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拍摄MV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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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谢怀逸清醒过来后，去了另一个房间。
殷总还在睡，眉头微皱，像是睡得不太踏实。
昨天晚上他尝试给殷总的司机打电话，但他不知道密码，问了殷总，殷总也全无回应。
他是很少带人回家的，也只有刚毕业那会儿和任云骋一起住了段时间。纠结之下，他还是帮全身湿透了的殷总简单地擦了一下，换了身衣服。
其实看到人没醒，他还觉得庆幸，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这下安心了，他便去洗漱。镜子前的他，眼底是淡淡的青黑，好在是化妆可以遮住的那种，他今天还有行程，而且很看状态。
抬起右臂看了看，那天的刀伤已经结痂了，还好脱掉，这几天他在外都尽量穿长袖。
他今天要拍一支歌曲MV，歌手年纪大概跟他差不多，兼制作词作曲，是个韩国人，但大学在中国交换了一段时间，毕业后又在中国定居了下来。
极富动感的韵律、独特的声线使这位歌星一炮而红，虽然严格算来如今他也只入行四年多，但前途不可限量。
这首歌的特殊之处在于它的MV也由这位歌手包办导演了，这样子的先例不是没有，可艺人做到全面开花的还是相当罕见的。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这是这位歌手沉寂半年后的首歌，这半年他都没有出席任何的活动，也没有像以前一样在社交平台上频繁分享自己的近况，不过因为还没有官宣，合作拍MV这一消息还要保密。
今天没有下雨，天气晴朗。九点，他到了场地—— A大校园。因为是暑假，学校人并不多。管卓说他有事来不了，所以就只是助理跟着他。
到了会面的地方，李燎云已经早早在那等着了，“李燎云”，歌手的中文名。
李燎云身高跟他差不多，一头金色的卷发，撞色衣服，不知道的或许以为他还是个大学生。
“你好啊！逸哥！”一上来就十分热情地打招呼。
“你好，久等了。”——“没什么。”
……
李燎云为人热诚，很好相处，常常笑着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而且中文说得很好。
按理说这种成年后才接触中文的，是很难说得这么顺畅的，连口音也可以忽略不计，而且李燎云甚至对当地文化也很了解。
两人简单地问候了一下，李燎云就跟他讲了今天的拍摄任务，李燎云本人也会出镜。
他大概是要扮演一个负责任的“学习委员”的角色，帮助MV的另一位主角交换生快速融入班级，两个人提前约定，便在一间空的自习室来补习。
做好妆造后，谢怀逸也换完了衣服，外面是一件随性的绿衬衫，显得年轻，不是他平时会穿的那种。
场景布置完毕——一份作业，几只笔，其余都是普通的教室装饰，这间教室不会太大，不至于显得空旷。
拍摄中，为了符合人设，李燎云还要装作中文发音很蹩脚的样子。
“唉，真是有段时间没回来过了……”讲完戏后，谢怀逸见李燎云感慨着，还四处看了看。
没错，李燎云就是这所大学的学生，他成名后还捐了不少钱，显然是很感激和怀念的。
很快，拍摄便开始了。
【上午，光没有很刺眼，它们轻巧地爬过窗子，在教室里惬意地休息，是与夏天完全不一样的柔和。
两个男生坐在一起，衣服透着亮。等到铃声结束后，左边的、穿绿色的衣服的男生在纸上写着什么，字迹秀丽，大概是解题思路，右边的、穿多色的衣服的男生则在旁边撑着脑袋看着，两人显然在讨论问题。
对方刚交换过来没多久，中文不是很好，教授起来必然会有些吃力，因而左边的男生时不时地蹙一下眉，然后又靠近点，似乎想要听得更清楚。右边的人嘴边始终噙着一抹笑，一瞬不瞬看着的，却不是题目。
蝉虫如何骄傲地喧嚣，也插不进两人之间，光爬到了更高的地方，将两个人轻轻抱住。
连时间都被封锁，不再流淌。
忽而不知道说到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笑，左边的人垂下头，在纸上很认真地写下几个字，右边的人也坐直了。
“你之前不是让我帮你起个中文名字吗？‘赫炎赫炎，焚林燎云’你喜欢吗？”
