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阿玛雷托的诞生🩵 高明：好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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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新年钟声敲响还有三个小时，宴会厅里人声鼎沸、觥筹交错。
诸伏高明和诸伏景光一起来酒店跨年，这事还要归功于养父诸伏昌达结识了小川夫妇。夫妻俩做珠宝生意，几番接触下来，十分欣赏诸伏昌达的设计才华，不仅定下了长期合作，还热情邀请他们来参加这场上流圈子的跨年晚宴。
“我们早就迫不及待，想向众人引荐这位极具天赋的设计师了。”小川夫人这么说。
诸伏高明对这一家人的印象彻底改观。当初在福利院初次碰面时，他只觉得这是个女方强势、气氛冷淡的上流家庭。可经过今晚相处，他发现小川夫人热情爽朗，小川先生温和儒雅，最让他意外的还是阿英。
他几乎不敢确认，眼前这个身形高挑清瘦、肤色晒成小麦色，额前留着碎刘海，一身西装打扮利落精神的少年，竟是两年前那个满眼怯意的孤儿。
“诸伏哥哥。”如今改姓小川的小川英腼腆一笑，弯腰朝他问好。
诸伏高明心中百感交集。两年前，他还在和小田切森争论慈善的真正意义，心里一直牵挂着阿英，生怕他在领养家里受委屈，或是被优渥的物质生活磨去本心。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岁月只让少年愈发沉稳懂事，也抚平了这个家庭过往的伤痛。这份纯粹的笑意从未消失，反倒变得愈发明朗耀眼。
“这两年，你过得好吗？”诸伏高明俯身，温和地问。唯有酒杯里晃动的酒水知道，他内心的激动。
小川英轻轻点头：“爸爸妈妈对我特别好，不仅给我添置了许多衣物、零食和书籍，还送我去了很好的学校读书，耐心教我各种各样的道理。就算我有些愚笨迟钝，他们也从来不会责怪我。”
小川夫人恰好听见阿英这番话，转过身带着几分嗔怪开口：“阿英，我都说过好几遍了，别总说自己不够聪明，尤其别在外人面前这么讲。”
还是一贯强势的样子，诸伏高明在心里苦笑。
小川英小声道歉：“对不起妈妈。”
“好孩子，过年要说点吉利话，新一年才能事事顺心。”诸伏昌达把玩着手里的酒杯，脸上带着酒后的笑意，“总把道歉挂嘴边，好运都要被赶走了。”
小川先生看了眼阿英，对着诸伏昌达感慨道：“我们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太不自信了。总觉得自己是福利院里没人要剩下的，好一点的孩子早就被别人挑走了。”
“哪还有比你们家更好的去处？”诸伏昌达有些不解。
小川先生摇了摇头：“我也弄不明白。我们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条件也不差。而且阿英说，福利院挑孩子的方式特别奇怪。”
“院里会组织各种测试，有时候要做题考试，有时候还要进行各种考核，题目特别难，我根本不会，体能项目也一直达不到标准。”小川英低下头叹了口气。
诸伏高明十分意外，他当了四年福利院志愿者，从来不知道还有这种选拔测试。阿英说这种考核一年只有两次，年初一次年末一次，全都是月岛院长亲自负责。
小川夫人却没放在心上：“这不就跟每年体检一样，只是检查一下孩子们的身心状态而已。”
“可要求实在太高了。比如躲避球，要躲开四个方向接连扔来的球；五十米短跑必须在七秒内跑完，还要一分钟做完一百道口算题。”小川英摊了摊手，“大家考完试，反而身心更累了。”
诸伏高明忽然想起之前观星事件中，院里的孩子都闷闷不乐地问，难道是他们身体不健康、脑子不够聪明，才没人要吗？当初他只以为，大家是因为小川夫妇选了阿英没选自己，心里失落难过，现在才知道，这种低落情绪积攒很久了。
他弯下腰看向小川英，轻声问道：“那有没有人顺利通过这些考核？通过的孩子最后都被什么人领养走了？”
“有是有，但是特别少，我印象里就只有一个。”小川英说道，“我们都不知道他被谁家收养了，只记得院长带着他出去买东西、吃好吃的，还给了他塞了钱。结果第二天一早，我们起床的时候，他就被人接走了。”
诸伏高明大概算了下时间，福利院的孩子们，大概晚上九点入睡，早上八点起床，也就是在深夜或者清晨的时候，把孩子领走——真是古怪，像是不愿被人发现一样。
