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吃我一记直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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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MV剪完差不多就可以预热官宣了。但可能更多的镜头是侧脸或者背影，这个你了解吧？”MV拍摄结束，临别时，李燎云再次提醒。
“没问题。”谢怀逸当然清楚，也完全接受。毕竟，这首歌有特殊的意义。
李燎云朝谢怀逸深深地鞠躬：“谢谢你的谅解。之前那些演员，只要一听到这个就受不了。”
谢怀逸惊了，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连忙说：“你千万别觉得有什么！”他不希望李燎云因为这心里产生负累感。
在上车前，他回头，对着李燎云还是说了句：
“一切都好好的。”
只见李燎云脸上的笑在一瞬之间不见了，眼睑一颤，眼底又开始泛起红来，最后只是点了点头：“会的。”
一切，尽在不言中。
等谢怀逸回到家已经下午三点了。
手机铃声响起，却不是殷总的。看清来电后，谢怀逸神色一凛，走到窗台边：
“喂。”
“小逸啊，是妈妈！在忙吗？”听着亲昵的声音传来，谢怀逸心里却涌出一丝烦躁感。
“……有话直说吧。”窗户外面，该是一对玩完回家的母女，妈妈拿着一大袋零食，女孩捏着个冰激凌，有说有笑，声音格外明显。
“你这孩子还真是！妈不久前才知道你出名了，为你高兴呢！你也不打个电话报喜，这么多年都没回过家了……”电话里的女人抱怨着。
谢怀逸听着铺垫，偶尔随意“嗯”两声。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到她们身边，该是爸爸，他拎过了妈妈手中的零食袋，摸了摸女孩的头。
也没看多久，电话那头便被他等到了：“你弟弟想到你那住两天，你……”
窗外的妈妈蹲了下来，无奈地去擦女孩乱七八糟的嘴角。女孩吐出舌头，全然无邪的样子。谢怀逸边看边皱眉说：“为什么？”带着被打扰的不快。
“你看你一个人在北京闯荡，有弟弟在也不会孤独嘛。大学暑假，也不会住多久。”
“嘟。”谢怀逸按断了电话，他放下了手机，无视继续打过来的电话。
此时外面的一家三口已经离开了视线范围，但她们的笑脸却仿佛还在眼前。谢怀逸看着空荡荡的外面，又想起他妈刚刚说的话，“呲”的一声笑了出来。
他们总能装得如此自然，仿佛永远不明白，有些事情不是长大了就能当做没有发生过的。
仿佛只要他还记着过去，就是小气了。
他五岁时，爸爸早死，妈妈再嫁。慰藉的是起初后爸对他还是不错的，但自从他有了一个弟弟之后，一切都变了。
最开始他还以为是自己做得不好，直到有一次，他弟弟拿了他爸爸给他的满月金脚镯去玩，然后弄丢了。
他弟弟哭着不承认，父亲劈头盖脸地训斥他不懂事，他的妈妈也只是又一次劝他说要大气一点，弟弟还小。
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不再像从前那样忍让，什么都不顾了，厉声质问：
“我有什么错？！”
换来的却是他暴跳如雷的父亲的一个巴掌。
“呵。”谢怀逸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眼底一片荒芜。其时，外面阳光看着很温柔，橙黄的，给人一种不存在于此世间的错觉。
他在窗台旁的椅子上躺下，逼自己不再去想那些往事。现在马上就要到晚上，他说不出什么心理。
他难得清闲地躲在阴处，与阳光只有分寸之距，伸手去捧，阳光碎在他手里，随着他的手摇曳晃荡。
挺好的，但还是这片阴更舒服，他闭上了眼睛，凉凉的周围拉着他意识下沉。
他又梦到了那鸭子，白白的毛，黑黑的眼，走路左点右点，十分可爱。
那是他小时候养的鸭子。他很喜欢那只鸭子，喜欢摸上它温暖的毛的感觉，柔软、鲜活。
直到有一天，它被宰了给已经怀上弟弟的妈妈补身体——他如何哭求，甚至被关在房间里也无可奈何。
温暖的阳光撒在他眼皮上，他张开了眼，吸了下鼻子，茫茫然又看了眼窗外，有些恍惚，太阳已经照拂到这里了吗？他深吸一口气，起身将椅子搬了回去。
“滴滴。”清脆的消息提示声打破了死寂。
果不其然，殷总的：
“我在你楼下，你觉得合适了就可以下来。”
于是他又折返回窗台，楼下确实有一个人，披着一身金色的余晖，仰头看着窗台边，看着他，笑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
他深吸一口气坐电梯下了楼。
到了楼底，他就看到了站在草地旁的殷总，以及一个清晰的笑脸，他走了过去。
殷总见到人下来了，便把右手从裤袋里拿了出来。他今天穿了身休闲的棕色衬衫，袖口卷起，更多了丝生活气息：“我们现在去吃饭？”语气熟稔，好像他们两人之间没有过任何的尴尬和不快。
谢怀逸点头，他自然是无不可。
坐上了车，殷总发动引擎，然后又偏头问旁边的人，语气温和：“你最近很忙吧？”
