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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年的前途是一片光 窗外的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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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香樟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
初清雪指间轻颤,慢吞吞的接过那片创口贴。“谢谢”包装纸撕开时发出细微的声响,她低头将创口贴贴在无名指上的划痕处,微凉的触感顺着皮肤漫上来,连带着耳根的热度都降下去几分。
女孩的目光转向讲台上的老师,不敢再去看他。
夏砚舟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初清雪的桌面“初清雪?”夏砚舟把两只胳膊搭在书桌上,随后趴在胳膊上仰头看着她。“我睡会觉,帮我看着点老师行不?”
初清雪回过头看向他,刚想开口说多少还是听一点吧,夏砚舟就笑着看向她“谢谢啊,明天给你带薄荷糖。”接着把 头埋在臂弯里,不再看她。初清雪也没有说什么,转过头盯着黑板。
“行了!安静一下!没听到预备铃响了吗?还这么吵!”班主任的一开口全班立马安静下来。“拿出课本,今天讲……”初清雪摊开课本开始刷刷刷的记笔记。
“剩下的下节课再讲,下课吧”班主任收起课本朝门外走去。初清雪听到老师的话没有太大反应,还在把课本上的笔记整理到笔记本上。
夏砚舟听到老师的声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半眯着眼睛看着初清雪的侧脸,稍稍愣了几秒便开口:“你在干嘛?下课了怎么还不休息?”
她转过头看着夏砚舟:“在整理笔记”初清雪疑惑“怎么了?”
夏砚舟直起身子,手撑着脸看着她:“整理完给我看看。”初清雪看着他眼角那颗痣慢吞吞的开口:“那你要等——”
身后的温晚轻轻拍了拍初清雪的肩膀,笑嘻嘻的对她说:“清清,老师叫你去办公室。”
初清雪起身把笔记本推给夏砚舟开口道:“你先看着,等我回来再给我。”说完转身离开和温晚去了老师办公室。
夏砚舟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一会,随后移开视线,看向笔记本。
女孩的字干净利落像是被精心裁剪过的短句,笔锋起落干脆,间距均匀得仿佛用尺子量过,一行行看也没有反复涂改的痕迹,让人看了心头敞亮。
“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用功了?”陈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胳膊撑在初清雪的课桌上。“下节体育课,咱们先去?”
夏砚舟低头在笔记本上寥寥草草写着字,声音不耐烦“等我抄完。”
“嚯,夏砚舟?开窍了?平常不都这样?”陈旭声音中带着点嘲笑“你能学的会?”
夏砚舟抬头,眼神带着点威胁“你再说一句,你就完了陈旭。”
陈旭当然不敢再继续说了。他知道夏砚舟不是开玩笑的,毕竟之前班里有个男生不知道夏砚舟的脾气,以为他就是个闷葫芦就打趣道:“笑死我了,你这个作文是用大脑写的吗?”
当时夏砚舟看他的眼神就和看陈旭的眼神如出一辙。之后夏砚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那个男生小学时写的作文。第二天那篇作文就被展示在黑板上,标题还用红笔圈出来“长大之后我想当宇航员”
之后老师找到夏砚舟,问他为什么这样做,他吊儿郎当的站在办公室里。看向一旁哭的流鼻涕的男生,耻笑一声:“他先惹我的,当我脾气好?好欺负?”男生气急败坏:“你胡说!我哪里惹你了?”
夏砚舟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探究:“你确定吗?那老师查查监控或者问问同学吧。”男生一下子就怂了“那你也不能这样吧!我——”老师用力拍了一下桌子:“行了!你们两个一人写一份检讨,明天交过来!”
结果夏砚舟交上来了一张空白的纸,气的老师牙痒痒,但碍于夏砚舟的家庭状况还是没有叫他的家长,只是在电话里简单聊了几句。
自那之后班里的人都知道夏砚舟脾气不好,也就没人敢招惹他了。
“得得得,我不说了”夏砚舟把初清雪的笔记本合上,放到她的桌子上“手拿开我出去。”陈旭侧身嘴里还在不停的说“哎,我听说你同桌学习还挺好,帮我问问能不能看看她的作业?”
夏砚舟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陈旭立马闭上嘴“我就问问,没别的意思。嘿嘿”夏砚舟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了教室,和陈旭一起去了操场。
“咚咚咚”初清雪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进”赵若然抿了一口装在保温杯里的奶茶说道。
初清雪推门进来缓缓开口道:“赵老师,您找我有什么事吗?”赵若然一看是初清雪,立马放下保温杯笑脸盈盈的开口道:“清雪啊。快过来坐。”
她坐在了赵若然对面的塑料凳子上,眨了一下眼睛。赵若然一看小姑娘这么乖巧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咳咳”赵若然清了清嗓子开口“是这样的清雪,老师找你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想让你在夏砚舟的学习上帮帮他,让他多上点心。”赵若然拍了拍初清雪的肩膀
“夏砚舟这个孩子的确让我听头疼的,但是他人挺好的。”说完扶了扶额头“挺有上进心,只是少点实际行动。”赵若然语气缓慢“所以你别害怕和他来往,你刚来老师也希望你多交交朋友哈”
赵若然站起身,初清雪也跟着缓缓站起来“和同学好好相处,我看了你在之前学校的成绩,还不错。”她的手搭在初清雪的肩膀上笑道:“好好表现,老师看好你。”
“谢谢老师,我会的。”初清雪笑了笑。 “行了,下节体育课快点去别迟到了。”
说完赵若然从抽屉里拿出来一颗糖,递给初清雪“给你颗糖”她点了点头“谢谢老师”随后离开办公室。
温晚一看到初清雪出来就赶紧凑上去“怎么啦?老师找你干嘛?”
