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誓约百年 为你而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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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推荐搭配歌曲是岚arashi的《one lo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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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萦绕在耳边的，那个声音】
髭切曾经问过他：“你还倾听着安达家的声音吗？”
要说没有大抵是骗人的，安达贞泰的呼唤也好，九尺之下的诱惑也罢，身为“付丧神”这样的存在很难不听到吧？
只是“现在”听不到而已。
但是，那个声音……
“非常喜欢我、爱着我”的，那个声音。
难得闲暇的时光里，便会充斥心间的歌声——不是属于墓土的声音，至少曾经不是。
“鹤先生，你在唱歌吗？”
听到这话，被强制性按在原地不许走动的鹤丸国永一边做着“数一下买来的糖有多少颗”的工作，一边茫然地抬起头。
“唱歌？”鹤丸国永歪了歪头，道，“哎呀，我出声了吗？”
“嗯，我听到了。”烛台切光忠轻轻笑着，“看来你心情不错？我就说多休息是有好处的吧。”
鹤丸国永搞不清楚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联，但对他来说数数分类之类的工作可以一边发呆一边做，要说是“休息”也可以。
“心情不错——嗯嗯，我每天的心情都很好哦，因为和你们在一起嘛。”鹤丸国永诚实道，“至于唱歌，只是因为那个人喜欢，所以会有。”
原本在《刀剑乱舞》游戏本体中的“鹤丸国永”当然是不会唱歌的，他也是在数据被转移到《星露谷物语》中之后才有了这样的“功能”，话虽如此，鹤丸国永自己通晓乐理，也会弹古琴，本来就会唱歌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呢。
“唉……”烛台切光忠又露出那种微妙的表情，问道，“‘百年先も爱を誓うよ’——这种话，也是审神者钦定要听的表演吗？”
哎呀，烛台切光忠的耳力未免也太好了吧？
鹤丸国永摇摇头：“我只是对这段比较熟悉而已。”
毕竟是副歌部分，最好记呢，那个人哪怕忘掉了前后的歌词，这部分还是能开口唱出来的，鹤丸国永也听了很多遍，习惯性哼唱出来的也就是这部分了。
“是审神者对鹤先生说的话？”烛台切光忠摆出一副好奇的样子，“竟然说‘承诺百年不渝的爱’……对着付丧神发誓什么的，很有信心嘛。”
或者说，挺有胆量。
虽然刀剑付丧神仅仅只是位列众神末席，在八百万神明中或许不值一提，但到底是被供奉、被尊敬的神明，即便是时之政府在与刀剑本灵签订契约时也慎之又慎，这位审神者要是这样轻易地就做下这样堪称赌上余生的极端承诺，那烛台切光忠可真要高看一眼了。
至于鹤丸国永的现状与这份誓言是否有矛盾……人类的“爱”又不全然健康，扭曲的感情也可能被本人视作“爱”，烛台切光忠不觉得两者不能共存。
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就觉得审神者绝对是个好人。
“不不，不能那么算啦，又不是对我说的，誓言什么的不生效。”鹤丸国永继续摇头，“不过我听到这样的话语还是很开心的哦？”
虽然只是歌词而已。
玩家很喜欢听歌，这首是歌单里特别喜欢循环播放的几首之一，有时候也会把游戏背景静音转而用外置的播放器播放这首，听的次数多了，随着旋律哼唱起来的次数也不少。
而和玩家不同，鹤丸国永是记得全曲的，从每个音符、每个和声，再到每一句歌词。
“‘我愿对你承诺百年不渝的爱，你就是我的全部，我相信着你，只是单纯地相信着你，致与我共度了每一寸时光的人’……”
鹤丸国永姑且把这一小段副歌清唱出来，比起原本如同典礼宣誓一般的音声，只此一人的独唱更加温柔，也更加……平静。
没有了原曲一般浓烈的深情，也不再对谁许诺未来。
“大概就是这样的歌哦，很好听吧？”鹤丸国永有些自得地弯起眼，“虽然鹤不是什么善于歌唱的鸟，但因为那个人喜欢，所以我唱起来还是不错的吧，有吓到吗？”
“……嗯，吓到了。”烛台切光忠看着他的眼睛，“鹤先生也很喜欢这首歌？”
“除此之外的歌我也会唱哦？你想听吗？”鹤丸国永摸了摸下巴，思考，“比如说……”
“其他的歌也是审神者教给你的吗？”烛台切光忠打断了鹤丸国永的数据检索，问道，“——以及，我想知道问题的答案，拜托鹤先生好好告诉我。”
