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能干吗？》山代王

24、第 24 章

　　我靠。
　　差点儿就亲上了。

　　严越抑制不住地身体微微打着颤，他震惊地瞪圆了眼朝裴宿看去，但发现裴宿还一副处于深睡的模样，不知怎的他更希望此时裴宿是清醒的。

　　他咽了口唾沫，想抹把脸让自己清醒清醒，抬起右手却感受到一股强大的阻力。

　　谁他妈在拽我？！

　　他惊慌失措地朝自己的右手臂看去，急急如律令的口令都要脱口了，才猛然发现是自己的手臂和裴宿的手臂缠在一起了。

　　凭他对自己的了解，这八成还是自己睡着时挽的裴宿。

　　他习惯睡觉时手里或者怀里有点东西，没玩偶的时候他甚至会睡着睡着把枕头拽到自己怀里当香饽饽抱紧。

　　“嗯？”裴宿轻地皱了下眉，脸上是被打扰后的不耐烦，他眯起眼睛，微微嘶哑的声音里透着股鲜明的燥意：“别动我。”

　　和平时温柔的调调完全不同，裴宿的声音是冷的。

　　严越安静如鹌鹑。

　　他被这充满威胁的一句警告吓得都没敢把自己的手抽拽回来，等了两秒他才小心地偏过头去：裴宿一只手背轻搭在眼睛上，露出的下半张脸凌厉冷酷。

　　他的小狗呢？怎么感觉变成狼了……严越突然想。

　　“抱歉啊，”他不敢妄动，小声地说：“你醒了吗？裴宿。”

　　裴宿好一会儿才把右手放下去，他是那种眼头偏薄、眼尾开扇的双眼皮，许是困意浓，缓慢睁眼时还看不清神色，眼尾自然铺开时眼形也被拉长，透出股冷冽的气息。

　　这时候严越才看清楚他的眼神，燥意还在，只是多了些迷茫。

　　严越目光紧紧跟随着他：原来是有起床气，还挺……乖。

　　裴宿看清楚房间的布置时很轻地转了下头，微愣：“严越？”

　　“啊，是我，”严越很意外地说：“你不会睡一觉起来不记得我了吧？”

　　“记得。”裴宿沉默了下，他把自己撑坐起来，左手才发力就被绊到，他疑惑地朝左手手腕偏去眼眸：“嗯？”

　　“哦，”严越从他手弯里慢慢拔出自己的右手，若无其事地转了转手腕；“这应该是我的不良习惯之二，我喜欢抱着东西睡觉，昨晚忘记把玩偶拿上床，然后就……下次你要不习惯，直接叫醒我或者把我的手甩开。”

　　“没有不习惯，”裴宿闭了下眼，复又睁开：“玩偶吗？”

　　“说了不良习惯嘛，”严越听他这话，带点儿大人调侃小孩陋习的味道，微微垂下了头：“不许嘲笑！”

　　“没有。”裴宿只是想说他记住了，下次会准备。

　　“麻了吧，给你捏捏。”严越说着大刀阔斧地往他手臂上捏捏按按，“不过我还挺意外，你居然会睡懒觉。”

　　“为什么？”裴宿细细看着在自己手臂上游荡的手指，白里透红、根骨修长。

　　“刻板印象吧，我一直觉得你是那种雷打不动七点起床、起床后先读半个小时书再出门吃早餐的那种学霸。”严越说着笑了起来，“没想到你比我还醒得晚。”

　　“……偶尔会吧，”裴宿作息是比较规律，但也并非雷打不动：“前两天比较累，身体贪睡。”

　　“前两天？”严越聊送早餐事情的时候听裴宿说过国庆安排：“你和朋友出去玩？玩的什么？”

　　裴宿从他手心里抽出自己的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弯身把灯打开。
　　“跑山，”他回答说。

　　“嚯！”严越扬起眉毛：“酷啊！我也有辆山地车，下回你带我一个呗！”

