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2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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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越头连着头盔，笨重地转了半个圈。
他扭头便看到裴宿正专注地盯着他后腰，经验老道地笑了笑，声音从头盔里传出：“你是要现在逗我吗？”
裴宿见他笑得眯缝起眼睛，像头晒太阳晒舒服的懒猫，声音放得柔和了些：“不是。”
他掌心紧贴严越的后腰，严越敏感地颤了下，他几次指腹轻压严越都不配合。
裴宿无奈地掌心上移，用了些力地把他后背往前按趴，严越见状不对立刻双手撑在车身微微凸起的驼峰，顺着裴宿的力道弓腰趴了下去。
裴宿探出手指往他衣服下摆里扫了小半圈，摸到四合扣时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笑问：“你不觉得勒吗？”
“啊？”严越扭了下头：“这么说的话……好像是有点。”
裴宿指尖解扣时另一只手把严越头盔的镜片打了上去，让严越闷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释放出来。
“怕衣服跑的话衣摆有束紧带，”他解释完，不禁疑惑道：“你从哪弄的连接扣？”
“哦，这样啊。”严越脸颊飘红：“我看那边台子上有一堆新的，刚拆，就拿了。是不该用吗？”
“可以用，但我们暂时不上赛场。”裴宿解掉四合扣，帮他整理好上衣和裤头：“你勒得太紧会不舒服。”
“哦。”严越点了下头，“谢谢。”
“应该的。”裴宿说。
把细枝末节的东西处理掉，裴宿让严越姿势正确地坐好，着手要教时注意到严越脸都快让头盔闷红了，他轻笑了声：“真想学啊？”
他说好带严越出来玩，不想让严越太累着。
“想啊，”严越也熟练地打起镜片，挑眉说：“怎么，突然发现自己没有资格证教不了？还是突然发现你的水平其实还没到能教你越哥的程度？”
裴宿看着他充满挑衅的小表情，舌尖在利齿上磨了下，“你是不相信我吗？”
严越微微仰头对上他赤忱的目光，一时缩了下，找补道：“我调侃一句，没有不相信的意思。”
“是吗？”裴宿眸光闪烁了瞬，他突然微微俯身，视线几乎与严越的眼睛齐平，眼里翻着浓墨，声色淡然地说：“你不是好奇路威为什么劝你少吃饭多喝水么？”
“嗯？”严越被他突然转开的话题打得措手不及，愣了下，“啊，是啊。”
“我带你感受一下，”裴宿嘴唇毫无温度地勾了下，他发现自己的情绪被严越的一句话轻易挑起来了。
他以往可以冷静沉着毫无波澜地面对所有人的质疑，来自教练来自专业车手来自自己的，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严越这句轻飘飘的质疑，他会心有愠怒，以及生出一种病态的想要让严越深刻地记住这个时刻的念头。
而且恰巧严越身体素质很好，经得起他造。
裴宿利落地捞起头盔，下巴朝他点了一下：“下车。”
“嗯？”严越见他眼神变得有些捉摸不透，犹疑了下还是听话下车，乖乖站到车身旁。
裴宿单腿支地，微仰头系好头盔扣，冷漠地扫了眼远山和微微有些垂意的日头：“上来。”
“哦。”严越跨上车，一手抱住他的腰，另一只手则攀攀找找摸到油箱，他用头盔顶了下裴宿的后背，大声地喊：“这个姿势对不对？”
裴宿被这声刺得偏了下耳朵，轻声提醒：“别喊，头盔里有麦和耳机。”
“哦，”严越想起上车前的大声交流是因为裴宿没戴头盔，把嗓子放松了些，他说：“这样能听见吗？”
“嗯，”裴宿说：“很清楚。”