她没有看温晚而是看向了温晚身后的夏砚舟。温晚见初清雪不说话,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哎!看什么呢?我问你话呢。”温晚气鼓鼓的看着初清雪。
“啊?哦哦”初清雪回过神来眨了一下眼睛“就是关于夏砚舟的事。”
“哦~”温晚曲指放在下巴上若有所思。“夏砚舟怎么了?”
“就是老师让我帮帮他的学习。”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初清雪渐渐收回视线。
温晚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哦”了一声,随后神秘兮兮的对她说:“咱们边走边说。”
初清雪一脸疑惑的被温晚推着往前走。
“我听别人说夏砚舟啊……他家境不是特别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初清雪睫毛轻颤,手指不自觉攥紧刚刚在办公室赵若然给她的那颗糖。
三年前的那天晚上,还在卧室内熟睡的夏砚舟听到父母的吵闹声。
“夏志国!你凭什么!凭什么拿着我的钱出轨!那是我的钱!我的钱!”
夏砚舟猛地睁开眼,窗外的月光刚够照亮墙壁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客厅里的争吵像淬了冰的针,一下下扎进耳朵里。
他小心翼翼的把门拉开,透过门缝看见母亲把墙上的结婚照拿下来摔到地上“啪”的一声相框被摔得四分五裂。
母亲的声音尖利得发颤,带着哭腔的嘶吼几乎要掀翻屋顶:你凭什么!夏志国!你有什么资格!你对得起我和粥粥吗?!”
夏母抬手就要打面前的男人,却被男人用力扣住手腕“林慧!你烦不烦!这是每个男人都会犯的错误!你这样斤斤计较有意思吗?!”
林慧恍惚了一下,忽然发现面前的男人已经不再爱他了,不再是那个处处都为她着想的人了,她不再是他的唯一了。
“夏志国……你就是个畜牲,这个家被你毁了。全被你毁了”
林慧呆愣愣的看着面前的男人“我早该察觉到的,我就说嘛,你怎么可能会突然送我手链?”说完自嘲的笑了笑。
夏砚舟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他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太重,只能透过门缝看着两人。
不知过了多久,争吵声停了。他听见门被“砰”地甩上,然后是母亲压抑的呜咽。夏砚舟透过门缝看见母亲蹲在满地狼藉里,手里攥着一张银行卡,哭得浑身发抖。
那天晚上,他一夜没睡。月光从窗棂移到床脚,又悄悄隐没在黎明前的黑暗里。他摸了摸枕头下那张皱巴巴的成绩单——上面的分数足够他冲进班里前十,可此刻看来,却像个沉重的笑话。
后来父亲再也没回过家,母亲也在半年后搬去了外地。
搬家那天,母亲塞给他一个布包,里面是几件旧衣服,还有那张银行卡。
“粥粥,里面还有点钱,省着花。”母亲的声音很轻,眼圈红肿,“别学你爸。妈妈一定会回来看你的。”
夏砚舟没说话,只是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巷口。那天的风很大,吹得他眼睛发涩,却一滴泪也没掉。
后来夏砚舟开始跟着奶奶生活,每个月夏母都会转来3000块钱,并附上一句“粥粥?最近过得好吗?”
奶奶经营着一家小卖铺,白天就坐在收银台前扇着蒲扇,听着最近的新闻。晚上就和几个棋友一起打麻将。
温晚的胳膊搭在初清雪的肩膀上,叹了口气:“具体我也不知道,毕竟是家事嘛。不过他好像不这么在意,每天都是那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人其实还挺好的,当时七年级的时候我听说,隔壁学校的高年级的人去校门口那家精品店的小巷里堵我们班女生。”
说到这里温晚翻了个白眼“我也真是服了,那群人其实跟混社会的差不多,无非就是还在上学。”说完又想了想“其实和不上学没什么区别。”
初清雪回过头看向温晚开口:“然后呢?那个女生怎么样?”
温晚像讲故事一样开口:“我听那个女生说,当时夏砚舟刚好路过那里,嘴里还叼了个棒棒糖,老拽了。”
那个女生叫陈佳静,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性格。不过成绩很好是班里前五。当时看着两个穿着皮夹克的男生,差点魂都要吓没了。才十三四岁的年纪哪见过这种场面啊?
