有客人在都念叨个不停，她发脾气离场也是希望自己走了老妈能少说些。

　　李锦是于一清的高中同学，读高中时两人是同桌，高考结束后并无往来，彼此跟陌生人没两样。而李锦为什么会出现在她家。听李锦说，她是跟着父母来这附近的集市上赶集游玩，结果人多不小心走散了，手机也被偷了，没有手机联系家人，加上她自个又路痴，阴差阳错迷了路，这才到了于家村，恰巧在村里遇见了于一清，于是才在她家借住一晚。

　　于一清躺了一会，心情平复不少，竖起耳朵细听，外边已听不见老妈的啰嗦声，于是起身梳头，随手扎了个马尾，拉开房门去客厅换鞋。

　　收拾碗筷的于母看见她出来，话也不说就弯腰穿鞋，忍不住埋怨：“你又要去哪里？一天天的事不做，就知道往外跑……”

　　于一清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边提鞋跟边说：“我去问问于龙，看那里面到底怎么回事。”

　　“这还差不多。”见女儿这么听话，于母内心舒坦不少，没再多话。

　　一旁的李锦想帮忙收拾，被于母笑着拒绝了：“哎呀~不用你帮忙咧，你是客人，哪能叫你做事呢，你去和一清玩吧，她刚好要去别人家里，你们一起去，正好让她带你到处逛逛。”

　　带李锦去别人家里逛吗？她是有正事，又不是去玩的。于一清张张，想吐槽一句，怕又争论不休，又闭了嘴。

　　李锦本来也是客气一下，于母既说不需要帮忙，她也就没推辞，跟着于一清出了门。

　　于一清的家坐落在这座小山的半山腰，屋前有个开垦出来的空阔平地，农时用来晒些稻谷豆子。平地外是一片竹林，竹林的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经久走出来的小土路，下雨时小路泥泞会有些打滑。为方便平日用水，便在平地前靠右边小路的位置打了个压水井。

　　“喵——！！”

　　刚一出门，于一清便听见水井方向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急忙循声跑过去。

　　“小黑！”一道呵斥声传来。

　　于一清本以为是自家黑猫被藤蔓缠住了，跑近一看，却见水井边的那条小路上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棕麻色兜帽衣裳，袖口用束带绑起，利落又飒爽。小麦色的皮肤看着很健康，只是脸上沾了不少黑泥灰，叫人有些看不清原本的长相，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炯炯有神，眸光十分犀利。她的背上斜背着个瘪瘪的包袱，腰间还挂着个通体乌黑的匕首。一眼瞧去有点像武侠小说里走出来的人物。只不过那人的那头短发有些一言难尽，像被狗啃过一样，参差不齐，瞧着像是她自己胡乱剪的。

　　于一清打量着女人，发现在她身旁还有一只黑猫，半人高，长得很健壮，像个小豹子。黑猫的身上也穿着件差不多的灰色衣裳，看来是主仆同款。

　　“哈——”

　　健壮的黑猫弓背哈着气，把旁边那只不到它一爪大的小黑猫吓得瑟瑟发抖。

　　于一清打眼一瞧，注意到大黑猫侧后方的一块小石板上依稀可见还有些油水。原来是那人给自己宠物喂肉吃，结果自家小黑闻见肉味跑过来，没想到大黑猫护食，小黑被警告吓到了。

　　于一清走下去抱起被逼到石坎下的小黑，歉意道：“抱歉，小黑不懂事，不是故意抢来食物的。”她笑，“对了，你的猫也叫小黑吗？”

　　赶过来时，她听见这人呵斥大黑猫，喊的就是小黑。

　　那人没回答于一清，在看见她时便脸色剧变，愣了好一会儿。抬眼又瞅见旁边的李锦，眸中生出几许慌恐，声音哆嗦道：“你怎么在这？”

　　李锦看见那人也蒙住了，愣愣道：“我、我昨天才到的。”

　　那人惊的呆愣住了，目光落在于一清脸上，神色复杂，迟迟不曾说话。看她的眼神像是活见鬼。

　　只是宠物之间的小摩擦，从体型来看，小黑也没有抢到食物，这人何至于这样看着自己。只不过李锦似乎和这人认识，于是于一清转头问李锦：“你们认识吗？她是谁啊？”

