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有事相求 不打白工 ...

  •   “黑市,你何时去?”

      “我也不知,这不得打听一番何时开市。可怜我门路稀少,不如礼爷帮帮我。”

      方才提起黑市,赵煜波澜不惊,她还挺想知道这人究竟有没有混迹黑白灰三道。

      昔年左手大权在握,右手赵家富甲一方,若是再与江湖有点不为人知的勾搭,天下由谁改名换姓那还说不定。

      而且,召集行走江湖的少侠们其实没有想象当中那般高攀不起,一靠情义,二用钱财,三将打人服了,他们自会为你倾巢而动。

      “门路倒是知晓一二的,从前因为调查某事一直想去黑市一趟,却苦于没有一张入场券。”他无奈又真诚地看着时云升,补充:“砸钱也不行。”

      她大概知晓他求的是哪个人物了。

      时云升眨了眨眼,看着面前人不好意思地请求:“眼下天时地利人和,我想请你带我去黑市,放心,待我进去后,你可以去做自己的事。”

      “黑市很危险,你一个人,大概会裹着进去,裸着出来。”特别是衣裳表面还绣着金丝银线,她想。

      “我不怕。”

      她一针见血戳破:“你那是不信罢。”

      “我的确不信自己会如你所言那般倒霉,黑市的人很差钱吗?”

      “穷凶极恶之徒。”换平常,她也断不会踏足一步。

      “带你倒不是什么难事,只是……”
      她想收钱了,多年前的百两黄金已无处可寻,现在就当是上天垂怜,让她蛰伏在赵煜身旁,见缝插针一点一点赚回小钱。

      赵煜偏生在面对她时一点儿也不上道,对旁人暴发户式砸钱,对她却是一副乖巧等待的模样,不动声色用美色勾引。

      不行,她不会再上当了。
      旁人的美色于她而言有何用,一来美不在她身,二来又不让亲,最后亲了也不让抵账。

      时云升痛定思痛,果断拒绝:“算了……这件事与我而言还是太难了。”

      话越说,赵煜眉眼越发低垂,紧抿的唇角好不低落,事了还强颜欢笑安慰她一句:“无妨,自不会叫你因我而涉险,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就是了。”

      时云升:……以退为进,欲擒故纵,权臣从良了心也还是黑的。

      “倒也不是束手无策,我给你指一条明路。”

      她心一软,仰头闭眼认栽,道:“赠我白银千两,用于疏通上下关系,叫你在黑市横着走。”

      各退一步,时云升发誓她不会再打白工。

      “好,我现在去支取银钱。”赵煜一口答应,价也不还,唯恐她后悔。

      倒是害得她是茶饭不思,反复推敲自己是不是要价又低了。不过片刻,招牌菜还没下肚,赵煜便揣着十张银票回来。

      “铜板多了太沉,面额大了也许不方便打点,我就让人取了百两面额的银票,废了些功夫才凑齐十张,让你久等了。”

      时云升:……当时他穿着八百两的衣服时,她怎么就没发现赵煜挺会暗戳戳显摆的。

      现在想想,她说:“我还是有点不舒服,饭就不吃了,先走一步。今夜戌时,嵬城相见。”

      夜色在即,她该为这千两白银提前打点一二。

      既与赵煜同行,总不能再用今早那一张脸。她得再回一趟嵬城威胁那个老头,索要两盏鸠羽。

      “走了。”

      她离开得干脆利落。

      赵煜临窗朝下望,时云升踏出门槛,孑然一身的模样,在一众由三四个美姬簇拥相送的常客中,显得格外孤傲高冷。

      许是目光灼热,眼中远去的那一小点人影蓦地回头望向方才的楼层,与他挥挥手,赵煜不自觉弯了弯唇,目送她上了马车,彻底看不见一点。

      旋即,他摇了摇壁龛当中的铃铛,几道黑影从暗处涌出。

      他将手遥遥一指,冷声道:“跟着那辆马车,离得远一些,他很强,不要起冲突。”

      “是。”黑影鱼贯而出,有的仍旧暗不见光,有的换作寻常打扮,悄然尾随。

      他似乎是终于放下心,转身又恢复一贯潇洒自在的姿态,拖着懒懒的步伐入座,还不忘招呼兰苏:“一桌子好菜几乎没怎么动,云大人没有这个口福,只得便宜我们二人了。兰苏,来坐。”

      兰苏还在琢磨赵煜为何要查新来的里行,他以为,赵煜昨日波澜不惊,是已经接受云升大人是假冒者的事实,允许她能留下。

      而这个云大人也不坏,如他所言,那的确是一个极好的帮手。

      “想问什么?”兰苏藏不住事,若不是什么要紧事,赵煜从不瞒他。

      兰苏落座,习惯斟上一盏茶,一边问:“公子为何派人跟踪云大人?您是要搜集证据,弹劾摄政王?”

