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虚实肇事案🩵（8） 高明快管管 ...
-
“近日，八王子市警方发现一辆疑似涉东京肇事逃逸案的车辆。当日，有热心市民报警，称在XXX山路附近发现火光，消防人员接警后迅速赶赴现场扑救。经核查，火情系一辆白色SUV坠崖后，油箱受剧烈撞击引发爆炸所致，事故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警方通过车辆残存的车牌信息，初步判定该SUV疑似为东京肇事逃逸案的涉案车辆，目前已与东京警方取得联系……”
新闻播报的声音突然被一阵“买买买”的叫卖声取代，高明抬眼一看，电视被切到了购物频道。他转头，才发现景光手里的遥控器不知何时到了上衫平手中。
“妈！”景光瘪着嘴抗议。
上衫平坐到景光身旁，瞪了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看什么杀人放火的新闻？净不让人省心。”
景光和高明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高明轻叹了口气，开口解围：“姨妈，怪我没留意，下次我一定管好他。”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难得来家里一趟。要说大意，也该怪……”上衫平的目光瞥向一旁，高明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上衫信正窝在沙发里刷着手机。
似是察觉到妻子的目光，上衫信头也没抬，懒懒地开口：“网上都在传，那起肇事逃逸的司机开着车冲下悬崖，怕是畏罪自杀了。”
“你也是，整天关注这种新闻，景光都被你带坏了。”上衫平嗔怪道。
“看这些怎么了？小孩子早点认清世道险恶，没什么不好！”上衫信一骨碌坐起身，指着手机屏幕嚷嚷，“再说我也不是瞎凑热闹！你没看新闻里说，那是疑似东京肇事逃逸案的车辆！那肇事逃逸的混账撞的可是咱家恩人，我能不关心吗？”
上衫平一时语塞，低下头抿了抿唇。景光看看母亲，又扭头望向高明，小声问：“哥，那个嫌疑人，真的是畏罪自杀了吗？”
高明皱了皱眉，轻轻摇了摇头。
从落雁老师那里得到的消息来看，现场大概率并未发现尸体，否则警方不会如此紧锣密鼓地将提取到的残存DNA与信息库进行比对。遗憾的是，首轮初步核查的结果显示，富士见等几名重点嫌疑人的信息均不匹配。但落雁老师并未灰心，依旧坚持“雇凶杀人”的推测，当即下令扩大DNA比对的范围。
让高明格外在意的是，针对网上的种种传言，警方始终没有做出任何辟谣举动。
他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警方是怕打草惊蛇，还是故意放任传言扩散，让嫌疑人放松警惕，好引蛇出洞？又或许警方此刻正处于双线作战的状态——肇事车辆的DNA核查工作主要由八王子市警方负责，而落雁老师这边，则将重心放在顺着湘子提供的线索追查嫌疑人上。
湘子提供的那张照片……
高明的思绪不由自主飘回了居酒屋的那张合影，牙关忍不住暗暗咬紧。肇事案的凶手，当时竟就坐在离他不到几米的地方，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可他却毫无察觉。不仅如此，他还曾回头瞥过对方一眼，却并未深究其异常！若是当时他能多留个心眼，哪怕只是多打量片刻……
他深深叹了口气，眼下也只能寄望于警方能通过居酒屋的监控录像顺藤摸瓜，一路回溯到嫌疑人的踪迹。
但也正是这张合影，让他察觉到一丝违和感——凶手为何要跟踪湘子？按照此前自家被湘子哥哥监视的逻辑推断，必然是湘子身上藏着嫌疑人急于获取的信息，他才会这般紧追不放。
可若真如落雁老师推测，是政敌迫害，对方又想从湘子身上套取什么？难道最初的意图是绑架？
高明很快否定了这个猜想。他清楚记得，当晚湘子顾虑孤男寡女同行，怕被家人撞见引来闲话，坚持在离酒店还有五十米的地方便与他道别。倘若嫌疑人此前碍于他在侧不便动手，那五十米的独处空档，无疑是绝佳的行凶时机，对方没理由错过。
那除此之外，还能图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一时陷入了僵局。心底有股莫名的情绪在躁动，裹挟着一波又一波不祥的预感，挥之不去。他隐隐觉得自己遗漏了关键线索，某个环节始终透着不对劲。直觉反复提醒他，若是解不开这份违和感，后果或许不堪设想，可他偏偏说不出究竟哪里出了问题，更找不到丝毫追查的头绪。
到底是哪……？
“小光！”上衫平今天格外焦躁。
高明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果然在家根本没法静下心思考，总被些琐碎的小事打断思绪。他有些不满地看向景光，轻声问：“景光，你做什么了？”
“我没有……刚才妈妈说车都摔下去了，人哪还能活着。”景光偷瞄了眼上衫平，往高明身边挪了挪，小声道，“我说那可不一定。可以提前打开侧门，车快冲去悬崖时跳车逃生；也能把车开到崖边，用重物或绳索推下去就行。”
高明眼底倏地闪过一丝惊喜，没想到景光小小年纪竟懂这些。似是被他的神情鼓舞，景光越发胸有成竹，接着说：“要是想装成意外，还能提前弄坏刹车，造个刹不住车的假象……”