“自打他走之后，院里添了一大批新书，所有设备也全都换成新的，大家都私下猜测，他肯定是被条件特别好的家庭领养走了。”阿英张开手臂，似乎想表示这个家庭条件的厉害程度。
小川夫人笑着开口：“过完年我们也捐一笔物资过去。”
“她总把这话挂在嘴边。”小川先生无奈摇摇头，“只是我觉得这事不对劲，连着好几天都睡不好觉。”
诸伏高明正打算顺着他的话往下分析，却被诸伏昌达打断：“我也一样，最近碰上件蹊跷事，夜里总是失眠。”
诸伏高明一愣，他全然不知养父最近遇到烦心事。此前听姨妈姨父说起养父接了笔大订单，生意做得顺风顺水，他还一直以为对方夜夜晚睡，纯粹是忙着打理账目、盘算收益。
诸伏昌达说起了几天前的经历。
那天下午，他独自在上杉家，门铃突然叮咚响起。他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
她个子不高，看着还不到一米六，却完全没有刚毕业学生的青涩感。低低挽着发髻，脖子上围着狐皮围脖，身上裹着一件银色貂皮袄，脚下踩着一双矮跟高跟鞋。诸伏昌达仔细一看，鞋面上亮晶晶的根本不是碎雪，竟是镶嵌的钻石。
女孩神色十分局促，轻声问他：“请问诸伏昌达设计师住在这里吗？我想定制一件珠宝。”
诸伏昌达将女孩请进屋，招呼她在沙发上坐下，随即询问她想要什么款式，打算用在什么场合。
女孩怀里抱着爱马仕包包，微微垂下眼眸，轻声说道：“琳只是想……给肚子里的孩子……定做一个护身符。”
诸伏昌达问她腹中是男孩还是女孩，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设计要求。
女孩轻轻摇头：“琳也不清楚……现在才刚怀孕不到一个月。”
他又询问对方大概的预算范围。
女孩依旧摇了摇头：“琳不太懂这些花销方面的事……全都交由您来安排就好。”
诸伏昌达一时有些犯难，只好上楼拿来自己以往的设计图集，递给女孩让她慢慢挑选参考。
她看得格外认真，原本黯淡的桃花眼里渐渐泛起光亮。时不时轻抿嘴唇，摇摇头作罢，再继续往下翻看。
诸伏昌达有心主动推荐几款款式，却实在过意不去。他看得出对方心思单纯天真，自己若是刻意推销，实在像是在刻意诱导人。于是他试探着开口：“你不如把设计册带回去，和丈夫商量过后，再做决定也不迟。”
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她，女孩猛地抬起头，满眼凄然地看向诸伏昌达，眼眶渐渐蒙上一层水雾。她别过脸，近乎喃喃自语般叹道：“他吗？”
诸伏昌达心头一怔，隐约猜到了几分隐情。
女孩轻轻抚过尚且平坦的小腹，声音轻得像窗上凝结的薄霜，细碎又脆弱：“其实……琳心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可以慢慢挑一款自己真心喜欢的，”诸伏昌达连忙补充道，“或是留个联系方式，等想清楚了再告诉我也没关系。”
女孩抬眸，眨了眨沾着水汽的睫毛，缓缓站起身，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郑重地递给他：“这是琳的联系方式，麻烦您帮琳挑选吧。不管有什么需求，尽管跟琳说，费用方面不用担心。”说完，她拎起包匆匆走向玄关。
诸伏昌达赶忙追上去：“小姐，你的预产期是什么时候？我一定赶在那之前做好。”
“预产期？”女孩换上高跟鞋，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年八月底。”她脸上短暂掠过一丝幸福的笑意，可转瞬就被浓重的迷茫吞没，低声呢喃了一句，“希望如此吧。”
“孩子一定会平平安安降生的。”诸伏昌达轻声宽慰。
女孩抽泣了一下，忽然深深鞠了一躬，吓得诸伏昌达愣在原地。
“真的非常抱歉，麻烦您了。”
没等诸伏昌达回过神，房门已经轻轻关上。他快步跑到窗边往外望去，只见女孩坐进了一辆车的驾驶座——那竟是一辆玛莎拉蒂！
诸伏昌达心里满是纠结。
对方年轻貌美又身家不菲，怀有身孕却满心彷徨，独自前来没有丈夫陪同，看样子还不愿让对方知晓这件事，甚至连孩子能否顺利降生都无法确定。
这样的女孩会是什么身份的人呢？多半是被富人包养的雏妓，或是第三者吧。
他原本对这类事情心存偏见，可相处下来，又觉得她更像是一时误入歧途，并非本性如此，不禁感慨：
“多乖的女孩，肯定是被哄被骗的，不是自愿的。”
“唉，造孽啊，有钱没一个好东西。”
这般心绪拉扯下，他迟迟拿不定主意，既不知该挑选什么样式的首饰，也难以敲定合适的价位。虽说对方直言钱财不成问题，可她孤身一人，往后独自抚养孩子，日子想必也不会轻松。
