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暗藏杀机的数字卡🫶（6） 当被景光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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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这家机构开多久了呢？”
“三年啦！”
“三年能办到这么大规模真是不错。”
“小本经营，小本经营。话说回来，小桥先生，机构的环境你还满意吗？”
“其他都还不错。就是……感觉有点挤呀，小小一个教室大概有四五十个学生？“
“啊，啊，是有点，我一直在想怎么扩张下补习机构，但是现在还没门道。”
“……”
湘子关上录音笔，咀嚼着哥哥和中村说的每一句话。
他确实说了很多，她也获得了很多信息——
中村初到东京时，不过是帮着远在长野的兄长跑腿、做些货物倒卖的营生。后来他瞅准了补习市场的缺口，干脆自己挑头开了家补习班，凭着一口流利的英语当起了老板，店里起初也只专攻英语这一门。
三年时间里，他一头扎在教学和运营上，从一间窄小的教室起步，硬生生把补习班做成了两层楼的规模。如今算上各科老师，店里足足有四五百号人，挤在略显局促的场地里，课桌挨着课桌，走廊上都时常站着来咨询的学生。他看着这满满当当的景象，心里早有了盘算，正琢磨着怎么把场子再扩一扩，让这蒸蒸日上的生意，能再往上走一截。
但这些只能证明中村有扩张的动机，并不能证明他一定会犯案。
还有个问题，是哥哥问的——为什么不选择开分店？
在她看来，这是个极其重要的问题。这决定了，中村吞并景光家杂货铺的迫切程度。可中村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打着哈哈，反复强调自己是小本生意，没有什么野心。
湘子咬了咬嘴唇，心里自有定论：不，只要哥哥的判断没错，中村就绝不是甘于现状的人。他明明有股子上进心，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往上爬的机会。可他偏说自己不是，那只能证明，他是个言不由衷的家伙。
念及此，湘子“啧“了一声——她怎么和小桥和也的思路，越来越像了？
“没事吧，小桥姐姐？”景光转过头来看着她，语气里满是关切，显然是把她方才那一声轻啧，当成了踢到石头或是踩进坑里的痛呼。
倒也……没差多少。
“没有啦！”她干笑两声，伸手把连着录音笔的耳机从景光耳朵上摘下来，又顺手扯掉自己耳上的那一只。
看对方眼里没散去的担忧，她好捻着耳机线别扭地说：“真没什么，就是突然发现，我这分析事儿的思路，居然和我哥越来越像了——就……有点不爽罢了。”
景光茫然眨眨眼：“为什么会不爽呢？”
“我不想变成他那样的人嘛！”湘子嗔了一句，把耳机装进包里，心想要是变成小桥和也那样虚伪狡诈、腹黑高傲的家伙，自己不如直接从中村的补习机构二楼蹦下来。
不行，那样哥哥有有哭丧的素材了，还可以在拿到未婚妻家产前先讹中村一笔。
“可我觉得小桥大哥哥人挺好的呀！”景光歪着脑袋，一边颁手指一边细数，“今天主动提出跟我们去补习机构，帮我们和中村哥哥搭话，结束后还请我们去银座吃饭——姐姐，那家餐馆会很贵吗？我看布置还有菜品感觉价格很高很高，但是大哥哥说是平价餐厅……”
冷笑着的湘子被呛了一口，摆手说：“当然是……啊，我也没看到菜单，不是很清楚呢！这家是新开的餐厅，估计有打折什么……放心啦，我哥很抠门的……”
其实她看到菜单了，并且觉得确实是平价餐厅——米其林中的平价。换做高中时，她会毫无顾忌说当然是平价餐厅，甚至会拍着胸脯宣告下一次的请客。但上了大学之后，她发现自己眼中的平价和别人眼中的平价似乎不太一样，有的时候这种差距会吓到同伴，继而让气氛陷入古怪……
她的嘴角耷拉下来，景光提醒了她：小桥和也今天有点过于热情了。如果说之前跟着她进上衫家是为了保护她顺便打探高明的情况；陪着去中村的补习机构是为了保护他们外加查案；那请景光吃饭是为了什么？要知道哥哥从来不做不获利的事情。
进一步了解高明的情况？
她却觉得未必。毕竟饭桌上，哥哥压根没提过一句相关的话。