“光坊的问题还是有好多呢。”鹤丸国永随口吐槽一句，倒也还是回答了，“其他的歌有的是我偷偷学来的，因为听到了；这首歌我的确很喜欢，无论是旋律还是歌词都很让人开心吧？”
“充满了爱意与感谢、非常真诚的歌曲，那个人可是唱给我听了，即便知道说不定我只是碰巧听到而已，也还是会忍不住感到高兴。”鹤丸国永往烛台切光忠面前凑了一点，解释道，“后面还有‘你是我要选择的世间独一无二的存在’这样的话，也就是说，我是被偏爱的对象。”
可以这样思考，可以这样想吧？他是被爱着，被感谢着，被选择了的，唯一的“鹤丸国永”。
“还说过‘きっと幸せにするから’这种像是告白一样的话！那个人很可爱对吧？”鹤丸国永一回想起来当时的情景就想笑，玩家对着歌词一边念一边跟着音乐唱出来的样子也好，对着电脑屏幕一个人无意识哼唱出旋律的瞬间也罢，在他眼里都是无比珍贵的、与主人共度的时光。
至于这句“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歌词，就像是小孩子对心爱的玩偶的幼稚承诺一样吧，虽然那个人唱的时候心里大概没有多么认真，却也足够让“玩偶”本人心软。
……而且玩家真的做了，让他成为身家百万的农场主，忙忙碌碌地跑来跑去……抛开鹤丸国永自己的意愿不谈，的确是比站桩自由那么一点点。
“是这样啊。”烛台切光忠虽然没有见过这位审神者本人，却也没有泼鹤丸国永的冷水，“那么，鹤先生……和审神者在一起的时候，有感到幸福吗？”
“那是当然的。”鹤丸国永并未过多思考，回答就这样脱口而出，“虽然这么说是有点肉麻，但我也想要回应她的心意——会记住这首歌大概也有这个原因在。”
烛台切光忠：“因为审神者想听你唱？”
“……”鹤丸国永微微垂眸，“听不到的哦。”
“我的声音，她是听不到的。”
保持着微笑的鹤轻声道，“没有传达的可能。”
他是一串数据，没有自我表达能力的“游戏角色”，甚至因为玩家选择的是将他转换为主控角色而非npc，连“对话”的可能都不存在了。
说是唱歌表演，其实连歌词都不会显示在屏幕上，映在视网膜上的只有固定的小动画，和触碰了也不会发出旋律的音符。
——甚至因为玩家打游戏时总是风风火火不愿意浪费时间，这个“待机动画”被触发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其实是知道的，学习了也没用的，除非玩家又心血来潮要把他丢进音游里当发声器玩——可是那样的话，唱出的也不会是自己想要送出的音声。
“伝えたくて，伝わらなくて”——正如同这首歌的首句歌词一般，想要传达的心意，无法传达。
“——嘛，不过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重要不重要。”鹤丸国永重新笑起来，“光坊对唱歌很感兴趣吗？”
“嗯……算是吧。”烛台切光忠意有所指，“鹤先生的歌声我也很喜欢，以后有机会再让我多听听吧。”
烛台切光忠：“和某些人不一样，我长耳朵了呢。”
鹤丸国永：“？”
总觉得烛台切光忠说话夹枪带棒的……错觉吗？
烛台切光忠说今天被排了手合番，大俱利伽罗还在那边等他，就急匆匆地走开了——顺便叮嘱鹤丸国永好好完成数糖果的任务，没数完不准离开这里。
鹤丸国永乖乖点头，虽然他看一眼这堆糖上飘着的“130个糖果”的小字就知道结果，但是既然任务是一颗一颗数那就一颗一颗数吧。
……不过，在这里竟然也会触发这种待机动画，有点神奇吧？
或许是因为他还倾听着那个人的声音。
与安达贞泰的呼唤不同，就只是歌声而已，那个人在这方面没有太多天赋，和原曲相比说不定有点跑调，更多的时候是连歌词都没有的随心哼唱，而且其实也没有唱上很多遍，即便说了“宣誓百年不渝的爱”这样的话，实际上也没到十年就把他抛之脑后了。
如果把这种东西看作誓言的话，玩家可真是个大骗子。
——所以，不能视作是玩家对他的承诺，至少不能全部这样认为。
鹤丸国永是知道的，自己是刀剑付丧神，是游戏角色，是一串数据——这三个身份都有同一个特点，就是记性很好。
和总是忽悠别人自己记性不好的髭切不同，没有被磨断也没有被烧刀过的他，很“幸运”地记得所有重要的事。
诞生时的感觉，看见的第一个人，与兄长们一起度过的幼年，成长为成熟付丧神后颠沛流离的“流浪之旅”，献给皇室后枯燥乏味的每一天——以及，被那个人唤醒时，睁开眼看到的世界。
……可记性太好也不全是好事。
刀剑付丧神或许不该太过拘泥于过去，毕竟神明总是高高在上俯瞰一切——但记性太好的话，就会总是听见吧，你的声音。
对着我轻轻吟唱的歌曲，那样轻飘飘的声音。
只要安静下来、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会被歌声所萦绕，因为那样怀念，也忍不住跟着哼唱起来。
一遍又一遍，旋律与歌词伴随着感情扎根于心中，也让那个人的存在再次鲜明。