“你听听，多吓人！这哪是十几岁孩子该说的话？”没等景光说完，上衫平便厉声打断，指着他向高明告状。
景光嘟起嘴反驳：“妈，电视里本来就这么演的啊。”
见上衫平脸上已露怒色，高明赶紧清了清嗓子打圆场：“姨妈，童言无忌，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头好好说他。”说着佯装严肃地瞪了景光一眼，“下次不许再说这些，惹爸妈担心。”
景光垂着脑袋应了声“嗯”，却偷偷朝他递了个俏皮的笑脸。高明心里有些无奈，总觉得景光自和湘子接触后，性子变得顽皮了不少。也或许是从前不常来姨妈家，见景光的次数少，从未留意过；如今每周天来一趟，才慢慢发现了他这副模样。
提起湘子，高明心头又泛起一阵忧虑。
上衫平还在不停念叨：“现在的孩子就是知道太多这些阴暗的事，学这些干什么？难怪现在犯罪率越来越高，我看就是从小耳濡目染惯出来的。高明啊，你以后可得多来家里走走，小光渐渐大了，我们老两口是越来越管不住他了，他也就只听你的话……”
高明只好陪着笑脸连声答应，景光还在一旁抿嘴乐。高明攥了攥拳，不动声色地递过去一个白眼，景光立刻缩了缩脖子，赶紧跳下沙发：“茶水没了，我去倒！”
真是个鬼机灵……高明心里暗道，忽然觉得姨妈刚才那番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一旁的上衫平见状，连忙出声拦他：“都快到饭点了，还喝什么茶？”看着景光的身影拐进厨房，叹了口气，转头看向高明：“今晚在家吃饭吗？”
高明脑中飞快思索了一下，确认今晚没有其他安排，便点了点头：“嗯，今晚在家吃。”
“哎，怎么能在家吃饭呢？”上衫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上衫平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胡说什么呢？孩子愿意留下来，不好吗？”
“现在是非常时期啊。你看，天马上就要黑了！”上衫信指着窗外，晃着脑袋，“万一那个凶手是诈死，偷偷溜回东京怎么办？这种时候，咱们外甥就该像护花使者一样，守在小桥小姐身边，一有危险——”
他摆了个拳击架势，又干脆利落地踹出一腿，转头看向高明。
高明十分配合地鼓起掌来。
上衫平似乎被说动了，眼底泛起担忧，嘴唇动了动，轻声问：“小桥小姐那边……有人护着她吗？”
“据说她父母已经让她留在学校不许外出，还特意跟学校保安打好了招呼。”高明回想璃子之前说的话，如实答道，“我和田边也都放心不下，但毕竟我们是男生，不方便时刻贴身陪护，就拜托了她的闺蜜和室友多照看一些。”
高明无意间遇见了上衫平的眼神，这眼神忧虑地看着他，好像在责备他似的。上衫平垂眸，遥控器在手里拨弄，有了一会，轻叹一声：“你考虑得周全……可都是女孩子……遇到危险怕是……”
高明轻轻别过脸，没再说话。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点，可偏偏无能为力。湘子因为之前“无罪辩护”的事，似乎对他产生了误会，态度一直很疏远。
难得大前天，湘子主动发消息问他：“学长，你现在方便吗？在做什么？”
他当时正听言雅分析案情，一看到是她发来的消息，心里顿时一喜，立刻回复：“我在和田边聊天，方便的，有什么事吗？”
可对面沉默了很久，只淡淡回了一句：“那不打扰你们了。”
之后无论他怎么解释、怎么道歉，湘子都再也没有回过消息。就连言雅试着发消息过去，也石沉大海。两人都慌了神，生怕她出事，连忙联系璃子。璃子匆匆打去电话，才得知湘子只是在和舍友玩牌，并没有意外。
他那时还安慰自己，是自己想多了，对方只是刚好在忙。可转念一想，就算湘子真的怪他、不愿理他，他也无话可说——那天她哥哥刚出事，他却像个不懂事的愣头青，打电话大谈什么肇事逃逸者如何刑事无罪，这和往她伤口上撒盐有什么区别？
只要湘子能慢慢平复，能和舍友说笑散心，他本该替她高兴才对。
可是……
高明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周五那天，湘子撞见他和言雅时，她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突然撞见饿狼，几乎是落荒而逃。
言雅打电话、发消息询问，她一概不回。
勉强可以解释为，她因为迁怒他，连带也避开了言雅。
可她当时那惊慌失措的神情，与其说是讨厌，不如说是——
害怕。
她到底在怕什么？
高明怎么想也想不通。
言雅只说，湘子大概是受了刺激，情绪不太稳定。他们无计可施，才只能拜托璃子和她的室友多照看几分。
但谁都明白，这种被动的防备，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唯一能彻底解开困局的办法，只有抓到凶手。
想到这里，高明后背不禁冒出一层冷汗。
这条路本就难如登天，更何况，如果真像景光分析的那样，凶手根本没死，或者幕后真凶还逍遥法外——那还在ICU的和也、只是轻伤的湘子，全都依旧身处险境。
这是一场和时间赛跑的赌局。
赌注，是两条年轻的性命。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虚实肇事案🩵（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