谢怀逸目视前方，忽略了殷总探究的眼神：“是挺忙。”
“你心情不太好？”
“……”谢怀逸指尖微僵，没回答。
“手上的伤好了吗？”殷总非常识趣。
“好了。”
“嗯……”
说完，沉默了一阵，殷总又道：“那个晚上，真谢谢你了。喝多了，人也疯起来，后面也都记不大清了。”
谢怀逸飞速看了殷总一眼，然后又垂下眸。
“怎么了？”殷总大概是察觉到谢怀逸的眼神有些怪异。
“没什么。”谢怀逸不想听到后续，他也没想到殷总居然全忘了，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便随意地问了些别的，“殷总那晚是怎么喝多了的？”
“也不怕你笑话。”殷总笑了笑，神情有些落寞，“人总有些伤心事，醉一场也好。”
谢怀逸愣住了，也没再追问。他知道殷总肯定是经历过许多的，毕竟，之前的那些，包括他送阚韶敏回家的那晚，都让他觉得殷总不是一个寻常的生意人。
到了餐厅，室内装设精美，音乐怡人，氛围很是不错。
“这一家的鱼挺不错的，你尝尝。”殷总笑着介绍，“即时从南极运来的。”
“好。”谢怀逸答。
“你很紧张吗？”
谢怀逸拿筷子的手一愣，抿了抿嘴：“没有。”想了想，还是起了个话题，“殷总最近也很忙吧？新闻上经常见到呢。”
“是啊，毕竟是公司以前没怎么接触过的领域，但还是很有潜力的。”
谢怀逸纠结了一下，还是问出了他最想问的问题，即便他早已知道：“殷总也投了我和任云骋要拍的电影？”
“嗯……这也是我个人的兴趣所在。文娱产业，涉猎一下，也没什么不好的。再者，我看好你。”
谢怀逸眨了眨眼，没再接话，直觉告诉他再说下去不会是什么好事。
吃了饭，殷总提出去看看最新上的电影，并让谢怀逸挑。
谢怀逸左思右想，选了个不出错的动作片。
进入影厅坐好，所有人就位，灯光骤暗，随即，大屏开始播放。
期间，殷总没说话，谢怀逸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便将注意力放在电影上，尽量让自己放松起来。等到电影结束，他再说心里的那些话也来得及。
这部片子很老套，是绝对会淹没在一众动作片的那种，他都直接能猜出接下来的剧情。
“接下来这个女孩就要死了。”
“为什么？”听了谢怀逸的话，殷总问。
“大概是上天不愿意让人美满吧，终是没有一个供男主栖息的世外桃源。不然哪来的后面的复仇呢？编剧总是得制造点冲突的。”
殷总轻笑一声：“确实，你懂得倒真挺多的。”
谢怀逸听到这有些异样的语气，心里不解，但又很快继续看了下去。
果不其然，那个女孩成为了男主复仇的燃料。
因为对剧情的猜测都八九不离十，谢怀逸也有些无聊了，再看下去也没什么意思，吵吵闹闹的音听多了也疲倦。
他低下头，想放松一下眼睛，却忽然被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偏头，殷总正看着他，眼神脉脉。
他呼吸一滞，忽然感觉那些电影激烈打斗的声音变得缥缈，后座的一家人打呵欠声落不到他耳里，隔壁的小孩爆米花的香甜气息也不再，空调也不冷了，只见银幕光亮在对方脸上流转，明灭不定，晃得他头晕。
那眼镜后面的目光在一众模糊中分外明亮，甚至灼人，即便他身为演员，见识过很多人，也很看到能像这般摄人的眼神……
指尖开始发麻，一时间，他甚至忘记了他来之前反复想过的要说的话，只觉得被这炽热的目光吸了进去。
连时间也被留住。
忽然一下，灯光大亮，谢怀逸一惊，电影居然在不知不觉间放完了，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他连忙撤回了眼，不再去看殷总此时带些戏谑的眼睛。他近乎是有些心虚地慌忙四处看了看，人已走了一半。
殷总电影开始到结束始终都没有说什么——但他却近乎固执地觉得殷总是想说什么的。
恍恍惚惚地，他跟着人流走了，殷总在他稍前方，他脑袋还沉沉的，什么也思考不了。到了一半，他忽然发现手机没拿，纸也忘了带走，他又回去，殷总体谅地等他。
出了电影院，殷总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要送他回去。到了离家不远的路口，硬是给了他一份礼物，说是感谢他陪自己看电影，他推拒不过，也不想再拉扯这些，便收了。殷总又问要不要下来走走。
他应允。
晚间，路上，凉风阵阵，丝丝缕缕拂过面庞，颇为宜人。谢怀逸却没什么心思感受，始终绷着弦，走一步，紧一分。
“刚刚电影怎么样？”殷总笑着说。
“挺好的。”谢怀逸囫囵答了句，其实后面根本什么都没看到。他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以缓解自己略快的心跳。还是外面的空气更清新通畅，不像电影院那么闷，热得恼人。
“你开心了就好……”
“什么？”谢怀逸却没太听清，追问。但看殷总没有想要再重复的意思，也就不再纠结了。他走在离殷总不近不远的距离。
忽见侧方不远处，路灯照不到的地方，一对男女在接吻。
他不小心看到了，尴尬地僵在原地。殷总偏头去看他：“怎么了？”
他抓住了殷总的衣角，眼睛眨了又眨，语气无奈中带着勉强：“没事，我们换个方向吧。”
对方听从一笑：“好。”然后顺从地跟在了他后面。
