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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番外·婚礼 ...

  •   云京初雪落下的时候,谢氏集团前掌舵人谢桓案的审理正好告一段落,巨大的商业帝国完成了权力交接与清洗,虽伤筋动骨,却终于剥离了腐肉,显露出焕然新生的迹象。而一场备受瞩目却又极致私密的婚礼,正在郊外一座不对外开放的临湖庄园内悄然进行。

      没有邀请任何媒体,宾客名单精简到极致,只有至亲、少数历经考验的旧部,以及沈知白在医院的几位挚友。庄园被精心布置过,没有夸张的堆砌,只有大片清新的白色铃兰与苍翠的冬青,点缀着暗蓝色的鸦羽状饰物,与湖光山色相映,圣洁又带着几分特立独行的冷冽。

      休息室内,沈知白穿着一身并非传统洁白、而是带着极淡珠光灰色的定制婚纱,款式简洁流畅,没有任何多余的缀饰,只在那弧度优美的锁骨上方,别着那枚暗蓝鸦羽与蓝钻交辉的胸针。发型师最后整理了一下她松散挽起的发髻,留下几缕微卷的发丝垂落颈侧。

      沈青霜,如今已是明朗活泼的大学生,正小心翼翼地帮姐姐调整着头纱,眼里满是惊艳和感动:“姐,你真好看……比我想象中所有新娘子都好看!”

      沈知白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有些恍惚。她从没想过自己会穿上婚纱,更没想过对象会是谢临渊。这一切,美好得像一场不敢用力呼吸的梦。

      门被轻轻敲响,萧沉舟走了进来。他今日难得穿了一身挺括的深色礼服,而非惯常的黑衣,冷硬的线条都似乎被这喜庆的氛围柔化了几分。他手里拿着一个古朴的首饰盒。

      “沈医生,”他语气依旧恭敬,却带上了显而易见的温和,“主子让我把这个送来。”

      盒子打开,里面并不是珠宝,而是一支保存得极好的、有些年头的野山参,参须完整,形态宛如携手相依的两人。旁边,躺着一颗包装朴素的水果糖。

      “主子说,”萧沉舟的声音低沉而清晰,“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重的聘礼,和最甜的喜糖。”

      沈知白的指尖轻轻拂过那支山参,又拿起那颗糖。她明白。这是他生命的重量,也是他所能给出的、全部纯粹的甜。

      眼眶微微发热,她将那颗糖小心地收好,然后拿起那支山参,对萧沉舟笑了笑:“告诉他,我很喜欢。”

      婚礼仪式在临湖的玻璃礼堂举行。雪花无声飘落,透过巨大的玻璃穹顶,如同上天撒下的祝福。没有繁琐的步骤,没有夸张的誓言。

      当谢临渊穿着剪裁完美的深蓝色礼服,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向她时,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他的脸色依旧算不上红润,但身姿挺拔,目光清亮而坚定,所有的病弱和阴霾都被涤荡一空,只剩下全然的新生和毫不掩饰的爱意。

      他走到她面前,伸出手。

      她将手放入他的掌心。温暖而有力的包裹。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相视一笑。所有的惊心动魄、生死相托、沉默守护,都已融于这无声的对视之中。

      主婚人是那位曾为谢临渊诊治多年、却始终被蒙在鼓里的老院长,他戴着老花镜,看着眼前这对新人,感慨万千,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好好过。”

      交换戒指的环节,谢临渊拿出的却并非另一枚钻戒,而是一把纤细小巧、银光闪闪的——钥匙。

      “实验室和药柜的钥匙。”他看着她,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前排的宾客听清,带着一种郑重的托付,“我所有的‘弱点’和‘秘密’,以后,都归你保管了,谢太太。”

      沈知白忍不住笑了出来,眼底却有水光闪烁。她接过那把钥匙,紧紧攥在手心,然后拿出自己准备的戒指,稳稳地套入他的无名指。

      “准了。”她说,如同那次江边的回答。

      礼成。掌声温和地响起。

      晚宴设在温暖的室内长厅。没有冗长的演讲,气氛轻松愉悦。谢临渊破例喝了一点酒,苍白的脸上染上浅淡的绯色。他始终握着沈知白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仿佛确认她的存在。

      切蛋糕时,那九层高的蛋糕最顶端,装饰的不是常见的新人玩偶,而是一只精致的、用翻糖做出的暗蓝色寒鸦,羽翼之下,护着一株小小的、翠绿的当归苗。

      沈知白看着那蛋糕,忽然侧过头,在谢临渊耳边极轻地说了一句:“比上一世的好看。”

      谢临渊切蛋糕的手稳稳停住。他转眸看她,眼底翻涌着巨大的、难以置信的波澜,随即化为一种深不见底的、了然的温柔。他什么也没问,只是更紧地回握了她的手,低声回应:“嗯。因为这一世,我们在阳光下。”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将整个世界装点得银装素裹,纯洁无瑕。

      宴会尾声,宾客陆续散去。谢临渊和沈知白站在门口送客。

      萧沉舟最后走过来,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样子,却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主子,夫人。恭喜。”

      谢临渊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明年给你放长假。”

      萧沉舟难得地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转身走入雪中,身影很快消失。

      偌大的庄园终于安静下来。

      谢临渊牵着沈知白的手,漫步走回玻璃礼堂。雪花无声地落在穹顶,里面温暖如春,只剩下他们两人。

      他带着她走到礼堂中央,那里不知何时放留声机,悠扬舒缓的古典乐流淌出来。

      “跳支舞吗,谢太太?”他做出邀请的姿势。

      沈知白将手放入他的掌心:“谢先生,请多指教。”

      没有华丽的舞步,只是随着音乐轻轻摇摆。她靠在他怀里,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一声声,敲在她的耳膜上,真实而温暖。

      “累了?”他低声问,下颌轻蹭她的发顶。

      “有点。”她诚实回答,却将他抱得更紧。

      “那我们回家。”

      他停下舞步,却并未松开她,只是低头,吻了吻她发间那枚冰冷的鸦羽胸针,然后流连而下,最终,温柔地覆上她的唇。

      雪花在窗外静静飘落,音乐在空荡的礼堂里轻柔回旋。

      玻璃映出他们相拥的身影,如同盛世之中,最平凡又最珍贵的一道剪影。

      寒鸦归巢,长夜已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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