他只是笑着问景光现在在哪读书，功课跟不跟得上，有没有交到知心朋友。中途瞧见景光盯着桌上从大到小排开的刀叉犯迷糊，还耐心十足地给人讲解每一件餐具的别称、用法，甚至连背后的历史渊源都掰扯得明明白白。想到他这副好为人师的模样，湘子忍不住吃痛地捂了捂额头，赶紧把这一段回忆快进——他还问了什么来着？哦，是问她和景光怎么认识的。
景光说，是高明带他和朋友去吃饭，碰巧遇上了盗窃案，这才相识的。她原以为哥哥会顺着话头追问高明的情况，没料到他更感兴趣的，竟是他们当时去的那家饭店叫什么名字。
小桥和也，你饿疯了吗？吃着银座米其林的牛排，想着别家店的饭！
这肯定不是正确答案，可她一时半会猜不出哥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不禁又“啧”了声。
“姐姐？”景光像是因湘子一身的怨气而不知所措，想着办法圆场，“不，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我很期望成为像哥哥那样的人，所以以为……以为弟妹都会以年长的孩子为榜样。”
以年长的孩子为榜样？湘子眼珠子一溜，十年前似乎是这样。那时候哥哥在她心里还是个翩翩贵公子。更离谱的是，她似乎还一直把哥哥当作她未来的新郎官，以至于哥哥偷偷告诉她，他谈恋爱后，她哭得撕心裂肺：
“你是个骗子！你不要我了吗？！”
幼稚至极，愚蠢至极，恶心至极——现在谁在她面前提“骨”，她都是这个反应。
但是高明和哥哥不一样，前一个虽然有时有那么一点点小欠，但是真的翩翩公子；后一个是纯欠加衣冠禽兽，满脑子除了名利没有额外的东西——他们一点都不像，怎么可以放在一起类比呢？！
“他们完全不一样！学长特别特别好！”湘子一本正经摇头，“我要是有景光你这样的哥哥，每天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是吧，我哥哥真的很优秀！”景光骄傲地拍拍胸脯，忽然想是想到什么，睫毛颤了颤，明亮的目光暗淡许多，垂眸笑了声，“不过，我觉得能像姐姐和大哥哥这样相处也挺好的……”
“哪里好了？你喜欢被你哥冷嘲热讽、揍得鼻青脸肿吗？”
“当然不是！”景光慌忙摆手，“我只是……只是觉得……”他的扯出有些勉强的笑容：“觉得你们比较……鲜活？完整？我不知道……对不起！”
湘子瞧着景光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模样，不忍再看，便悄悄挪开了视线，眼神在周遭漫无目的地扫着，一心想找个由头，把这个让两人都浑身不自在的话题岔开。
八九点的街道，人流虽然少了许多，但还算熙熙攘攘。身旁的马路闪过计程车、奔驰、卡罗拉、劳斯莱斯……车灯消失在夜色中的瞬间，又有新的灯光闯入，再有新的灯光消失。没办法，这里离银座只隔了一条街，富豪们在这里闪现是很正常的……不过他们不会在这里久留，他们的目的地不是这里。
湘子不仅感慨，谁能想到这条街前一百里是富人云集的银座地带，后两三百米就是寻常人家待的地方，世界就是这样多姿多彩！
哦，如果不是距离不远，如果不是这里晚上还算热闹，哥哥是不会同意自己吃完饭后陪景光步行回家的！可他一定没猜到景光会在离家还有几步路的地方忽然站住，低声询问愿不愿意陪他去杂货铺看看——他知道那里拉了警戒线，他就在外面看看！
湘子单手支着下巴，心里反复琢磨：小桥和也到底有没有察觉这件事？
或许是察觉了的。他当时那副懒洋洋挥手、漫不经心说着“去吧去吧”的模样，分明就是明目张胆的暗示——去吧，反正你们逃不出我的法眼。
念头刚落，湘子后背倏地窜过一丝凉意，她下意识回头望去。身后只有川流不息的车灯，汇成一片晃动的光斑。
可那股被人盯着的感觉，却像细密的蛛网，缠在她心头。她恍惚记起来，那天就是在这附近，撞见了哥哥的部下在暗暗给他领导汇报。
对了，刚才吃饭的时候，哥哥还出去打过两三次电话……
“小桥姐姐。”
湘子的肩膀被人拍了下，扭头，景光手指着前方：“爸妈的杂货铺就在前方。”
她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黄登登的警戒线映入眼帘，杂货铺门口还伫立着一名留守的巡警。那人看起来很年轻，估计不到三十岁，是不是四处张望着，随时保持警戒。遇到这种人，怕是在警戒线前多站两分钟都会被呵斥吧？
