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衣草》番茄佛跳墙

3、怎么刚才跟个女生似的 一天的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傍晚的风呼呼的吹着，吹走了一日的疲惫。
　　初清雪走在回家的路上，看着里自己十米远的夏砚舟，攥了攥书包带。
　　他也走这条路吗？好巧。
　　她低头走着，风把梧桐叶吹得沙沙响，有片黄透的叶子打着旋儿往下落，偏偏落在了十米外那个灰色书包上。
　　前者停下脚步，回头看正低着头，慢悠悠走着的初清雪。心头一颤。两人的距离渐渐缩短。
　　似乎是察觉到了某人的目光，初清雪缓缓抬起头。额前落下的几根碎发，被她捋到耳后，抬头对上了那双充满戏谑的目光。
　　初清雪停下脚步，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空气陷入寂静当中，过了几秒夏砚舟终于忍不住开口“还不跟上？愣着干嘛”
　　“哦……哦知道了”初清雪攥着书包带快步跟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一起。初清雪摸了摸鼻子，似乎闻到了什么。
　　“怎么了？”夏砚舟察觉到初清雪的异常开口询问。“你身上有一股薰衣草的味道。”
　　夏砚舟揪起自己的衣领闻了闻。“没有啊，你是不是——”说到这又停顿了一下，从书包侧面拿出了一个紫色的香包。
　　“这个吗？这是我奶奶前段时间给我做的香包。”男孩冲初清雪笑了一下。
　　她攥紧书包带，淡淡开口:“是吗？那你奶奶对你还挺好的。”
　　夏砚舟突然靠近，身上的味道更浓了些。“喜欢薰衣草？”察觉到他的靠近，初清雪的耳根立刻烧起来，加快速度往前走了几步。声音很小的嗯了一声。
　　夏砚舟重新把香包放进书包侧面，抬脚跟上去，很自然的把手搭在初清雪的肩膀上，开口询问:“因为什么？是因为它很香吗？”
　　初清雪被他手掌贴上来的温度烫得肩头微僵，她没敢偏头看他，连说话都有些结巴:“不是……是因为薰衣草的花语是……是等待爱情，心心相印。”
　　等待爱情，心心相印
　　夏砚舟把搭在她肩上的手放下来，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下她校服的布料。“这么有文学啊。”
　　初清雪笑了笑没再接话，她感觉气氛陷入尴尬中，刚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沉寂，耳边忽然响起男孩的声音。
　　“有手机吗？”
　　“没有，我妈说等我上了高中再给我。”
　　夏砚舟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气氛再度陷入尴尬，过了一会他再次开口。“你和温晚很熟吗？”
　　初清雪被他这幅没话找话的样子给逗笑了。“嗯，发小。”
　　“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初清雪赶忙摇了摇头，“没有没有。”说完摸了一下鼻子。
　　“那你为什么笑？”夏砚舟半眯着眼，看着她。
　　初清雪的指尖在书包带上抠了抠，才小声说：“就是觉得……你好像在硬找话说。”
　　夏砚舟挑了下眉，倒也没否认，脚步慢了半拍跟她齐平。“不然呢？总不能让你一路憋着不说话吧。”
　　“说的也是。”哎初清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两人聊了一路，最终在小区大门前停下。
　　“你家住这里？”
　　初清雪点了点头。要知道青藤花园的房价是全津城最贵的，更何况这还是……别墅区。

　　夏砚舟目光扫过小区门口雕花的铁艺大门，门柱上爬着的青藤垂下来几片嫩叶，被晚风晃得轻轻动。
　　他顿了两秒才收回视线。看向初清雪时眼底带着一丝尴尬，但也只弯了弯嘴角：“我还得再往前走两步才到。”
　　“快进去吧，天黑了。”他说，目光落在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上，顿了顿又补充，“明天放学还一起走吗？”
　　初清雪抬眼看他，他站在路灯还没亮的阴影里，睫毛很长，被余晖描了层浅金的边。她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点：“嗯。”
　　“好。”夏砚舟笑了笑，往后退了两步。
　　走到家门口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攥着书包带，指尖有点麻。客厅里的灯亮着，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清清回来啦？今天怎么这么晚——”
　　话没说完就顿住了，看着她泛红的耳根笑了笑：“跟同学一起回来的？”
　　初清雪没应声，低头换了鞋，快步往楼梯跑：“我先回房间啦！”
　　她一路小跑到二楼房间，她把书包往书桌上一放，趴在床上，把被子蒙在头上。
　　“他刚刚是说明天一起放学了对吧？”初清雪脸上的温度在一点点上升。
　　她跑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温度才有所下降。但她的心情却久久不能平息。
　　初清雪对着镜子理了理额前的碎发，镜子里自己的耳朵上还带着点没褪尽的红。她指尖碰了碰发烫的耳垂。又想起夏砚舟刚才那句话——“明天放学还一起走吗？”脸颊又不自觉的发烫。