两个男生笑嘻嘻的看着陈佳静开口:“妹妹,借哥哥点钱呗。”陈佳静害怕的哆哆嗦嗦,紧紧的护住书包。两个人见她不想给就想上手抢。
咻的一下,一个石子飞过来砸到了其中一个混混的头上。“靠!谁砸我?!”
夏砚舟又捡起一个石子砸在另一个人头上,嘴里叼着根棒棒糖,事后一脸挑衅的看着两人“我砸的。”
那两个混混反应过来后气得脸通红,转头看见夏砚舟时,先是愣了下——这小子看着清瘦,校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细白的手腕,嘴里还含着棒棒糖,朝这边走过来,怎么看都不像能打的样子。
“你找打是吧?”被砸了头的黄毛撸起袖子就冲过来。
夏砚舟缓缓走到陈佳静身侧,看着两人缓缓开口:“就找打怎么着?”
陈佳静吓得脸都白了,拉了拉夏砚舟的衣角,声音发颤:“要不……我们跑吧?”
夏砚舟没理她,只是慢慢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眼神冷下来:“你们俩,是来我们学校门口乞讨的??”
黄毛已经冲到跟前,拳头正要挥过来。陈佳静吓得闭上眼,却听见“嘶”的一声闷响。睁眼时,黄毛正捂着肚子弯着腰。
绿毛见状骂了句脏话,抄起旁边墙角的半截砖头就砸过来。夏砚舟反应快,拽着陈佳静往旁边一躲,砖头“哐当”砸在墙上,碎成几块。他顺势把陈佳静往身后一推:“站远点。”
话音刚落,他已经迎着绿毛冲上去,仗着身手灵活,左躲右闪间抓准机会,一拳怼在绿毛胸口。力气之大绿毛踉跄着后退几步,刚想站稳,夏砚舟又一拳砸在他脸上。
前后不过十分钟,俩混混就疼的说不出话,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的夏砚舟,气得咬牙切齿。
夏砚舟低头看着他们:“还不赶紧走?”
两个混混不敢再说什么,互相搀扶着朝另一个方向走。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陈佳静愣了好一会儿,才讷讷地开口:“夏砚舟……谢谢你啊。”
夏砚舟转过身,脸上那股狠劲已经散了,又变回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嗯,正好路过。”
他瞥了眼陈佳静还在发抖的手,补充道“以后走这种小巷子了。”
“就是这样啦。”温晚一脸得意笑了笑“我学的像不像?”初清雪想起刚刚温晚模仿夏砚舟说话的方式忍不住笑出来。
“笑什么?”温晚疑惑“我学的不像吗?”说完还想再模仿一遍。
“像……很像”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就……说嘛”温晚察觉到不对劲,回头一看,夏砚舟校服袖口挽到手肘,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直勾勾的看着温晚。
“你……不是和陈旭去操场了吗?”温晚尴尬的笑了笑。
“他回来拿球,刚好出来就看你跟说相声一样跟人家初清雪说话”站在一旁的初清雪开口:“我刚刚想提醒你呢。”
夏砚舟抬脚准备离开,临走时不忘留下一句:“下次想学就直接找我,别再学个半吊子损我形象。”
初清雪看着夏砚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目光,转头见温晚还在那里发愣,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她的胳膊:“回神啦,人都走远了。”
“不行!我越想越气,我哪里学的不像了?分明就是他故意找茬!”温晚转头用一种你快评评理的眼神看着初清雪“好啦,别生气了,说不定就开个玩笑。”
初清雪低头看了看手表,推着她往前走 “走啦,不然体育课就要迟到了。”
温晚这才不情不愿的来到操场上,看着球场上正在打篮球的男生。“今天体育课是自由活动哎!”
初清雪没有搭话,眼睛瞟向夏砚舟的方向——他正和陈旭他们组队打半场,校服外套扔在旁边的看台上,手掌撑在膝盖上,白T恤贴在背上勾勒出利落的线条。
“哎!看什么呢?”初清雪回过神来看向看台上的几个女生,缓缓开口:“去看台上坐着吧,站在太阳底下太晒了。”
其实只是想离你更近一些。
“行啊,反正我也觉得热。”温晚应下来。
阶梯被太阳晒得发烫,她下意识往阴影处挪了挪,目光却像有牵引似的,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球场中央的身影上。
夏砚舟正在抢球,动作快得像阵风,白T恤被风吹得鼓起一角,完成了一个漂亮的扣篮。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转头看向了初清雪,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她的心脏顿时漏了一拍。
她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看台的边缘,耳尖却悄悄红了。刚才那一眼太短,短得像错觉。
初清雪抬起头时,他刚好又进了个球,陈旭他们围着夏砚舟“可以啊,夏砚舟”起哄,他却往看台这边瞥了眼,目光在她身上顿了半秒,才转身去捡球。
看台上的风带着青草味吹过来,拂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拢了拢,目光再次投向那个身影——原来悄悄望着一个人的时候,连阳光都没有这么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