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 诸伏警官请留步》庐江月

180、阿玛雷托的诞生🫶 我们是无孔

　　枪口抵住脑门的那一刻，她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上一次也是这样——她老老实实交出了小桥和也的手机密码。

　　“我再问你一遍，”女孩冷笑着，枪口抵着对方额头，冰冷的金属光泽随着研磨的动作闪动，“你和那个男孩见面是为了什么？别告诉我你不知道。他说得很清楚——‘湘子姐姐，不是你要跟我说些什么吗？’”

　　小桥湘子掌心沁出冷汗，实话已经在嘴边徘徊。可坦白自己的秘密终究比供出别人的要艰难。何况，一旦坦白她是去和诸伏景光交换长野旧案的情报，就势必会牵涉出她的第一个线人——小岛忍。

　　她不希望小岛忍因她而被这帮人盯上。当然，她更不希望自己的线人被来路不明的家伙收买——她当年就是靠利诱才与小岛忍达成合作。

　　不行，就为了这点能和家里叫板的情报，她也得撑住这口气！

　　“他说什么你就信？”小桥湘子勉强抬头，直视女孩，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我手机被没收、人被关在这儿，怎么跟他联系？”

　　女孩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小桥湘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打赌对方不敢真开枪，因为这伙人似乎并不想杀她，至少目前如此。
　　除了被没收手机、软禁在这个房间之外，这几天她的日子过得其实还不错。她在房间内的活动不受约束，对方还给她准备了几本书。电视可以看，只是频道受限。每天都会有人来审问她：跟踪的目的、采取的行动、听到的情报、是否受人指使。她每天的答案几乎都一样，那些人倒也没再说什么。

　　如果早知道往后的生活会变成这样，跨年夜那天，她或许就不会那么轻易地把小桥和也的密码交出去了。可当金属的冰冷触上皮肤的那一刻，恐惧死亡的本能总会渐渐吞没理性。就像此刻，她已经下定决心——再过五秒，如果那女孩的手指还没有从扳机上移开，她便招供。

　　小桥湘子开始默数。

　　五。

　　“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花招？”女孩的手指依然扣在扳机上。

　　四。

　　小桥湘子故作镇定地摊了摊手：“这个房间没有窗户，我想和外界联系都难。”她又指了指墙角的设备，“那个是监控摄像头吗？如果是的话，太好了，你们尽管去查，我没有搞小动作。”

　　三。

　　“我们当然会查。”女孩冷着脸，枪口顶得更紧、更紧，“但是查到的，和亲口听你说的，不一样。”

　　二。

　　小桥湘子盯着那双毫无情感的眼眸，就像探出洞的土拨鼠撞见了秃鹫。她的心随着颤抖的呼吸被一点点攥紧。实话在嘴边打转，她张开唇，却仍有些不甘——她要撑到最后一秒：“那你去查我的手机，能查到端倪算我服气！”

　　“砰！”

　　小桥湘子以为扳机扣动了，吓得紧闭双眼。黑暗中，女孩的冷笑声传入耳中。紧接着，一声闷闷的咳嗽响了起来——像是那个一直沉默地坐在摇椅上的中年人发出的。那笑声便立刻停住了。

　　忽然，小桥湘子听见一声“报告”，惊讶地睁开眼。一个穿着服务生衣服的、模样大概十七八岁的男孩正站在门侧——难不成，刚才那声“砰”只是开门的声音？

　　小桥湘子对上女孩眼中那抹挑衅的笑意，脸上不禁一阵滚烫。

　　穿西服的中年男人从摇椅上站起身，严肃地问：“□□斯，为什么不敲门？”

　　“啊！”男孩肩一抖，尴尬地说，“抱歉，我打听到订下612总统套房的是西川夫人，他们刚进房间，我就赶紧来汇报了。”

　　西川夫人？嫂子怎么来住酒店了？小桥湘子疑惑地皱眉。

　　中年男人“唔”了一声，托着下巴：“这个情报重要……但程序不能漏，这是规矩。”

　　“这规矩不要也罢。”女孩“呵”轻笑，双手抱臂，“免得被跟踪的老鼠拍下来，发给惹不起的人。”

　　小桥湘子知道他们说的“规矩”就是用摩尔斯电码敲门——她跟踪时拍下了那个画面，传给了小桥和也。见中年男人一脸窘迫，她更确信了。

　　男人清了清嗓子，正色问男孩：“西川夫人对那件事有什么特别反应吗？”

　　那件事？小桥湘子心头一紧——这男孩在跟踪嫂子？

　　男孩摇头：“我觉得没有。她好像在跟丈夫闹别扭。如果怀疑家里不对劲，大概没那个闲心。”

　　“这样看来，还是小桥议员下的命令。”男人叹了口气，脸上浮现出由衷的崇敬，“不愧是小桥隆之大人的儿子，这行动力——在下佩服，佩服！”