　　裴宿很轻地勾了下唇，他懒得纠正严越他所说的是机车跑山，主要是盯着严越脸上张扬的表情他移不开眼，柔声：“嗯，今天就带你去。”

　　“啊？”严越愣了，这愿望实现得也过于快了吧，他还没准备好呢：“可是我……”

　　“我带你。”裴宿说。

　　“行吧，”严越总觉得裴宿自带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强烈到裴宿要带他去跑山的前几个小时里他连车都没有，但他却敢相信裴宿的安排会很不错。

　　也不知道这种感觉的正确率有没有遗传到他妈的千分之一。

　　洗漱完回来在严越翻找衣服开始穿搭时，裴宿往他箱子里瞥了一眼：“我现在去取车，你要跟我一起还是在附近边吃饭边等我？”

　　这是要分开的意思？严越从半开的行李箱里仰起头：“你不吃饭吗？”

　　“吃，我取车的时候顺便吃，”裴宿说：“但我怕那边的伙食不合你胃口。”

　　“是人吃的就行，”严越得意地说：“我挑食只在不饿的时候挑，但现在我快饿成饕餮了。”

　　裴宿轻笑了下：“好。”

　　“衣服有什么讲究吗？”严越胡乱抖了两件衣服，他没出去跑过山，和朋友骑行也大多是跑些少人少车的公路，“我没什么经验，怕等会儿不合适。”

　　“怕摔吗？”裴宿噙着笑意逗他。

　　严越在颅内幻想了下从山地车上摔下去，拍拍胸脯得意地说：“实不相瞒你越哥就是摔大的，只要不是头和脸着地我都不怕。”

　　他小时候骑自行车从陡坡上全速往下冲，摔了个全身翻盖都没哭，现在长大后技术成熟加之思想成熟，他坚信不可能会再摔得那么稀巴烂。

　　好可惜，没吓到。
　　裴宿舔了下嘴唇：“不至于。”

　　“那就行，”严越笑笑。

　　“衣服有专门的，”裴宿说：“不用准备。”

　　“哦，”严越没再多收拾：“现在走吗？”

　　“嗯。”裴宿点了下头。

　　昨天裴宿开的车是找隔壁房间大姐姐借的，车已归还，他们便打了个车到摩修店。

　　半个小时后车辆稳稳停在路边，入目是开阔的草地和远山，平坦辽远的视野里空气仿佛被净化过。

　　“我靠，”严越惊了，最临近的摩修店里停着辆拉风的亮红色机车，他拉了把裴宿：“好帅！”

　　裴宿微微蹙眉：“你喜欢这辆？”

　　“很喜欢啊，”严越眯起眼睛认真打量了两下：“骚气又炸街，很符合我的气质。”

　　裴宿：“……”

　　“咱去哪啊？”严越东张西望了下，附近也没有能租山地车的地方，“怪野的，这地儿，没走错吧？”

　　“没有，”裴宿轻抬下巴点了下近前的摩修店：“就这家。”

　　严越还没支吾出什么话，就见一个肌肉硬汉抓着把大扳手走了出来，他嘴角斜斜叼了根烟，被太阳刺得眯起眼睛往这边看来：“小裴？来得这么麻溜！”

　　严越瞳孔微扩，这人上半身纯裸着的，就挂了个绕脖的长围裙，跟屠夫似的。

　　他下意识往裴宿身后错了一小步。

　　“午好，”裴宿余光注意到严越的动作，抬手轻轻拉住了严越的手腕，“烟掐了。”

　　硬汉：“……”
　　他抬手用指腹把烟蒂掐灭，甩手把烟扔进垃圾桶里。

　　“这就是你说的要带的人？”硬汉往身上抹了两把手，干干净净地来和严越握手：“你好，我马成雄，你和小裴一样喊我老马就行。”

　　“您好，叫我小严就行。”严越微低了下身和他握手，手指擦过那层厚茧时他挑了下眉：“您这手有几分功力啊。”

　　“嘿，”马成雄笑了笑：“维修工手劲不大不搞扯吗！”