　　李锦回过神来，像是有些不敢面对那人，许久才语气干巴道：“算是认识吧，不熟。”

　　两人一看就是旧识，虽然不知道李锦为什么不肯承认，但于一清向来不爱管闲事，事不关己，也不打算多问。

　　看两人似乎有话说，于一清有意给二人留出空间，“要不你们叙叙旧，我就先回去了。”

　　说完，抱着小黑就要离开，转头却发现在不远处那条通向农地的斜支小路旁，原本堆在空地上化肥的茅草竟不知何时燃着了。

　　“卧槽！”

　　与此同时，于母提着桶出来打水，瞧见起火，大喊着跑过来：“哎呦！咋起火了？”

　　听见喊声，那人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夺过于母手中的水桶，跑到压水井旁熟练地压好一桶水，提着水灭火去了。

　　火势不大，加上那人速度甚快，在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火已经灭了，连剩下的火星也被她踩熄了。

　　“你这丫头，手脚真利索啊。”于母由衷夸赞。

　　那人将水桶还给于母，神色带着不易察觉的亲昵，语气温柔：“天气干燥，要注意防火。”

　　于一清听着忍不住蹙眉，总觉得有点子奇怪。难不成这人不仅认识李锦，甚至还认识她妈？她怎么一点印象没有。

　　“真是多谢你啊，你也是一清的朋友吗？进屋喝口水吧。”于母笑着道谢。

　　听见于母的话，于一清放松了些，她就知道这人不可能认识她妈，要真认识，她哪能不知道？而且这人着装怪异，指不定是什么骗子，也不知李锦是如何认识的。

　　那人不舍的看了于母好一会，道：“不了，我不认识她。”

　　她苦笑了下：“我还有事，先走了。”

　　那人说完，转身朝农地方向离开，原本在自娱自乐的大黑猫见状也跟了上去。

　　半路那人回头看了眼他们。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那人似乎张嘴说了句什么，可惜距离有些远，于一清没听清。

　　于母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喃喃道：“这孩子，瞧着跟你有点像啊。”

　　于一清无语：“哪里像了，我长发她短发，我也没她那么壮实啊。”

　　于母：“怎么不像了，就连小黑都很像好嘛。”

　　于一清：“小黑哪有那么大。”

　　“阿姨。我想回去了，晚了怕爸妈担心。”一旁李锦突然出声，打断了正在争论的母女二人。

　　于母开口挽留：“不是说吃完午饭下午再走吗，怎么这么着急？”

　　李锦礼貌笑道：“不了，出来的有些久，想家了。”她垂下眼，神色牵挂，看起来很是想念家人。

　　于家村没通公交，要走到五公里外的大道才有班车坐。于一清道：“那我送你出村吧。”

　　于母本来还想再挽留一下，瞧见对方的神色也没好再开口。

　　李锦笑着点点头，和于母道完别，两人一起往村口走。

　　路上，李锦若有所思开口：“一清，你和阿姨少拌些嘴吧，我看得出来她很爱你，你没必要总说一些气话。”

　　李锦虽然才在这住一晚，但是也发现了这母女俩时不时就会斗嘴，明明心里都有对方，嘴上却总说些难听的话。

　　于一清叹了口气：“我知道，只是有时候说话也得看场合不是。”

　　李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笑道：“走快点吧，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回家了。”

　　于一清看着快步走到前方的李锦，笑着摇了摇头。以前读书时候她怎么没看出来这丫头这么念家呢？

　　***

　　于家村中间有条小溪，溪两边是农田，不远处屋舍坐落。于一清家在溪右边的半山腰，山腰那里只有他们一户，村内其余房屋都坐落在山窝窝平地里头，于龙家就在溪左边不远。

　　送完李锦，于一清直接去了于龙家里。

　　在于龙家门口遇见了正在喂小鸡仔的于龙奶奶，于一清笑着招呼：“十奶奶，于龙在家吗？”

　　于家村按族谱辈分排名，于龙爷爷排第十，因此于一清才这么喊。

　　于龙奶奶把拌好的饲料倒进喂鸡的铁盆里，回头看见于一清，客气道：“是一清啊。他在家呢，找他有什么事吗？”

