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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无措的陈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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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语气,是真的很着急。
陈隐放开陆悯,回到办公椅里躺着,“你去吧,中午我们一起去吃饭,过来接我。”
平时要么是逼陆悯不许去,要么让陆悯时时刻刻报备,要么骂他一大顿,这次竟然就这么同意他走了。
陆悯有点意外,怔在原地没敢动。
“去啊,站在这儿干嘛,”陈隐撑在桌上挪鼠标,她恹恹的,没什么精神。
陆悯忍不住看她。
她总说她喜欢他,他分不清是真话假话,不过他能确定的是,他真的很喜欢她。
喜欢她孩子般的脾气只撒给他,将肆无忌惮的笑容只露给他,像侵占所有物一样侵略霸占他。
陆悯的心跳变快了。
他上前几步,到陈隐身边,在她疑惑看过来时,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吻她唇角。
几乎不带情/欲,只是向他的主人人奉献出忠诚的吻。
陈隐更没想到,陆悯会有一天主动来亲她,既不是因为惹了她,也不是想故意讨好她。
陈隐舔了舔唇,回以克制的亲吻。
……
陈隐给了陆悯一张临时身份卡,可以凭借这张卡自由出入她的公司,以后能搭员工通道。
这张卡也只能用于进入公司,最多去食堂刷卡吃个饭,其余什么也不能做。
但已经很够了,毕竟陆悯不是公司的人。
这张卡被陆悯放在钱包里,日常工作有时需要用到现金,方便打票据,所以在这个线上支付盛行的时代,他也保持着随身携带钱包的习惯。
陆悯开车回家。
今天开的车是陈隐的一辆卡宴,陆悯自己的车是彻底卖了的,他的出行工具现在全是陈隐的。
这辆卡宴落地也要八十多万了,在陆送军所住的普通旧小区,显得很突出。
陆悯人还没到家,开卡宴的消息就先一步回去了。
邻居告诉陆送军,说他家侄子出息了,开得起百万豪车了,陆送军还不信,亲自跑到车库来接。
对于一个早就没工作的中年男人来说,生活无非就是打麻将,看新闻,看车表。
陆送军一个月生活费不少呢,虽然不够买大房买豪车,但基础的娱乐绝对不会落下。
他是认识车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车?怎么没告诉我?你早告诉我,开这车带你大伯出去兜一圈,都有面儿!”陆送军走到车门边摸保养得漆亮反光的车门,“哎,好车。”
陆送军是汗手,哪怕深秋不热,手上热汽也重,摁在车门上,过了一会儿热汽散了,留下零零散散的指印。
“别摸了,这不是我的车,”陆悯赶紧带走陆送军,边走边问,“刚才打电话那么急,出什么事了?”
看陆送军吧,人没什么事,不可能是摔了碰了,精神气也不错,还有兴致过来看车。
那就不是他本人的健康问题了。
陆送军嘿嘿笑了声,将手机打开,点开微信聊天框里的一张图片,上面是个年轻的女孩照片,很熟悉……
“这是?”陆悯不太理解。
陆送军笑说:“我跟你说了呀,给你弄的地摊相亲,这个小姑娘才二十三,她现在在你们公司做实习生,你见过没?他们家也相亲,我看条件什么的都很不错呢,而且他们家和你老板是亲戚,你要是和她结婚,你以后还怕工作问题吗?”
图片上,的确是罗氏的实习生,陆悯平时带的那个小郑,全名叫郑瑶,他只知道她是靠关系进公司的,没想到关系这么硬。
陆悯捏了下眉心,“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在谈恋爱吗?”
到家门口,陆送军打开门,换上拖鞋进屋,一回头发现陆悯不进来。
部分中年男性,对子女的掌控欲是很强的,他们认为孩子必须服从自己,不然是不孝,是叛逆,特别是自己有恩于他的时候。
当陆悯不进门,陆送军让他进他也不进的时候,陆送军就感到自己的威严被侵犯。
“你翅膀硬了了不起了,这个家你半年都不回来,以前周末还要回来给我送补品,现在就喊家政买,大城市的生活是很好吧?你别忘了都是因为我,你才能过上现在的生活,”陆送军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气冲冲地坐下,“你赶紧给我进来,不要说什么你在谈对象,你要是在谈,那就把人带回家,不带回家你说什么说?”
在陆送军的眼里,没有谈恋爱这一说,谈恋爱的最终目的都是奔向结婚,生孩子,不是为了结婚和生孩子去的,谈恋爱不如不谈,是浪费时间和钱。
陆送军忽然又觉得,还是不应该撒脾气给陆悯,陆悯归根到底是很乖的人。
于是,陆送军伤感道:“你爸在山里摔死了,你妈跑了,你伯母还被人打死了,这么多年,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我又没有奶,只能去接羊的奶过来烧,你人小不会上厕所,还不是我一泡屎一泡尿给你擦给你洗衣服?”