说完他抓住严越轻放在他腰侧的手往前拉了些许，微微转了下头，沉声，要启动前用严越能听懂的方式让他宽心：“我有B级赛照，以及初级教练证。”
这话变相是在说：教他资质足矣。
严越心头猛地颤了下，他这时才意识到裴宿的解释是因为他当真以为他不相信他。
裴宿肩宽背阔，流线型骑行夹克让他身形更显挺拔，他却莫名从这个背影中看出些许落寞，这种落寞看得他心揪。
裴宿有这么在意他说的话吗？
随着机车起动，车身开始发抖，强烈的震感里伴随着浓烈厚沉的轰鸣声，严越被震得紧贴车身的大腿内侧一阵发麻。
心何止揪着，都他妈快跳出来了！
严越说不害怕是假的，他人生头一次上这种改装排气的车，脉冲感炸得要死。
他嘴皮抖了下，以生死时速紧紧环住裴宿的腰，恨不得十根手指都镶进裴宿腰腹里，他双腿也狠狠夹紧：“我操啊！”
裴宿被两条钢筋般的手臂勒得腰快断了，他领教过严越的手劲，但没想到害怕状态下本就大的手劲更是不容忽视。
他腾出一只手抓住了严越的手腕，指腹轻轻敲了敲他腕骨，无奈地说：“放松。”
严越十指紧紧交握住：“我这还不放松吗？”
裴宿：“……”
他停住车，安抚般拍着他手背，“你勒我太紧，会很不安全，明白吗？”
“那要怎么办？”严越这会儿就没那么害怕了，刚才顶多是注意力在裴宿身上，对于突然的变故他本能的求生反应，他深呼吸：“轻轻抱？”
“贴紧我，”裴宿说：“手怎么放我教过你。”
“哦，”严越这才慢慢抽回一只手，见手指被指缝夹得都发红，他惊讶于自己胆子还没老鼠心眼大，迅速扶向尾箱：“我好了。”
裴宿正视前方，要拧油门时没忍住轻笑了声：
吓严越比他想象中有意思。
这回车子启动时严越习惯了那种震感，来自车身的微微酥麻的触感让他瞪大了双眼，酷爆了！
他单手扶住裴宿的腰，隔着皮质夹克他隐隐能感受到裴宿肌肤的温度，他仰起脑袋，看着奔跑起来的草地山峦，眼睛里闪烁着光亮，他大声地喊：“好漂亮啊！”
喊完他立马闭上嘴，小声说：“sorry，忘记有耳机了。”
“没事。”裴宿说。
裴宿规划的路线并非山路，而是绕过山峦线后的一道河岸线，他想带严越自由地驰骋过凉风习习的河岸，顺便在辽远无边的柏油路上看金红色斜阳沉落西山。
机车驶过空无一人的车道，严越正欣赏着飞速倒退的风景，忽地感受到车速提了起来。
裴宿比方才重心压得更低，头盔镜片下一双眼睛目视前方，平静里透着股野性。
疾风将衣摆打得翻飞，风浪越滚越厚，穿过手臂、腰腹、双腿时掀起强劲的撞击感！严越被这种猝然来临的加速逼迫得控制不住身体，纸片似的被风掀得往前撞去，胸膛生硬地撞到裴宿后背，他下意识狠狠抓了把裴宿的腰。
“我操，”严越从未想过裴宿还是个会飙车的，没有把控的失衡让他声音都有些颤抖：“裴宿你这油门是拧到底了吧！我靠，你慢点。”
裴宿扫了眼仪表，还不到他平时跑的速度的五分之三，便没多知会。
严越紧抓在裴宿腰间的手指指骨都因过于用力快绷断了，机车的急飙让他肾上腺素疯狂腾升，车身轻微的震感无比清晰，他两条腿极没安全感地本能收拢，以此来对抗那种不安。
他感觉再这样下去身体二百零六块骨头都要被震得散架。
严越是真有些慌神了，声色发抖地喊道：“裴宿，你见过刹车吗？！”
“他大爷的裴宿！”
严越算是明白过来那小伙儿让他少吃饭多喝水是什么离谱的建议了，他现在嗓子都快喊冒烟儿了，前面裴宿跟聋子一样充耳不闻，他是真欲哭无泪。
“哎，算我求你了，车慢一点！”
为求降速他迅速思考后开始试探车手的心理防线，大声喊道：“裴宿！裴哥！哥？哥！”
裴宿耳朵被他喊得都快失聪了，他想过停下，可听着严越一阵大过一阵的声音，他那点微薄的想法戛然而止。
如果说这样的疾驰能让严越这辈子都忘不了曾经有过这样刺激的一天，如果说足够幸运严越也许会记得让他喊得嗓子嘶哑甚至失语的人叫裴宿。
那么也不算遗憾，不是么？
严越手都在打颤，他极力贴住裴宿的身体来黏求安全感，与此同时他大脑飞速运转：裴宿是受什么刺激了？