　　“想啥呢？脸这么红？”初清雪的姐姐初知意靠在卫生间的门框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她，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初清雪听到声音赶忙回过神来“嘿嘿，姐……姐”用毛巾擦了擦脸“你从香港回来啦？”
　　“再不回来，你就要被哪个黄毛骗走了”初知意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抬脚走进卫生间，顺手拿起梳妆台上的润肤露拧开。“我说的对不对？”
　　初清雪被她说得耳根更烫，攥着毛巾往脸上捂了捂：“我就是有点热……而已”
　　“热你还不开空调？”初知意挑着眉看她，指尖沾了点润肤露往脸颊上抹，“刚刚我就在小区门口看见一个男生，长得还挺俊的，是不是那个？嗯？”
　　这话一出，初清雪的心跳“咚咚”往嗓子眼撞。
　　“不、不认识……”她声音越说越小，眼神躲躲闪闪往旁边瞟，偏巧看见镜里初知意正似笑非笑地盯着她。
　　“不认识？”初知意哼了声，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吧，不认识就不认识。不过要是真有喜欢的，跟姐说也没事我不会给妈说的。”
　　初清雪被她揉得脑袋歪了歪，却没躲开，反而小声问：“真的？”
　　初知意动作顿了顿，随即笑出声：“还真有啊？”
　　“哎呀！姐！”初清雪的脸被气的通红。
　　初知意看她这模样，心里早有谱，也不追问，只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小屁孩懂啥喜欢。赶紧下去吃饭，姐姐带了香港的巧克力，等会儿给你拿两块。”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已经14了！”初清雪气鼓鼓的登着面前的人“还有……要三块巧克力。”
　　“14岁还不是小屁孩？”初知意捏了捏她的脸，指尖触到的皮肤烫得很，“成，三块就三块，再磨蹭饭要凉了。”
　　初清雪被捏得往旁边躲了躲，却忍不住弯了嘴角，攥着毛巾跟在她身后往楼下走。客厅里飘着糖醋排骨的香味，爸爸正坐在沙发上翻报纸，看见初知意就抬眼笑：“知意，你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
　　“这不是想给你们个惊喜吗？好几年没回来了，刚好那边暑假多放五天，后天就回去了。”初知意顺手把初清雪推到餐桌旁，“快坐，我去把巧克力拿出来。”
　　初清雪刚坐下，母亲就端着汤从厨房出来，往她碗里夹了块排骨：“多吃点。”她偷偷瞟了眼初清雪，又笑着补充，“刚才知意说在门口看见个男生，是你同学？”
　　初清雪扒拉米饭的手一顿，刚要开口否认，初知意拿着一盒巧克力从储物间出来，抢着说：“妈你别瞎猜，就是路过的而已——清清，巧克力给你。”她把三块裹着金箔纸的巧克力放在初清雪手边，用胳膊肘悄悄撞了撞她。
　　初清雪赶紧把巧克力攥进手心，小声说了句“谢谢姐”。

　　晚饭吃到一半，窗外忽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打在玻璃上。
　　他到家了吗？刚刚没看到他带伞。
　　“想啥呢？饭都快凉了。”初知意用筷子敲了敲她的碗边。
　　“没、没什么。”初清雪赶紧收回目光，扒了口饭，却没留意到初知意和妈妈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
　　吃完饭她抱着巧克力跑回房间，把两块塞进书包里，剩下一块剥开金箔纸放进嘴里。
　　窗外的屋还没停。初清雪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着墙上的壁画发呆。
　　“咚咚咚”门外响起敲门声“清清，是姐姐，我可以进去吗？”
　　初清雪眨了眨眼睛回过神来:“可以！进来吧。”
　　初知意推开门时，手里拎着个半开的纸袋，刚迈进来就把袋子往茶几上一放，“喏，给你带的手链，香港那边的牌子，比咱们这儿做工更好一点。”
　　初知意盘腿坐下来，环顾着初清雪的房间。
　　靠墙摆着两个大书柜，一个放平常用的练习册和课本。另一个放这些年买的漫画书和小说。
　　卧室正中间安装了一个电视，下方的柜子上还放着两个手柄和几个游戏机。
　　沙发后面的角落里放了张垫子和几个抱枕。
　　“什么时候学的吉他？”初知意来到沙发后面，拿起那把电吉他试着弹了一下。
　　初清雪还在摆弄着那串手链，听到声音起身往身后看了一眼:“学了一年多了，爸妈没给你说吗？”
　　初知意把吉他放下，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你别说，还真没有。”
　　初清雪“哦”了一声，随后继续摆弄那条手链，看着上面带着一个小小的银色薰衣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
　　“喜欢吗？”
　　“嗯”
　　“不表示一下？”
　　初清雪头都没抬“怎么表示？”
　　“把你过年压岁钱给我。”
　　“不行，给了你我花什么？”
　　初知意坐到沙发上，低头看着坐在地毯上的初清雪，试探着开口:“明天放学我接你？”
　　初清雪身子一顿，僵硬的转过头。初知意看着她慌乱的表情，哼了一声。
　　果然，那个男生约了她妹妹一起放学。