湘子微微一笑，还好她早有准备。
雄赳赳气昂昂走了几步，忽然觉得身边少了什么，一回头，景光杵在原地没动。她悻悻跑回来：“怎么了景光？”
“小桥姐姐，我们是不是不能往前了？”
“没事啦！”
“没事，站在这里说挺好的！”
湘子泄了气，如果站在老远的地方遥望杂货铺，那她刚才打电话给小田切敏叔叔的意义是什么呢？她撒娇耍赖求他让他们越过警戒线在门口看看里面情况的意义是什么呢？
算了，没做就当没欠人情，她就不用费尽心思如何在不让爸妈、哥哥知道前提下，把这个人情还了。
“好吧，那你没办法。”湘子摊手妥协，“说吧，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景光眼神似乎扫了扫，压低声音：“姐姐，你觉得犯人要投毒，会选择什么时间？”
“晚上啊！”湘子脱口而出，“最好是夜深人静的时候下手！”
“姐姐你觉得什么时候才算，或者说什么时候才会夜深人静？”景光皱起眉头，脸上的纯粹的笑容一扫而空。
湘子一怔，余光扫了下街边一溜下去、明晃晃的路灯——景光说的不错，银座是东京著名的“不夜城”。这里沾了银座的光，晚上不会寂静到哪里去。
那犯人究竟是怎么操作的，又要如何在闹市区杂货铺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投毒呢？
“我觉得犯人很可能是店里的员工，或者相熟的人。”湘子话说得含糊，声音也低了几分，“这样就算大摇大摆地进出店铺，也不会引起任何人怀疑。”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这话会让景光多想，疑心她是在暗指上衫平与上衫信“监守自盗”。可她真正的顾虑，是想起中村似乎有过帮忙照看店铺的经历——偏偏这话无论如何说出口，都难免会让景光心里不舒服。
“即使是熟人，他敢这么做吗？”景光摩挲着下巴，显然一心在案子上，“主街上有监控摄像头，无论怎么躲都会很难不被拍到。他到时候要怎么圆自己大晚上进入店铺的谎呢？”
“或许走了什么秘密通道。”湘子抱臂呵呵一笑，“电影里面有地道战的剧情嘛！”
没想到景光眼睛“刷“地两成灯泡，”啪“拍掌笑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
“别这样景光，我只是……”
“我们家杂货铺有个后门。”
湘子望着景光炯炯有神的眼睛，擦了擦拳头，把手背在身后，腹诽着：这个家伙，一晚上让我噎到两次……
谁让他是景光小可爱呢？换成小桥和也，现在他俩已经扭打在一块了！
他们绕到了店铺的后方，繁华的天地瞬间变的空洞而黑暗。整条巷子，只有两盏惨白的路灯遥相对望。
湘子抬头看了看，没有监控的踪影——这里大概率是个死角。
“越过这个巷子，监控的死角就变多了。”景光解释道，“据说，这一片本来是要拆掉作为CBD的，结果开发商半路破产了，这一片拆掉的一半烂尾了，没拆掉的就保持居民楼，所以晚上会有一点点乱……”他没往下说，像是意识到自己的话不适合晚上说给女孩听。
不过景光的担忧显然是多余的，湘子此刻满脑子转的都是别的念头：“乱”？那岂不是说，夜里会有不少从酒吧、迪厅出来的小年轻，醉醺醺地在街上晃悠？会不会撞见□□大哥扛着榔头，领着一群小弟招摇过市？又或者，能碰上些见不得光的非法交易？甚至……会不会撞见像哥哥那样的人物，搂着谁在街边的车里，旁若无人地热吻？
作为新闻系的学生，她忽然热血沸腾。她不想承认自己的变态，她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至少证明，这里很可能找到目击证人。
“对不起，我说的‘乱’是指这里不像富人区那样监控弥补、有专人巡逻。”景光带着歉意笑了笑，“这里很安全的，我经常在‘zero’家玩到十点多再一个人跑回家。——但是这样的小巷还是……除了查案还是不要晚上来比较好。”
“景光，这里离你家很近吗？”湘子问。
“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就到了。”
话音未落，景光的声音忽然带了一丝雀跃，抬手轻唤着：“姐姐，你看，前面那个铁门就是杂货铺的后门。”