　　裴宿听他们聊了两句，听马成雄说饭菜已经备好，便拉着严越往里走，进门前他轻声叮嘱道：“要——”

　　话还没出，面前的门被“啪”地推开，随后“嘭！”的一声大炮般炸了声响！

　　“我靠。”严越被这声炸得一蹦，要不是裴宿还捏着他的手腕，他能一蹦三尺高，“什么炸了？”

　　裴宿往屋里看了一眼，眼神暗了下来。

　　紧接着门后露出半张嬉皮嬉笑的脸，路威笑到一半才看清楚躲在裴宿身后的严越，短发！耳钉！喉结！

　　他笑容戛然融化成苦脸，藏在怀里的九十九朵玫瑰花也冷不丁地滑了出来，差点给地面砸个洞。

　　“啊？”路威惊叫道：“你怎么是男的？”

　　严越看着他：“我不该是男的吗？”

　　裴宿眉梢低压，他握在严越手腕的手指轻点，安抚着，看着路威不客气地问：“你有病？”

　　“我没病啊，体检报告刚拿到非常合格，谢裴哥关心。”路威潦草地把一地乱七八走的玫瑰花捡起来，纳闷道：“裴哥你说要带人来，还让好好备饭，我以为嫂子大驾光临还专门替你准备了惊喜，结果你带个哥们来？”

　　“你这架势，”严越从裴宿手臂边探出半颗脑袋：“其实更像来抢你嫂子的，谁教你给花前放炮的？”

　　路威瘪瘪嘴：“你说话好难听。”

　　裴宿冷冷地扫了路威一眼：“垃圾扫了。”

　　路威：“……”他裴哥说话更难听，但他不敢说出口，怕被揍。

　　擦身而过时路威突然朝严越扬起脸，一副同情腔地说：“劝你少吃饭多喝水，免得等会哭的时候泪水都挤不出来，不够楚楚可怜；哦，还有记得多备两颗润喉糖，我怕你被裴哥弄得嗓子眼都喊破了，到时候火辣辣地疼，还会肿。”

　　严越脑门顶上缓缓升起一个：？

　　他想抠开这个陌生男人的西瓜皮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这都说的什么跟什么，引人遐想，他皱起眉毛：“让我们说中文。”

　　路威愣了：“我说的no中文？”

　　严越：“……”八嘎。

　　屋内确实备的有菜，三菜一汤，都冒着鲜活的热气。
　　这时候屋子里就他们两人。

　　拿起筷子先尝了遍严越满意地点点头，嘬筷子尖上汤汁味道时，他往裴宿肩头轻撞了下：“刚那位小兄弟在说什么？”

　　“放心，”裴宿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不会那么对你。”

　　“嗯？”严越歪歪头，听着咋怪怪的。

　　“先吃吧。”裴宿说。

　　“哦，好。”严越埋下头。

　　但说实话严越被那位小兄弟的话搞得心痒痒，什么少吃饭多喝水的，他点点筷子有些动摇地想听而信之，差不多吃了个三分饱，他暗戳戳地把筷子放下。

　　裴宿轻皱眉，实在想不通一顿饭就吃十多口严越是怎么长大的，他不止一次想把严越喂饱。

　　见严越眼神还在菜碗里，他鼓起勇气，沉声：“吃饱。”

　　“我……”严越看了他一眼，琢磨两下还是把筷子拿了起来：“好。”

　　等他把那碗白米饭吃了个干净，裴宿才轻轻松气。

　　取车前裴宿把严越带到换衣间，拿了两套专业的骑行服给他：“挑着穿，都是新的。”

　　裴宿给他拿的一套是红白拼接骑行服，另一套是黑白极简款，以及备用一套蓝紫渐变款，护具头盔也都是成套搭配的。

　　“这么帅！”严越眼睛晶亮。

　　“你是更喜欢红色吗？”裴宿倚在衣柜边，问。

　　“其实这么看的话，”严越双臂抱胸，审视了一轮：“我会更喜欢这套蓝紫色的。”