　　“姐姐……我不小了，能自己回家。”
　　“那个男生约了你一起放学？”
　　初清雪下意识否认“不是！”
　　“那怎么不让我去？”
　　初清雪被她盯得发慌，妥协道:“你愿意来就来吧。”
　　“那就这么定了！”
　　初清雪试图转移这个话题，便开口“你不是开学就高二了吗？还有时间回来？”
　　“我们那边压力小，跟你们不一样。”想了想又补充道:“反正在香港上完高中，我还是要回津城上大学的。”
　　初清雪感觉腿有些发麻，便坐在了沙发上“那你为什么不从一开始就留在津城？”
　　初知意的两只胳膊撑在身后，仰头看着天花板“去香港高考的话，津大的录取分数线就更低了呀。”
　　说完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我还没告诉爸妈，你得帮我保密。”
　　初清雪点了点头。
　　“行了，赶紧睡吧。”走到门口确定初清雪躺在了床上才关灯“晚安”

　　傍晚放学，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夏砚舟坐在凳子上，看着手上的两块巧克力，不自觉的勾了勾嘴角。
　　抬眼就见陈旭抱着篮球姿态懒散的站在他课桌旁，校服领口松松垮垮敞着，额角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汗。
　　“怎么？不去打球了？等了你快半个小时了，上半场和二班的都打完了。”陈旭用篮球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里还带着点刚跑完步的喘。
　　夏砚舟拉上书包拉链，摇了摇头：“不去了，等人。”
　　陈旭挑眉：“等谁？”他知道夏砚舟挺自来熟，却没见他特意等过谁放学。
　　夏砚舟没接话，只是往斜后方瞟了眼——初清雪正低着头收拾书包，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发梢扫过校服后背的纽扣。
　　陈旭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意味不明的哦了声。随后抱着篮球往教室后门走，“那我走了？”
　　夏砚舟“嗯”了一声随后没再接话。
　　初清雪收拾好书包站起来时，看见夏砚舟在前门等着她。初清雪攥了攥书包带，刚要走过去。
　　就见校门口晃进来个身影——穿件oversize的黑色连帽衫，留着最近很火的狼尾，那人往教室里看，眼神亮得很。
　　“姐姐？”初清雪暗道“完了完了忘这茬了。”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初知意看见她，抬手招了招：“收拾完了？走吧。”她声音比寻常女生沉些，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陈旭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脚步几不可查地顿了顿。他见过不少女生，要么是初清雪那样软乎乎的，要么是班上女生那样叽叽喳喳的，却没见过这样的。
　　眉尾微微上挑，嘴角噙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站在逆光的地方，连额前碎发都透着股利落劲儿。
　　“我去……”陈旭下意识低声嘀咕了句，手里的篮球“咚”一声掉在地上，滚到了初知意脚边。
　　初知意低头看了眼滚到脚边的篮球，又抬眼望向不远处的陈旭，挑了挑眉：“你的？”
　　陈旭这才回过神，慌忙小跑过去，弯腰去捡，指尖碰到橡胶面时还烫了下，抬头时笑得有点傻：“嗯。谢谢”
　　初知意的目光在篮球上停了两秒，又落回陈旭脸上，那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挂在嘴角：“捡个球而已，慌什么？”
　　陈旭的指尖刚碰到篮球，听见这话猛地一顿，耳尖瞬间热了起来。他攥着球站起身，眼神有点不敢跟初知意对上，只能含糊应了声：“没、没慌。”
　　“没慌？”初知意拖长了点语调，抬手帮初清雪理了理歪掉的书包带，动作自然又利落“那你跑什么？”
　　初清雪在旁边忍不住抿嘴笑，拽了拽初知意的胳膊：“姐，走吧。”
　　初知意这才收回目光，转身就带着初清雪往校门口走。黑色连帽衫的背影在阳光下拉得有点长，走路的步子又稳又飒。
　　陈旭站在原地，抱着篮球愣了好一会儿，直到两人的身影从拐角消失，才猛地回过神。
　　“怎么刚才跟个女生似的？”夏砚舟嗤笑道。
　　陈旭猛地回头，看见夏砚舟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转着瓶矿泉水，眼神里满是揶揄。
　　耳尖还没褪下去的红又深了点：“刚没反应过来。”
　　“没反应过来？”夏砚舟挑眉走过来，伸手戳了戳他胳膊，“刚才谁盯着人背影看的，连我走过来都没发现？”
　　陈旭攥着篮球的手紧了紧，脑子里又闪过初知意挑眉说话的样子，喉结无意识滚了下：“嗯，对，没反应过来。”他不想跟夏砚舟再多说，抱着球就往楼梯口走。
　　“初清雪被她姐姐接走了，你能跟我打球了吗？”
　　夏砚舟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嗤笑一声，快步跟上去：“急什么？我还没问你，刚才掉球是不是因为她姐姐……哎！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