像有神明指路，他骤然回忆起裴宿问出那句“你是不相信我吗？”时的眼神，不是单纯被挑衅后的不甘，而是透着细腻、绵长、发黏般的情绪。他顿悟过来：“我真不是故意挑衅你的！我相信你……真的相信！裴哥！”
裴宿很轻地顿了下，他能从耳机细微的电流声里听出严越声音里染着的哭腔：“害怕？”
“怕！”严越声音嘶哑，感激于自己牛逼的观察能力：“我腿都快没劲儿了！你这……哪有你这样逗人的，我他妈情愿你说让我脱了衣服给你摸一把，慢点吧，求你了，我真错了！”
裴宿感受到严越的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后背传来严越胸膛的温度，他扫了眼前方的路，平稳地把车停在了路边。
车停稳时严越几乎软在了裴宿身上。
他呼呼喘着热气，趴在裴宿后背深深地呼吸着，良久他小声地控诉道：“你说过你不会这么对我的。”
裴宿从低微的亢奋状态中抽离，他大脑无比清醒，但心已经凌乱。
严越这声细软的控诉让他泄气地低下了头，“对不起。”
“是不是听我求饶很爽？”严越手掌好不容易回复了点力气，他往裴宿腰上重重地敲了两拳头：“嗯？”
裴宿脑袋偏了一些，他想看看严越的眼睛，但严越却箍着他腰没让他转向。
“你知道我是个非常记仇的人吗？”严越曲起膝盖顶了下他大腿，“我不会对一般的朋友发脾气，但我今天一定会从你身上捞到机会报仇，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严越隔着头盔压在他身上，脑袋一阵一阵发热。
他在想起裴宿那个眼神的瞬间，也想起了裴宿昨天晚上的话。
——“要是我带你出去玩，你愿意吗？”
——“我没带人去过，但我想带你去看看。”
他自认在情感领域要比同龄人敏感细腻得多，他看得到裴宿彼时的背影是低抑克制的，也看得到绷紧的灵魂在哪一瞬间曾颤栗。
不知是自大还是什么，他觉得自己好像能毫不费力地理解裴宿今天的行为，并为之触动。
清晰地感受到裴宿身体僵硬了一瞬，严越轻勾唇，他补充道：“就像你今天带我飙车，背后的情感逻辑是一样的。”
裴宿瞳孔微缩，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严越却先一步说：“宝贝儿，开车。”
“嗯？”裴宿歪了下头。
“留着晚上回去想。现在继续往前走，”严越说：“我说过我相信你。”
裴宿抬眼看向前方路况，喉结滚动时他感觉到喉管干涩，好像方才喊了半路的不是严越而是他。
他轻抿唇，按严越的指示慢慢发动车，以八十迈左右的速度平稳行驶。
风仍旧是疾的，这是属于骑手所向往的自由。
“怎么不快点儿了？”严越双手抱紧他的腰，为安全着想他大多拉的衣服，没直接干扰裴宿：“拧油门啊。”
裴宿凝滞了一秒，把车速提了起来，严越依旧在挑衅，裴宿克制地没有将车速提到他平日的水平，即使持续加速也没有超过方才。
严越有经验后便没再被吓得吱哇乱叫，反而他大胆地把手往裴宿胸口摸去，裴宿的身体变得僵硬，严越兴奋起来，他摸寻到裴宿骑行夹克的拉链，蓄力一把拉下，于是夹克外敞，劲风吹得里面那件紧身短袖成股翻滚。
严越咬住下唇，指尖夹住短袖衣摆往上重地掀起，紧接着裴宿大半块腰腹在空气中暴露无余，白得发光。
近日落时分的风本就不燥热，被高速脱水后更是带着寒意。
裴宿咬紧牙关，一是微凉的风，二是严越跳跃的指尖，他再承受不住地降下车速，在路边停了下来。
“爽吗？”严越手指灵活地在他腹肌上游荡：“宝贝儿。”
裴宿微微颤抖着抓住了他的手。
严越轻笑着反握住他的手，用头盔磕了下他的头盔：“我把命都交给你了，这算不算相信你？”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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