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暗藏杀机的数字卡🩵（12） 景光有所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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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此刻正在斟酌湘子提出的观点是否站得住脚——
阿托品能不能通过倒卖获取？
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嫌疑人的范围就不止医务工作者，会扩大到所有有机会接触这类药品的人。
可这种药到底要怎么拿到手？
关键一定在渠道。
这么说来，倒是可以让警方顺藤摸瓜，先打掉医院内部的药品倒卖链条，再顺着嫌犯的口供，挖出上下游的对接商。
但这一步的难度可想而知……
他们真的能赶在“7”的诅咒再次降临前，彻底端掉这桩内部黑幕吗？
“7”的诅咒……
高明沉吟不语。从昨夜到今朝，他越发笃定这绝非一场简单的猜谜游戏——毕竟就算他破解了“7”的真正含义，也根本不足以作为定罪的铁证，除非能当场将凶手捉拿归案。
推理进入了死胡同。
“一脸凝重的，怎么了？”
言雅的声音传来，高明回旋椅子转身，看见他端着果盘进来。
“有的事情想不明白。”他看着言雅把果盘放在自己肘边。
“想不明白就别钻牛角尖啦，吃块水果歇歇！”言雅叉起一块水灵灵的苹果，笑吟吟地递到高明嘴边。
高明下意识偏头躲开。
言雅撇了撇嘴，干脆把叉子凑到自己嘴边，咔嚓一口咬下苹果：“这可是南条主任送我的，你不吃，我可就不客气啦！”
“你今天又去探望南条小姐了？”高明挑挑眉，看着对方神采奕奕的模样，心里有了答案。
“璃子身体好了不少，估计观察几天就能出院了。”言雅“嘎吱嘎吱”咬着苹果，含糊地说，“她父母不打算起诉你姨妈家。高明，你可得感谢我，我在他父亲面前说了不少你家的好话……”
难得的好消息。高明本来阴郁的心情照进来一束阳光，紧绷的神情稍微和缓了一点：“南条小姐还有说什么有关案子的线索吗，比如当时是否看到可疑人员，是否有察觉什么不对劲？“
“我问当然问了！”言雅很得意舔了舔叉子，像是残留的果汁都是人间至味一般，“她当时特地拽着我的袖子，凑到我的耳边……”
“田边……”高明清了清嗓子，心底暗自腹诽：那些耳鬓厮磨的亲密片段，等这桩案子彻底了结，有的是时间听你慢慢说。
言雅搁下叉子，纸巾擦了擦嘴角。放下纸巾那刻，他的神情严肃起来：“璃子说，她确实有注意到不对劲的人。有一个穿着卫衣的男人，离她只有几步的距离，一边整理架子上的货物，一边不时往往她那里看。“
高明把椅子转正，手指一下下击打着胳膊：“在观察。“
“她总疑心是自己多想了——璃子就是这般心软善良。”言雅说着，脸上漾开一抹疼惜的笑，话锋却陡然一转，“可就在她捡起那个矿泉水瓶的瞬间……”他死死咬着后槽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男人，舔了下嘴唇，竟然笑了。”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高明的后颈，他几乎能清晰描摹出凶手当时的嘴脸——那人躲在暗处，死死盯着女孩捡起那瓶致命的矿泉水，眼底翻涌着扭曲的兴奋，心底怕是正无声叫嚣着“成了”，像极了蛰伏的猎手，冷眼旁观着猎物一步步踏入精心布设的陷阱，朝着死亡的深渊坠落。
“如果当时那人在整理货物，那他很可能就是店里的店员。”高明脱口而出，可话音刚落，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要是对方真是店员，那之前那个在店外鬼鬼祟祟监视的陌生男人，又是什么来头？
他一直认定这两人是同伙，可细想之下，既然有一人在店里内应，根本没必要再让另一人频繁在店外晃悠，这举动实在太显眼，反而容易引人怀疑。
更何况，他们重点怀疑的中村是补习机构的老板，就更不可能屈身去当店员了。
这个神秘人，到底是谁？
“如果璃子所说属实——不，一定是属实的。”言雅又叉起一块苹果送入口中，“那个古怪男子大概率和这个案子无关。”
“现在下结论还为时尚早。”高明摇摇头。
“你听我说完嘛。”言雅扬起空荡荡的叉子，凑到高明眼前，“璃子说了，救她的人，就是那个古怪男子。“
高明攥紧了座椅扶手，屏息凝神听着言雅将后续的话说完——
“璃子说，她意识渐渐模糊的时候，那个戴贝雷帽的男人走上前，问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可那时候她已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就在她彻底晕倒的前一刻，那个男人伸手接住了她，还喊了一声——”
高明在心里猜过无数种可能的称呼，却唯独没料到，言雅口中吐出的是这四个字：
“南条小姐。”
“轰”的一声，高明只觉脑中惊雷炸响，瞳孔骤然收缩，攥着扶手的指尖冒出冷汗。
南条小姐？
他竟然知道璃子的本名？
“所以，不要再揪着古怪男子的线索不放了。”言雅把手机屏幕亮在高明眼前，上面写着：
“田边学长，我今天下午，似乎看到你所的那个怪人了。他不是坏人，让诸伏学长不要查他了。——南条璃子”
高明手托住下巴，咬了咬下嘴唇。他回忆起另一件事，湘子刚才在简讯里说，她今天下午去探望璃子。