镜头推进，字迹正是“李燎云”。】
这段拍得很顺利，李燎云也很满意拍摄效果。
休息时间，谢怀逸刚喝完水，手机消息后就拧起了眉：
先是一张图片，拍的是他贴的便利贴，上面还写着“早饭在桌子上，厨房有微波炉。”
然后是一句“谢谢”。
再过了十来分钟，殷总大概是见他没回，又发了句：
“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我们可以聊聊吗？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谢怀逸抿紧了嘴，当即就想起了昨晚那糟糕的境遇，虽然按理说今天的拍摄最多下午五点就可以结束。
一番考量后。
“抱歉，今晚我还有工作。”
那边很快就回了过来，应该是一直等着：“那明晚呢？你方便就行。”
看这样子，即便他逃过了今晚和明晚，那以后的无数个晚上呢？他再怎么逃避也没用。
他咬了咬唇，沉思良久后，他答道：“那就明晚吧。”
收到了对方肯定的答复后，他收起了手机，又叹了口气。
这时，李燎云走了过来：“女朋友？”
他收起手机，“朋友”二字在嘴边，拐了个弯又变成了“经纪人”。
李燎云没再纠结这个，手撑在课桌上，语气忽的带上几分诡异的甜蜜：“我和他呢，就是这样认识的，这种帮助交换生的任务，在当时也就他当真了，还费了不少心思，我有时候挺笨的，他还给我讲几遍，从来都没有不耐心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我不怎么会说中文，他是我第一个好朋友，本来看着不是个很好接触的人，不怎么笑，心却很柔软。”
李燎云沉浸在美妙的回忆中，倏然不知刚刚听上去自然的话语带给谢怀逸轰然一击：李燎云的粉丝应该还不知道他有对象吧。甚至这首歌都是给对象的，还是个男生。
谢怀逸并不歧视这样的感情，但他难免吃惊，也有李燎云竟然对只见了几次面的人就如此坦诚的缘故。
“我是想出道那会儿就公开的，但他说麻烦，就都顺着他来，现在这首歌也是一次机会。”
谢怀逸听了，迟疑着地点头，总之他们想好就行。
不过，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干脆让他对象来演这支MV呢？虽然这对李燎云的粉丝来说着实是地狱了。但谢怀逸也不好问太多这种私事，也就没把心中的话说出来。
到了下午，他们来到了音乐教室。谢怀逸换了身假两件，按照本子，现在应该是秋天。
拍摄时，李燎云架子鼓打得挺忘情，还唱着韩文歌词，他则坐在一旁做着翻译，跟着节奏小幅度地晃动身体。
刚拍完这个片段，谢怀逸开始苦恼了起来。
他发现李燎云真的一聊起他对象就停不下来了。此时又接着讲，神采飞扬：“我大学那会儿就开始创作了，他帮我翻译，我们也算小有名气。这首歌的雏形就是在大学的时候生成的呢。”
不等他回应，李燎云接上：“我拿这首歌跟他表白，他当时就同意了！但我就跟他说等我追够一个月再同意。”谢怀逸仿佛都要看到李燎云浑身散发出来的粉色泡泡了。
……
本来谢怀逸还是挺怕生的，又有些尴尬，但听了这么多，更多的是感动。
李燎云大概是意识到总是讲自己的事不太好，又开始反问谢怀逸：“你学生时代有没有很主动的时候？”
“好像没有。”实际上，同学们经常说他孤僻不好亲近，更不用谈主动了。
“为什么呢？”李燎云是真的在疑惑。·
谢怀逸有些羡慕他到现在还能保有这份天真了：“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们一样那么合适的。”
李燎云像是想起什么，脸上是不同寻常的神色：“反正我是一定会主动的，即便要磨合。”说完，他摸上架子鼓：“看看那些狗血剧，一遇到什么问题就要分开，说什么是为了对方好。”
“可我觉得，要是我，我一定会主动的，甚至更加主动，哪怕只能相守几年，那一定也是最珍贵，最美好的，最不容错过的。”
谢怀逸听了，若有所思。
李燎云又笑了起来，拍上谢怀逸肩头：“所以你跟你女朋友闹变扭什么的，不要太较真啊。”
谢怀逸惊了：“我什么时候多出了一个女朋友？”
“你上午聊天的对象不是你女朋友吗？我眼光可是很准的哟~”但可能是看到谢怀逸越来越难言的表情，李燎云的语气也迟疑了，“那，真不是你女朋友？”
谢怀逸撇了撇嘴，坚决回道：“不是。”
李燎云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尴尬了起来。