小川夫人听完笑着说道：“诸伏设计师，你实在太过心软了。这种女孩子每月的生活费，说不定都比你一整年的收入还要高。”
“大城市里，这类事情早就屡见不鲜了。”小川先生语气带着几分感慨，“见得多了慢慢也就看淡了。不过能伸手帮一把，还是尽量帮衬一下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别说女孩子了，孩子没人管也可怜。”诸伏昌达声音放低，“这点我深有感触，他们兄弟俩……”说到这，他像是想起什么，猛地回头，顿时一惊，连忙看向诸伏高明：“高明，你弟弟去哪了？这才一会儿功夫，人怎么就不见了？”
“刚才在酒店门口好像瞧见了熟人，景光打算过去看看是不是。”诸伏高明应声回答，见诸伏昌达面露担忧，又出声宽慰：“我叮嘱过他不许走远，十点之前务必回来。”
其实他心里十分确定，方才站在酒店门口的那个女孩，就是西川婉琳。她头上裹着软糯羊绒巾，身着一袭银亮貂皮大衣，内里衬着素雅晚礼裙。时不时轻搓着手，抬眼望向远方，似是在等候什么人。
她究竟在等谁？
诸伏高明猜测多半是她的娘家人——想来儿媳应当是跟着夫家一起来酒店的。他没再多想，拉起诸伏景光的手快步走进酒店。他心里清楚，有这位夫人在的地方，她丈夫肯定就在附近。既然丈夫来了，那么他的……
“哥哥，”诸伏景光仰头笑着问道，“湘子姐姐今天会不会来这家酒店跨年？”
诸伏高明敛了敛心绪，淡淡应道：“或许吧。”
近来诸伏景光总是这般模样。自从诸伏昌达结识小川家后，他便总有意无意凑到几人跟前，一脸单纯地向昌达打听：“小川家势力很大吗？”
“还好吧，主要做珠宝生意。”诸伏昌达答道。
“那一定结识不少名流，真厉害！”诸伏景光说着，悄然瞄了一眼身旁的诸伏高明，唇角悄悄扬起。
诸伏高明无奈扶额，避开弟弟审视的眼神。诸伏景光虽没有点破，可这话里所指的上流人家，分明就是小桥家。这事其实不难猜，养父能顺利和小川家达成合作，少不了小桥湘子从中帮忙，早先福利院那件事里，就能看出两家交情深厚。
他很纠结。当初自家生意被小桥和也蓄意破坏，两家本该算得上对立的关系；可如今又是小桥湘子牵线搭桥，给他们寻来了稳定长久的合作，于情于理她都是自家的恩人。
可她对自己，仅仅只是恩人这么简单吗？
诸伏高明心绪纷乱。明明借着这份恩情，他能顺理成章多见她几面，可偏偏“恩人”这个身份，却将两人之间的距离隔得更远。他不止一次想把这份“恩”这个字换成别样情愫，却始终没有勇气。再加上自尊心作祟，他实在不愿承认，家里能在东京站稳脚跟，竟是靠着千金扶持。
但这想法又显得自己很小气，最后只能说，他困扰的点是：纯真的友情本不该有利益关联，但是介绍生意显然违背了这一点。所以，他现在不知道，如何体面地向小桥湘子道谢。
这也是他默许景光去找人的缘由之一。
可如今静下心来细想，他心里反倒生出几分悔意，实在拿不准自家弟弟嘴里会冒出什么养的话。
“湘子姐姐，我哥哥特别感激你，想约你一起吃饭QWG”
念头至此，诸伏高明当即决定动身去找景光。
他还没走出几步，就看见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高挑少年站在离宴会厅大门不远的地方，正抬眼望向远处。
“景光！”
少年闻声回过头来，诸伏高明快步走上前：“你怎么站在这？父亲大人还担心你乱跑走丢了。”
“我刚回来。”诸伏景光笑着把手背到了身后。
诸伏高明望着他带笑的眼眸，问道：“找到想见的人了？”
“没有。”诸伏景光答得十分干脆。
诸伏高明定定地看着他。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真没找到，好多宴会厅的门都锁了，根本进不去。”
“是吗？”诸伏高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
诸伏景光眼底掠过一丝狡黠，慢悠悠开口：“哥哥要是不信，不如亲自去看看？”
诸伏高明扯了扯嘴角，无奈弟弟越发机灵，轻叹一声追问：“那你怎么站在这，不去找我和父亲大人？“
诸伏景光脸上的嬉闹褪去，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因为……我好像看见了一个哥哥认识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172章 阿玛雷托的诞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