璃子现在应该还只能躺在病床上休养，那么她是怎么见到那个男子的？
他眼尾上挑，刚要开口追问，言雅“咚”的一声将胳膊肘重重磕在桌面上，眼底没了半分笑意：“那辆车的事，也别查了。”
“哦？为什么啊，田边？”高明非但没恼，反而勾起唇角笑了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言雅这过激的反应，恰恰坐实了他心底的疑问——他分明知道些什么，而且是不想让他触碰的隐情。
“没必要在错误的道上一路狂奔！”言雅拔高音量。许是看见高明的笑意，他叹口气：“我知道你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高明，我承认大约猜到些内情，但是这与本案无关。你如果再纠缠下去，那个人……”
“可是我已经把车牌号告诉老师了。”
“乒乓”
叉子掉在了地上。
言雅一脸惊恐盯着高明。
高明平静地笑了笑。
“你这个疯子，不是跟你说了要从长计议了吗？”言雅一把抓住高明的领口。
高明还是微笑着：“抱歉。”
上一次见田边言雅这么失态，还是在“夜半钢琴杀人“事件中。他时常疑心言雅与什么不明势力搅合到了一块，如果说上一次他还只是一心破案，对这种事情并不上心。那么这一次，他便想刨根问底下，谁让这次涉及到了他的亲人呢？
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老师听到车牌号码时的反应，也颇值得玩味。虽只是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下，但高明还是捕捉到了。下一秒，她便迅速敛去异样，不动声色地点点头，只淡淡应了句“会细查”，便再无下文，话题也被她不着痕迹地岔了开。
有趣，实在有趣。
“你这么做到底图什么？！”田边攥着他领口的手指猛地收紧，勒得高明有些窒息。可他没有松手，声音里满是压抑的焦躁与恐慌，“你清楚这时候去警局意味着什么吗？要是因为你，那人的事黄了，你我都得……”
“田边哥哥住手！”
门一下被推开，言雅手一松，新鲜的空气灌进高明喉咙，他捂着胸口吐了两口气。景光担忧的小脸已经凑到他面前：“哥，你没事吧！”
“没事。”高明缓过气，揉了揉景光的头发，“哥哥和田边哥哥只是在讨论案子。”
言雅“哼”一声，抱臂靠在书桌边没说话。
高明斜了一眼他，温和问景光：“景光，有什么事情吗？”
“啊，妈叫我把药给哥哥。”景光从兜里掏出一药盒递给高明，“她说虽然哥那里还有药，但是拿着也无妨，而且正好有空……”
“这药，是姨妈亲自去拿的？”高明捏着药盒，脑海里忽然闪过湘子之前提过的“托人拿药”的疑点，眼神不自觉沉了沉。
“好像不是。”景光摇摇头，“她今天说是去菜市场买菜，回来的时候就顺手把药给我了。但哥你也知道，医院和菜市场根本是两个方向，隔着好几条街呢，这么短的时间里，她怎么可能往返两处？”
高明心里瞬间有了定论——那这药必然是托人代拿的。毕竟姨父现在还因为脚被钉子扎伤，卧病在床动弹不得，姨妈根本没道理特意绕远路，更没多余的时间兼顾买菜和取药。
他忽然回忆起昨天景光拿给他看的、寄到家里的恐吓信——就是那封写着“不离开这里，‘7’的诅咒会让你家破人亡”的信。
他当时就有一个疑问：如果凶手只是想要吞并店铺的话，为什么要逼着他们家离开这里？
现在，他有了一个初步的猜想：怕走漏风声。
这凶手大概率就是倒卖药物的人，姨妈手上的药，很可能就是从他那里得来的。况且最近早有风声，说有人和医院内部的涉案人员相互勾结。这人定然是怕夜长梦多，担心事情败露，所以即便店铺已经被查封，依旧不肯收手，反而变本加厉地继续作案，目的就是逼他们尽快搬离这里，好掩盖自己的罪证。
想到这，高明神色凝重问：“景光，你知道姨妈平时都托谁帮忙拿药吗？”
“我……”景光的眼神一颤，垂下脑袋，“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高明看着垂眸敛眉的弟弟，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只是压着嗓子，轻轻说了句：“没关系。”
直到景光脚步匆匆地掩上门离开，他的目光依旧胶着在门板上，眸色沉沉，辨不出情绪。
虽然只是猜测，但是认为景光有所隐瞒。
为什么呢？
“说起药的事，我倒想起件事——今天撞见个怪男人。”等景光的脚步声彻底远去，言雅才走到高明身侧，压低了声音道，“那会儿我帮璃子去取药，瞥见药房里有个男人跟护士叮嘱，‘这药是别人给他的’。护士当时就愣了一下，那男人又凑近说了句什么……”
“说了什么？”高明立刻追问。
“没听清。”言雅双手撑着桌面往后仰，身体晃了晃，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语气依旧一本正经，“那会儿我正忙着应付对接我的护士呢，她一个劲儿追问我是谁，怎么会替南条主任来拿药。”
高明抬脚就往他小腿上踹了一下。
言雅疼得龇牙咧嘴地蹦起来，捂着被踹的地方连声讨饶：“别闹别闹！我虽说没听见后半句，但最后护士还是把药给他了！”
把药给他……别人给他的药……
两个念头在高明脑海里飞速闪过，猛地汇成了同一个指向。他“嗖”地一下站起身，眼睛迸射出两道光：“田边！你还记不记得，小桥的录音里，有没有提到中村是哪里人？”
“啊？”言雅懵懵捂着小腿，眨巴着眼。
高明打开手机，手指滑到湘子的话码上——
所谓“百密终有一疏”，正是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