谢怀逸听到李燎云嘴里还在嘀咕些“那表情明显是跟对象”什么的。此时他很想问：当歌手的脑洞都是这么大的吗？
李燎云明白过来后一脸不好意思，语含歉意：“那我请你吃饭吧，我知道这附近有家很不错的饭店。”
谢怀逸应允。
吃饭的这家店看上去很受学生喜爱，人气很高，来的都是青涩面孔。谢怀逸四周看了看，装设不算精美，但整齐，还有一种无法言说的温馨。
“你可不要嫌这里不够高档，这家口味很正的，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地方开得了这么多年，还这么多人来。”
“哪会，挺好的。”
还没等他们上楼，有人便叫住了他们：“难得回来，多给你们加两个菜！”
谢怀逸正疑惑，却见一旁的李燎云一脸惊喜地跟老板聊了起来，他们应该是认识的，刚刚那话也大概是对李燎云说的。
但李燎云还没忘记谢怀逸，他先跟老板说了声，就跟谢怀逸说：“走吧，上面有包厢，先放下东西。”
于是顺着楼梯而上，他们来到了二楼。
李燎云把菜单递给谢怀逸：“我听说这家店已经开了分店了。本来以为今天碰不上老板了呢！”
“机会这么难得，下去再叙叙旧吧。”谢怀逸看得出来李燎云见上老板明显很开心。
“这样不太好吧……”李燎云又摸了摸后脑勺，讪笑。
谢怀逸看他纠结的样子，笑了：“没什么不好的，别不自在嘛。”
李燎云小鸡啄米一样地点头，跑下去了。这个年纪还能保持这样的率性与活力，谢怀逸看着也挺羡慕。
等上菜有些无聊了，谢怀逸也想透口气。楼下，李燎云正和老板说着什么，老板表情看上去不是很好看，还连着叹了几口气，但谢怀逸终归不是一个爱打听别人的事的人，就没再关注。
吃饭时菜还真的多上了几个。味道很好，也确实地道。
李燎云回来了后却反常起来，连话都变少了，只跟简单说了下明天的拍摄内容。
氛围有些凝滞。谢怀逸找了几个话题李燎云都兴致缺缺，他不是个热络的人，因而到后来两人都不怎么说话。
时针缓慢地转动。
忽然，李燎云的声音响起：“我是不是很烦啊？”
谢怀逸停下了吃饭的动作：“怎么会？”
“今天你陪我听了挺多的，很抱歉给你带来了负担了吧？”
“那真没有。”谢怀逸不知道李燎云怎么突然这么感性了，“是刚刚发生了什么事了吗？”
李燎云嘴唇蠕动，左手摩挲着右手，没回答他的问题：“很多人都好奇我之前为什么消失了半年，你不问我？半年对艺人来说很长了，而我连这次新作的制作都没有宣传。”
谢怀逸微微一笑：“有些事情，不问也好，如果你想分享，当然会说。”
李燎云神情有些恍惚，也笑了：“其实你有时挺像我家那位的，善解人意这方面。”但话音到最后低了下去。
“他其实三个月前过世了，脑癌，突然一下就……”
谢怀逸呆住了，白天还听到的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
“对不起，我这段时间一直情绪挺不稳定的，忽喜忽悲，希望你不要觉得困扰。刚刚老板问我怎么没带他来，我都没敢告诉她。”
谢怀逸默默听着，只觉一股无力感深入骨髓。
“歌曲官宣应该就在这几天吧，不然粉丝该担心坏了。”强颜欢笑后，李燎云又沉默了，像是无以为继。
“我的歌大多都是他翻译的，很多灵感也都来源于他。他是一位很有才的人，喜欢安静，工作的时候，他总是陪着我，我本来以为这样的日子还很长。”李燎云尝试再笑，却如何也笑不起来，他深吸一口气，“讲这些也不怕你笑话，我私下也不是台上那样光鲜热烈的，刚出道的时候我还挺胆小的，是他一直陪着我……”李燎云转过了身，不再对着谢怀逸。
谢怀逸咬住了嘴唇，手捂住了眼睛，他知道有人陪着的意义，尤其在他还二十出头的时候。
但生死之事，总是这么无情。
过了一会儿，收拾完了，李燎云转了回来，对上了谢怀逸的眼睛，笑中带泪：
“但不管怎么样，我都很感谢他，也不后悔遇见他。你可能不信，他其实一直陪着我，以后也会。”
“我想把这首歌送给他，他会听到的。”
谢怀逸轻轻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恍惚中，殷总的脸竟不自觉浮现在脑海。是啊，不管怎么样，他都该给这段关系、给殷总，也给自己一个像样的交代
——这是他能给到的，最起码的尊重。他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拍摄MV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