于是，他抿着嘴，领着殷总左扭右扭，来到了另一个路口，他在前面四处张望，又听到身后的人传来叹息声。
这里光线偏暗，他确保周围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后，心下放松，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正对身后的人说：“可以了。”
“我喜欢你。”
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同时响起，话语却没被夏风带离。
他瞪大了眼，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
对面的人定定地看着他，或许是见了这反应，带笑的眼又更弯了，重复了一遍：
“我喜欢你。”
他张着嘴没说话，空气中，热浪一波波地袭来，这浇得他没办法思考。
“之前我找你，你说你有事，真的有事吗？” 殷总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一针见血，他也没想到殷总就这么突然地拆穿了他之前的借口，如此狠绝地。
他仓惶低下头，不敢直视殷总的眼睛了，心里涌上愧疚，这点他的确不够坦诚。
“我喜欢你，你也不要觉得有负累，你只要舒心地拍电影就是，也不用着急回答我。”
——他咬了咬唇。
“也更不要这么快拒绝我。”
“可！”谢怀逸抬起头，他没忘记他来之前的心意，他逼自己去看殷总不容直视的眼睛，嘴张了又张，却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殷总却没再站在原地跟他继续对峙，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后说：“先走吧。”然后留下了呆愣在原地的他。
发现跟前的人脚后跟彻底消失了，他这才连忙跟上。他又低下头，心跳如鼓点，耳朵根也烫烫的。
这段路上，他始终不敢抬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跟人迎面对上了。他砸上了自己的头，心里骂了遍自己：能不能清醒一点？！
可是气愤不能带来理智。他的脚步开始无力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也可能就几分钟，前面的人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
谢怀逸已经有点破罐子破摔的意思了。他这时唯一庆幸的是还好他一直没抬头过，这样就不用直面殷总。
路灯明亮，他就等待着自上方对他投来深邃目光的人来向他索要答案，尽管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你上去吧，我就在这看着。”语气轻松，却是谢怀逸意想不到的内容。
他惊醒，又开始不知所措起来，略微抬头，却只能看见殷总一如既往的温和笑脸，并不带任何催促或者急切的意味，甚至在他呆呆的目光注视下还朝他眨了眨眼：“上去吧。”
谢怀逸咬了咬嘴唇，在对方带着安慰，似能抚平一切的眼神注视下，动作僵硬地上了楼。
一步一步，自己离对方越来越远，楼道的空气冰凉，但内心的躁动却愈演愈烈。
完全无法忽视。
他一咬牙，强逼自己转回身，对着不明白他此举明显愣住了的殷总说：“等我！我不会让你等很久的，我一定会考虑清楚！”嘴张了又张，脑子又卡住了，他狠掐了一把自己，然后拔腿边跑。
我到底在干什么？终于跑到六楼，他喘着气，对着经过的电梯口发问。
算了，今晚的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他摇了摇头，决定放过自己。却不知道外面的那个人怎么想。
进了屋，心绪已平复了小半。而，莫名地，心有所感似的地，他又来到了窗台边。
只见殷总真的还在下午那个位置，仍是笑着，看见了他，还挥了挥手。
他猛地回身不再看守在楼下的人，手捂上了脸，头向后撞墙。
他苦恼起来，甚至比之前更加严重，全身都热了起来，他缩成了一团。心思百转，但他就是不愿意再回头，索性便拆开了礼物，竟然是他一个很崇敬的演员的已经绝版了的表演录像带。
他之前只提过一嘴。
他抱着厚厚的书册，下巴抵住书脊。
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
忽的，又是一阵凉风穿过，但忘了带走他心底那份陌生又可怕的躁动。
他摸着自己依旧狂跳不止的心脏，欲哭无泪起来，这根本不像他啊。
无可奈何地转回头，殷总已经走了，终于。
他脱力地站了起来，探头去看，茫茫夜色中，唯剩柔软地呼吸着的摇曳树影，令人忍不住嫉妒。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吃我一记直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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