　　女孩眯着眼看他，那表情活像在动物园围观一只突然学会站立的猴子：“那个家伙当时喝得半死不活，你真觉得他还能派秘书？”

　　派秘书？小桥湘子脑子里闪过小林砚秋和叶月晴臣的脸。她觉得小林砚秋的可能性更大些——毕竟是哥哥的心腹。可问题是，小林砚秋究竟干了什么？这帮人又是怎么认出他的？

　　“埃洛温，你太年轻了。”中年男子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大人物深不可测，不是咱们这种小角色能揣摩的。”他忽然瞥了一眼小桥湘子，话锋一转，“就像谁也想不到，大臣家的千金小姐，居然会亲自干跟踪这种活儿——您说是吧，小姐？”

　　小桥湘子尴尬一笑，摆摆手：“您好像对我有些误会。”她心想正好借机打探一下小林砚秋的事，便接着说，“您对我哥……也有些误会。他喝醉了基本断片，哪还能派秘书办事？——对了，那秘书到底做了什么呀？”

　　“看吧。”女孩微微一笑，扭脸看向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依旧不以为意地说：“这才是小桥阁下最深不可测之处——连亲人都能瞒过去。高，实在是高。”

　　小桥湘子脑海里浮现出小桥和也喝醉后被两个秘书架着、东倒西歪走路的画面，嘴角不自然地抽了抽——这位大叔怕不是给哥哥开了十级滤镜吧？醉成这样还能运筹帷幄，那得是周公级别了。

　　不过话说回来，一个绑匪，怎么对小桥和也这么死心塌地地崇拜？这剧本是不是拿反了？

　　中年男人整了整领口，对女孩说：“总而言之，你要多加小心。让你放在床头的东西放了吗？”

　　女孩点点头。

　　小桥湘子心说这几个家伙也真不把她当外人，机密随口就说。却又不说全部，吊着她胃口。

　　中年男人“嗯”了一声，喃喃自语句：“有了那个证据，小桥议员还有那个男孩子应当可以消停点。”挥挥手，让女孩跟着他。转头对男孩说：“看好小桥小姐，但要绅士。”说着就往门的方向走。

　　小桥湘子眼看他们就要开门出去，连忙喊道：“不是，你们不审讯我和那个男孩见面的原因了吗？”见两个人回头，她狡黠一笑：“还是说，你们有什么更要紧的事情必须去办？”

　　中年男人的手按在门把上，回眸扫了他一眼，淡淡笑道：“您是在好奇前者，还是后者呢？前者的话，其实从您的只言片语便可推知。应当是一件约定俗成的事情。同时，这件事他哥哥并不知情，可以看出是你们之间的秘密。”

　　他的手忽然伸进女孩的口袋，动作之快令对方都没反应过来。下一秒，湘子的手机到了中年男人的掌心。他瞥了眼女孩：“还得练。”

　　说罢，转而摇着手机对小桥湘子说：“我在你的聊天记录里，发现你和一名长野IP的人在调查一件悬案。这人是您的线人吗？如果是，您真是不断给我们惊喜。不愧是小桥隆之大人的女儿。”

　　小桥湘子知道他所说的是小岛忍，不禁冷哼一声，别过头。

　　“那起案子，正好是那个男孩双亲被杀的案子。同时，你在聊天中提到‘他说因为创伤，很多事情记不得了’之类的话语，可以看出那个男孩跟你有这方面的联络。所以我猜想，你们暗中见面是不是为了分享案子的情报。”

　　“如果只是分享案子的情报，为什么要搞的这么神秘呢？”小桥湘子依然强撑着。

　　中年男人将手机放回女孩口袋，低低笑着：“大概是心里有鬼，不愿意让某些人知道吧？比方说他的哥哥？你好像很在意他。”

　　小桥湘压低下巴，这个家伙说的不错。因为这件事避开了诸伏高明，她总是心虚诸伏高明会在无意间看到她或者景光发来的有关消息，进而知道被隐瞒，所以才和景光约定了固定的时间和地点，见面探讨。

　　说到底，是她既要里子又要面子，才如此麻烦。

　　“放心，我们对待所见所闻一向客观，刚才所言不过是陈述。”

　　中年男人回身，按下门把。

　　小桥湘子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这口气依然压不下——她从来没有如此被人玩弄于股掌间。于是扬起下巴，玩味地笑了：“你还没告诉我，你们急急忙忙去干什么？”

　　“你的事情引起了多方注意，我们还是需要去处理下。”

　　门开了一道逢，中年男人哼了一声。

　　小桥湘子继续调笑着追问：“多方？你们了解的可真仔细。”

　　女孩在这时看向她，手枪在掌心打了个转，比在太阳穴的位置，模拟了个打枪的动作。留下一句毫无感情的话语，与中年男人消失在合门的动静中：

　　“毕竟，我们是无孔不入的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