鹤丸国永想，我大概是忘不掉的吧。
身为怀抱着千年历史的刀剑，许多人的面容已经无法再做到历历在目，可身为以记录为优势的一串数据，他的记性又好得有些过分了。
从自己作为这个人的刀剑被录入系统那一刻开始经历的一切，到从最后的退路被世界的转换截断的那一刻……便注定了他无法忘却。
如果不是玩家的话，他就不会存在——如果玩家没有喜欢上他，没有选择下载《刀剑乱舞》游戏，没有将他的数据转移到《星露谷物语》，没有运行那个程序，那么存在于此的、对玩家来说唯一的“鹤丸国永”，就会消失掉了。
“无可取代的邂逅，奇迹由此连接”……如同这句歌词一般，他会以现在的样子出现在这个世界，本就是由玩家努力堆叠的爱意支撑着换来的奇迹。
——他选择这首歌，不全是因为玩家的单曲循环，但确实是因为玩家本身。
或许玩家没有那个意思吧，或许就只是单纯地喜欢这首歌而已，但是歌曲本身的旋律和歌词，本就饱含着令他动容的感情。
既然你做不到的话，就换我来对你做出承诺，如果不是你想要献给我的歌，那就由我唱给你听——最开始就是这样想着，才会不断地唱着这首歌。
玩家大概不知道吧，虽然鹤丸国永只是数据，但如果他想要逃走的话，玩家也是完全没办法留住他的。
“数据转移”这种东西说到底也有风险，只要鹤丸国永选择消失，玩家的屏幕上便只会跳出一堆红色的乱码和不断闪烁的“error”，再怎么尝试也只会有“数据已损坏”，而不是冒出来任凭差遣跑来跑去的像素小人。
但是……但是，直到最后，鹤丸国永也没有逃走。
鹤丸国永想，我愿意作出誓言。
人类无法许诺的百年，就由我来许诺，人类难以抵达的永远，就由我来守望，即便刀剑与游戏角色都无法时刻陪伴着你，至少在你选择看着我的时候，会让你感到幸福——我是这样想的，所以一直等在原地，等着你下一次打开这个游戏，等着再看见你的眼睛。
但就算你不再来了，就算最后把我丢下了，我也不会收回我的承诺。
无论是新鲜还是厌倦，无论是悲伤还是喜悦，无论是年轻还是衰老——无论是怎样的你，我都会支持你、选择你，不会离开你。
于不存在刀剑付丧神的世界里让我诞生的你，想让我更加自由将我唤醒的你，会对我诉说喜爱偏爱我怜爱我的你，我亲爱的、深爱的，造物主一般的“主人”啊。
爱也好，感谢也好，对未来的期许和对幸福的感念也好，我全部都想要传达给你。
怎么可能忘记呢，绝对不会忘记的。
……话是这样说，即便那个人的存在不会被遗忘，那个声音未来的某一天也会从他的记忆中消失也说不定。
旧磁带会消磁，旧相片会泛黄，时间总是无情而公平地流逝前进，即便使用时空转换器回到过去的节点，此时的“我”也不会再对那些画面拥有一模一样的感觉。
确实玩家的逝去对于鹤丸国永来说还算鲜明，要回想起相处的点点滴滴现在也并不困难，但正如方才说过的，付丧神的生命与人类无法共享同一种永恒，人能许诺的百年不渝，对于鹤丸国永来说也不过是生命中的十分之一。
“农场主”是不会死去的，鹤丸国永的刃生还会越走越长，总有一天，与玩家共度的时光也会被淹没吧。
那张脸上的表情，最后一次打开游戏时的样子，最后一次听到的你的声音——全都会变得模糊不清，到那时，又该怎么办呢？
即便记得你说过的话，唱过的歌，却没办法再清楚地记起你的声音和语气，只用“温柔”或者“活泼”要怎样准确描述呢？即便用上最新的技术发出相似的声音，也不可能与你一模一样，就算是神明也没办法做到——毕竟鹤丸国永的数据只能记录文字，却不会录音。
哎呀，真不像我。
鹤丸国永把数好的糖装回罐子里，在便签上写好“130”的数量，摇了摇头。
……大概是突如其来的多愁善感吧，和人类一到深夜就会播放伤感音乐变得感性起来差不多，因为他被设定为“休息静止时会触发唱歌的待机动画”，所以这就是他的“网抑云”时间。
明明是早就思考过、也早就得出过答案的事，本来是没必要再过多沉溺的。
不是需要多么悲伤的事情，对他来说是这样，对那个人来说也不是的，度过了幸福的一生的那个人，不再需要他的陪伴的那个人，是平静且没有痛苦地离开的。
而被抛下的瞬间没有完成自我毁灭的鹤丸国永在那之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变化，大抵都与玩家没关系了，就算玩家真的被淹没在时间长河中，成为鹤丸国永记忆中无数坟墓中不起眼的一座，已经陷入永恒安眠的她也不会再为此感到生气或难过。
而鹤丸国永面对这样无法避免的磨损与遗忘也有自己的答案，自己的办法。
如果总有一天，连那个声音也忘却的话——至少这首歌的旋律，还留在心中。
感情、爱意、对你的思念，一个也不会消失。
虽然知道这种事，但是……但是。
主人啊，你死去的时候……
“……”
【我好寂寞】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誓约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