　　“嗯？”裴宿挑眉。

　　“更骚。”严越说。

　　裴宿：“……”

　　等严越换衣服时裴宿也简单装备，内搭紧身短袖，套了件黑色皮质骑行夹克，他更习惯简单风格，于是下搭的骑行裤和高帮工装靴也是同色系。

　　严越在镜子里静静地欣赏自己曼妙的身姿，视线微偏他看见镜子角落多了片身影，裴宿正低头边扣腰环边向这边走来。

　　垂眼时锋利挺拔的鼻梁将那张脸分割出阴影面，紧闭着的双唇薄薄两片，他微微抬起手，牙齿不知道咬着手腕上的什么，微微蹙起的眉梢性感得要命。

　　严越舌尖滚了圈上颚，他微抬下巴朝裴宿嘘了声绵长的口哨：“呼~”

　　裴宿漫不经心地抬了下眼。

　　严越走过去，食指曲起用中间的指骨轻轻顶在他下巴窝，往他抬了些许，注视着他的眼睛：“帅哥。”

　　裴宿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骑行服在严越身上很合适，修身剪裁完美勾勒出肩、背线条，腰腹处收紧，呈现出标准的倒三角，气质干净利落。

　　严越笑意盈盈地摩挲着他下巴窝：“来跟我亲一个。”

　　裴宿把脸垂偏了过去，没来得及掩饰的耳朵尖尖漾开淡淡的绯色。

　　严越笑意更胜，他收回手，改搂在他肩头：“我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怎么还是会害羞？脸皮好薄。”

　　裴宿眼睫轻颤：“你对谁都这样吗？”

　　“当然不啊，”严越说：“我只逗我想逗的，这里面有一类是不让我逗我也不硬逗的，一类是让我逗但我觉得逗起来没意思的，一类就是你，不经逗但给逗，其乐无穷。”

　　裴宿看了眼搭在他肩头细长的手指，小声地问：“你给逗吗？”

　　“嗯？”严越像是听到了什么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眉眼都弯了，他声音都绷不住地打颤：“你说这话是想报仇，反客为主来逗我吗？”

　　“给吗？”裴宿说。

　　严越兴致被勾起来，“当然给。”

　　摩修店有专门保养车的地方，那辆川崎已经修复好，但因为不能载人裴宿让老马把那辆蓝紫色的机车开了出来。

　　刚好配严越挑的骑行服。

　　渐变紫机车车身轮廓流畅，安静停在路边蓄势待发。午后阳光还是有些强烈，车身在光线下流光变色，透着股妖艳气息。

　　“你没跟我说你机车啊！”严越激动得嘴皮子打了场架，他盯着这辆机车眼睛发直：“我靠，这么帅！”

　　裴宿把全包头盔拿在手里，嘴角轻扬：“试试？”

　　“我吗？”严越回头看着他。

　　“嗯，”裴宿说着朝他走去，动作温柔地把头盔扣到他脑袋上，手指灵活地牵出拉绳，穿扣系紧，“松紧合适吗？”

　　“怎么算合适？”严越严谨地问道。

　　“摇头。”裴宿说。

　　严越晃了晃头，头盔并没有像根海草自由摇摆，紧跟头轻摇慢晃，他点点头：“可以。”

　　裴宿往严越身上瞥了一眼，下巴轻点车座：“上去。”

　　严越对机车这东西从小就满怀热忱，但没机会学，这东西不像是其他能自学，他爸妈不让他学他便始终没有机会。

　　但现在身后的人是安全感无比强的裴宿，他激动得心都热了，立刻把住车身长腿跨了过去，坐实在车上时他感觉全身热血沸腾。

　　裴宿不知何时站到了车侧边，膝盖微屈轻顶在严越小腿肚，他手上是双黑色皮质手套，薄款使得指尖的温度都能原原本本地传出。
　　他曲指扣了下严越的后腰，眼皮毫无温度地撩起：“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