湘子看去，铁门在惨白的路灯下两着白灿灿的光，前面也拉了一条黄色的警戒线。
看来，警方也注意到这里。
景光一路小跑到门边，屈膝蹲下，仔细端详着什么。忽然，他的眉头蹙起，苦恼地挠了挠脸。
湘子走过去，蹲在他旁边问：“怎么了？发现什么不对了？”
“没什么。”景光犹犹豫豫回答，“应该说，太正常了。我以为凶手是撬门进来的，可是这锁却是完好的。”
“那肯定是熟人作案喽～”湘子手指顶着嘴角，笑眯眯说，“谁有你们家后门的钥匙，说八成就是凶手！”
“这太武断了吧！”景光被自己尖锐的声音吓得肩膀一颤，怯生生道歉，“对不起，姐姐，我太激动了……”
湘子刚想说“没事”，耳边忽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脑海里警铃大作。她来不及多说，一把拽过景光准备往后跑，可是声音已经飞到了他们侧面——
“砰“一声，铁门开了。
尖刻的呵斥声陡然响起：
“你们俩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湘子吓得一激灵，转头看见刚刚那个年青警员撑着铁门，怒气冲冲打量着他们——估计是听到动静，从正门横穿店铺到了后门，直接抓包他们俩。
“对不起，我们只是……只是路过。”景光苍白解释，声音越来越弱。
警员“嗯？”一声，双手插到腰板，一副“看你们怎么解释“的模样。
湘子眼珠子一转，忽然手指抵着眉骨，故作深沉地说：“哎呀，我们俩本想低调行事，那何你诚心诚意问了，那我便大发慈悲告诉你好了——“她手往兜里一揣，掏出手里亮到警员面前：“我们受小田切敏管理官嘱托前来考察你们是否偷懒！”
其实手机的屏幕根本没亮，里面也没有什么“圣旨”，她只是单纯在装腔作势……
她想好了，如果这个警员不肯善罢甘休，她就打电话过去哭着喊着拜托小田叔叔大发慈悲来救救他们。
看到警员眉头一寸寸皱起来，湘子的底气一点点落下去。她开始打退堂鼓——如果小田叔叔不能帮忙，她就打电话给哥哥求救。可哥哥是管经济的，自己还只是个秘书，还处在竞选议员的关键时期，真的愿意来救她吗，真的有能力救她吗？算了，实在不行，把老爸拽过来，堂堂经济大臣一定有点话语权！可那样，她会不会……
她想不出“会不会”后面的惩罚，因为除了挨骂以外她从小到大没有接受过额外的惩罚。但是她见过哥哥的惨样：被罚跪两个小时，起来膝盖都青了；被戒尺掌手，打得晚上要她代笔写作业；被关禁闭，暑假半个月不准出门……
她开始盘算哪个惩罚更好接受点。
“是领导嘱咐你们来的？”警员皱了皱鼻子。
“当然！”湘子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攥着景光的肩膀说，“不是谁都可以脱口而出小田切这个名字吧？”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做足准备哭爹喊娘摇人——刚才权衡利弊了下，认为罚跪是最轻巧的惩罚。
没想到，警员打了个哈欠，嘀嘀咕咕：“真是见鬼了，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多领导派下来的家伙！你们随便吧，不要太过分就好！”
说罢，刚想关门，门却被景光的脚抵住了。景光一脸严肃问：“警官先生，你刚才的‘这么多’是什么意思？除了我们以外，还有别人？”
“是啊是啊！”警员不耐烦地说，“刚才两个小年轻说他们是课长派来的，你们又说你们是管理官……”
湘子眼睛一亮，两个熟悉的身影闪现在她脑海里：“请问，那两个小年轻长什么模样？”
“让我想想。”警员抿着嘴唇回忆道，“那两人看着都二十出头的年纪。一个头发卷卷的，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模样；另一个看着就正经多了，梳着西装头，眉峰微挑，一双丹凤眼……”
湘子和景光相视一笑，忍不住击掌——
太好了！原来高明和言雅也在这附近查案！他们四个是不是可以汇合了？！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暗藏杀机的数字卡🫶（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