      他满口不在乎:“非也,我与摄政王无冤无仇,他们欲要报仇雪恨,亦或是争这天下,都与我无关。”

      “我想知道他是谁,但是他才不会告诉我,我不得自己查。”

      兰苏想了想,确实是这么个理,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但赵煜已经岔开话头:“快吃,吃完了早些回嵬城,云大人还在嵬城等我们。”

      马车辘辘向前,距离嵬城只剩下最后一段官道。

      时云升撩开车帘,随意朝外一瞥,发觉霞光依旧刺目,落在身后的马车依旧不紧不慢跟着。她放下车帘,眉头紧皱。

      从漓城出发,那辆马车就一直跟着她,更不必提山间一路啼叫的惊鸟,那里同样有人跟踪她。这群护卫出自哪家,她略知一二。

      但云升这个身份没有出城,她没有路引,走的自然不是寻常道。她怕与这群人见鬼一般地心有灵犀,狭路相逢,平白惹来多余的麻烦。

      她冲车夫说:“拐入驿站,稍作休整。”

      离嵬城仅余十里地,时云升打算从此处神不知鬼不觉遁走。

      马车方停,她跃下车,蓦地被一人抱住,后背与胸口两处被柔软包裹。

      一口吴侬软语在耳畔吐出:“你有没有想我?”

      惊得她险些与人大打出手。

      时云升浑身僵住,反倒惹得那女子得寸进尺,踮脚去够她的肩,调笑道:“怎么不说话,是忘记我了吗?”

      还好忍住了动手的冲动。

      时云升将计就计,任凭她倚靠自己,转身回抱着身后人,温声回应:“织金姐姐,许久不见。”

      “你不知我日思夜想,时常牵挂。”

      她附耳低声说道:“有人跟着我,不下五个。”

      织金笑盈盈仰起头,窃窃邀功:“没关系,我刚好有一个帮手,就在厢房。”

      金碧辉煌的马车停在院中,二人挽手经过,时云升不禁侧目注视,透过锃亮的车柱,清晰看见那辆从漓城便开始跟着她的马车紧随其后驶入驿站。

      时云升拧过头不再看,推门步入西厢房,茶桌旁,一个背着剑的男人杵在原地,眼神触及她们相挽的手臂霎时变为错愕。

      他不怀好意打量时云升,一张脸满是不服气,看得她想笑。

      织金冷淡地介绍这位江湖客:“我的随从,小齐。”

      时云升心下了然,快速给眼前的男人归位为死皮赖脸的裙下臣,友好地望着他笑。

      “你敷衍我,他是谁。”阿齐不满。

      时云升望向织金,她也想知道这个身份与她如今的身份是个什么关系。

      此情此景落在阿齐眼中,不亚于挑衅,这人倏地出现,又被纵容着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正宫姿态,凭什么。

      愤怒浅显易懂,织金视而不见,继而笑吟吟拜托:“帮个忙,你帮个忙我就告诉你。”

      阿齐大概被迷昏了头,织金一笑,什么正宫小三、孰亲孰远统统不在意了,情难自禁地点头答应。

      “何事?”

      “我朋友遇到了些麻烦,遭歹人追踪,你能不能假扮她甩开那些人?”

      “你让我假扮他?”他像是遭到羞辱,心里早飞到莞莞类卿的恐慌当中,“在你心里,我比不上这个小白脸一点儿?”

      时云升抿唇不语,憋笑得难受。从小到大,她所见过的、能跟在织金身旁的追求者无一例外皆是易燃易爆炸的怪脾气。

      织金习以为常,自顾自往下说:“你们身量相近,待会换身衣裳后,阿齐与我到车厢同坐,阿时赶车。”

      时云升自然毫无异议,她原也作此打算。

      只见得对面那人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红,阿齐羞赧变脸:“原是如此,倒也是……美差一件。”

      二人迅速换了衣裳,阿齐春风满面挽上织金的手出了门。

      时云升走在最后,背着剑,一跨出门,面容已与阿齐有八分相似。

      她熟练地解绳、牵马、调头、赶车,动作行云流水,不过片刻,就将暗处的盯梢远远抛下。

      阿齐尚未来得及与织金诉说幻想里的二人生活,便被她笑眯眯地赶下车:“阿云没有路引,你既替了她,入城的方式自然要隐秘遮掩。”

      长剑从窗口抛入,织金稳稳接住,转手塞入阿齐怀中。

      她依旧是笑意盈盈的,语气甚至称得上温柔:“跳下去,翻城墙。若是过来了,你就到重明巷寻我,过不来,你便自求多福。”

      然而手上功夫却是毫不留情的狠厉。
      她撩开车帘,自认已是三催四请,只见这木头呆愣,反手便将人推下车,利落放下车帘。

      少了一个人,不必时云升挥马鞭,马自然而然跑得更快。

      待到阿齐站稳身形时,马车已经飞奔远去,而后车与歹人已至,他抹了一口血,望着远去的车影化作小点,气笑了。

      马车顺利排入进城队伍,经过织金一番包装,灰绿的麻布掩盖流光溢彩的车壁,打眼一看,低调许多。

      织金交出路引,守卫只略过一眼便问:“来嵬城做什么?”

      “来寻未婚夫。”

      “未婚夫?”
      守卫瞥了一眼她身上的锦衣华服,疑心骤起。这些年,官道越修越远,男女老少,如她一般华贵的,已是能走尽走。这女人反其道而行之,古怪至极。

      他又问:“未婚夫是谁,家在何处?”

      “云升,家住重明巷。”

      手心亮出身份玉牌,织金从容说道:“我乃摄政王义女织金,与嵬城御史里行云升儿时定下婚约。如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敢违,小女特意寻来。”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