　　这话问的故意。她孙子这次搞了不少古董回来卖了近十万，这消息就是她传出去的。毕竟以前的于龙一事无成，读书读不进早早辍了学，在家混日子混到二十好几，家里给他买了出租车让他去跑，他也不去，每天开着出租领着狐朋狗友到处玩，就连油费都是问父母要的，村里人明着不说，暗地里其实都在笑话。这次于龙赚了钱，最高兴的莫过于这两老了，逢人都得提一嘴这事。

　　于一清看破不说破，笑道：“听我妈说他昨个回来了，我来找他打听一下里面什么情况。”

　　于龙奶奶挺直腰，道：“这样啊，他在厨房烧火煮饭呢，你进去找他吧。”

　　于一清道：“好咧，那您先忙，我先进去了。”

　　穿过堂屋进入厨房，于一清看见了正在土灶前烧火的于龙。他穿着件棕色高领毛衣，望着火苗眼神呆滞，时不时伸手添点柴火，似乎对她的到来毫无察觉。

　　于一清在于龙旁边找了个位置坐下，奇怪道：“你穿这么厚，不热吗？” 现在才十月份，秋老虎轰轰烈烈，决不至于冷到要穿毛衣。

　　听见有人说话，于龙下意识缩了下脖子，伸手将领口提高了些。跟随他的动作，于一清注意到，于龙领口下的脖子上有小半个墨黑色的纹身印记露在外面。

　　两人同在一个村，天气热的时候，于龙经常会光膀子，于一清记得于龙的身上是没有纹身的。是什么时候纹的？还是她记叉了？

　　见于龙没理她，于一清索性问起正事：“听说你去那里面了，里面怎么回事啊？说来听听呗。”

　　于一清说的地方是一个漩涡。漩涡是三天前突然出现在他们村的，两米高，前后左右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泛着淡蓝色光晕的椭圆型。漩涡立在村子最里头，因为村子最里头全是农田，大家去那也是干活，所以没人知道那漩涡具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是于龙最先发现了它，一开始他朝里头扔泥巴，扔不进去，后面他抓起个臭屁虫丢了进去，死的东西进不去，活物却能进，只是没人敢进。于龙自小顽劣，胆子也大，他犹豫了一天，简单收拾了些东西就跑了进去。

　　听见于一清的话，于龙眼眸动了动，像才插上电的机器开始运作。他脑袋扭了九十度，整张脸转过来，眼睛正正盯着于一清，眼中暗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他笑：“你想进去？”

　　于一清解释道：“我妈叫我进去。你不是从里头弄了不少好东西出来吗？所以我来问问你，找你取取经。”

　　于龙看着她，呵呵痴笑起来：“你妈叫你进去？哈哈哈哈，你妈叫你进去……”

　　于龙一遍遍念叨着，眼神癫狂，于一清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瘆的慌，悄悄地把屁股往边上挪了挪。

　　下一秒，于龙像是笑够了，突然正色道：“那里面是个集市，什么好东西都有，不过要灵石换。”

　　于一清好奇道：“灵石？那灵石长啥样，要如何获取？”

　　难道是修仙小说里头的那种灵石？还是她想叉了，其实是零食？

　　于龙一眨不眨的盯着她，他双目通红布满血丝，像电影里下一秒就要变异的丧尸。于一清被看得心里发毛。

　　见他又不说话，于一清大着胆子接着询问：“听说你带了好几样东西出来，换了不少钱，那你是不是在里头赚了不少灵石？”

　　土灶里的木柴烧的噼啪一声响，于龙被声音吓一哆嗦，转过头抱成一团，没再说话。

　　这么热的天在灶前烧火，明明被烤的大汗淋漓，却死抓着毛衣领口不松手，平添几分怪异。看于龙的样子，于一清猜测也问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了，起身离开。

　　“那里面全都是好东西，带一件出来，一辈子吃喝不愁，我带的那些都是垃圾，你进去吧，里面全是好东西，只要你能带出来，这辈子都有了，发达了……”

　　走到厨房门口的于一清听见这话，回头去看，却见于龙压根没看向她，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灶中燃烧的火苗，双手将身体环抱得更紧，嘴唇一张一合，语速极快的不断念叨着。模样看起来有些神经质。

　　于一清瞧着于龙那神态，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在她印象中，于龙除了不着调，并不疯癫。

　　难不成因为没从里面拿出好东西来，所以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