关于从前种种,其实陆悯都快忘了,他知道他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也知道自己的存在不太合适。
和陈隐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陆悯的整个世界只剩下她的脸和她的辱骂凶厉,已经遗忘这些事了,这种感觉挺好的。
陆悯没被刺激到,也没被说服,他靠在门边仍旧不打算进屋,“我没有结婚的打算,我准备和人家一直谈恋爱。”
“不结婚你被绿了都没地方找理!”陆送军说得不大声,门还开着,不能让邻居听笑话。
陆送军到门边,拽陆悯进门,把门使劲关上,陆悯不好挣扎,担心撞到他大伯,也就只能进门来,站在地毯上。
家政除了做大扫除,上午一般不会来,临近十一点才过来做午饭,现在还很早,家里没人。
门关上了,陆送军自动提高音量,“陆悯,你还是要听长辈的话,长辈不可能害你,我信你在外有女朋友,那你说,你谈了多久了?”
陆悯实话实说:“四个月。”
“四个月,还不回家见家长?”陆送军质疑。
四个月,不长不短,可是陆悯年龄不算小了,这种大城市,很多人相亲不要三十岁以上的,除非家里条件好。
陆悯只能算自身条件好,家里条件绝对够不着别人相亲的边。
陆送军真的很急,“你和她分了,跟我给你找的这个去聊聊,他们家里是真心想把她嫁出去,彩礼也只收二十万,我看他们家,钱肯定是给她爸妈了,你就当二十万娶人回来,以后房贷什么的,都可以一起还嘛。”
陆悯沉默。
他对于结婚这件事,从来就没有过什么盼头,首先是他从十几岁开始就喜欢陈隐,除了陈隐,他记不得任何人,男男女女,形形色色的人都不记得。
其次是,和陈隐在一起后,才发现陈隐的性偏好,他最初有点不能接受,后来发现,如果不接受,陈隐就不会和他在一起,他立马就释怀了。
最后,陈隐不可能和他结婚,她需要身份地位显赫的人,而不是一个来自充满罪恶的家庭的男人。
陆悯朝门口走,“你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以后不要再去弄这些事,也不要因为这个骗我回家,不然你出事了我也不会回来。”
“你?你在说什么?”陆送军震惊到连追他都忘了,呆愣在沙发上,“你是什么人啊你是?我她妈把你养这么大,我和你亲爸有什么区别?你就这么和你老子讲话?!”
从不。
陆悯从不这样对陆送军说话。
从小到大,陆悯的人生信典里写着两个字,乖顺。
一定要乖巧,一定要顺从,要报答大伯的养育之恩,要给大伯美好的生活,要出人头地,和他妈妈一样,考进大学,当大学生。
他大伯说大学是天堂,只要念了大学,就会有工作,不用在暴晒的烈日下种地泼粪,每天都有空调吹,还有单独的小床,不用再去井口打水,也不用备蜡烛担心停电。
陆悯实在懒得争,夺门而出。
等电梯太慢,陆悯干脆走楼梯回车库。
他不太会争论,几乎不和人吵架,能沉默则沉默,能掩过则掩过,他是害怕吵架的,和人吵架会忍不住全身发抖,甚至于激动到想哭。
“喂?你过来没,我要饿死了。”
手机连上车载蓝牙,整个车里都是陈隐的声音,她今天心情超级好,说话的尾音都是翘的,像小狗摇尾巴一样,很活泼。
陆悯不自觉地扬起唇畔,“我在你公司车库出口右边。”
“哦,我看见你了。”
话音刚落,副座车门被打开,陈隐挎车关门,用手心捂脸,“风吹着冷死了,开车吧,我们去吃海鲜面,待会在路上买包炒板栗。”
深秋,接近冬天了,风是呼啸而来的,吃些香暖的食物,会大幅度提升幸福感。
陆悯点了点头,“好。”
陈隐靠在车窗上,歪头看陆悯,“你去干什么了?”
“嗯……一点家里的小事,”陆悯刻意想隐瞒。
他侧头看后视镜的次数变多了,因为总想逃避她的目光。
“你骗我,”陈隐的语气在变化,却意外的感觉不到太多不耐烦,“说实话。”
陆悯不会骗人,陈隐也很敏感,他最终还是没能心安理得骗她,“回去之后,大伯才说想让我去相亲,我跟他说,我不会结婚,然后就回来了,我真的没去。”
“和谁相亲?”陈隐的重点偏移。
“啊……就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我不记得……”
“你骗我!”陈隐突然暴起。
吓得陆悯停靠在路边,不敢再继续开车,握住方向盘的手难以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不安地咽了咽喉,“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她是我们公司的实习生,就是……你知道的那个实习生,我和她平时真的不说话,也没有去相亲,没有和她说过工作以外的话,我不会去相亲的,现在不会之后也不会,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
陆悯开口又快又急,简直像变了个人,越来越小心,越来越胆怯。
陈隐感觉隐隐的奇怪,又说不上来,她总觉得陆悯今天是发生了什么,才这样惊恐失态。
陈隐歪过头,摸了摸陆悯的脸,“狗狗,你……怎么了?我太凶了?”
陆悯取下车钥匙,虚趴在手扶箱上,额头泛起浅浅的冷汗,陈隐抽了张纸巾给他擦。
她抿了抿唇。
到底为什么?总不能因为和他大伯的问题,他脾气那么好,怎么可能和他大伯闹不和。
不会真是因为她太凶了吧?可是以前她不是更凶吗?他到底怎么了?
陈隐又咬自己嘴巴里的软肉,把自己咬痛了,才憋出一句:“你哭了?别哭行不行?实在不行,我亲你一口。”
“……”
陈隐嘶了一声,有点别扭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嘛,还要我给你道歉吗?我又没做什么——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吗?”
她很无措,“你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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