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误闯天家的议员先生 巫山云雨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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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月晴臣拉开副驾车门，迎着夜风沉吸一口气，随即弯腰上车，车厢里浓稠的酒气瞬间兜头裹住了他。
透过后视镜，夫妻二人的模样尽数落入眼底。
小桥和也面颊染着酒后绯色，领口松松解开至第三颗扣子，窝在一旁闭目休憩。西川婉琳将外搭拢抱在怀中，静静望着身侧醉眠的丈夫。她雪峰般的肩头全然露在外面，缀着点点晶莹汗珠，顺着锁骨蜿蜒滑落，浸得身前衣料愈发贴合肌肤，将平缓的轮廓衬得愈发分明。
叶月晴臣望着镜中光景，“呵”地一声。恰在这时后视镜光影一晃，他抬眼望去，竟遥遥对上了西川婉琳清明的眸光。
叶月晴臣急忙收回目光，心底满是诧异。他实在想不通，西川婉琳明明饮了这么多酒，却脸不红心不跳，还能察觉自己方才的注视。
宴上的情景浮现在他脑海。
这是西川婉琳首度陪着丈夫出席正式场合，一现身便引来众人轮番起哄敬酒。一拨人刚告辞离开，下一拨又端着酒杯上前：“小桥议员，敬二位一杯。”
西川婉琳始终温和，从容颔首，一杯接一杯陪着饮下。敬酒的人来来去去，兜上一圈，仍旧是熟面孔。她也像走马灯上白绢绣出的佳人，转过一圈，仍维持着温婉的姿态，抬手举杯，轻声应和：“敬你。”
唯有小桥和也如同灯芯，几番轮饮过后便燃尽了，醉得比往日还要更快几分。他私下换成了葡萄汁，到最后，就连果饮也咽不下去。
灯芯熄灭，观灯者醺然，唯独绢绣的佳人依旧笑意不改，周旋其间，一遍又一遍低语：“敬您。”
“叶月秘书，有事吗？”柔和的女声响起。
车子刚好启动，叶月晴臣身子随之一晃。他侧过头，含笑回道：“我本有事想向议员汇报。”
他心里清楚，原本就是打算趁小桥和也半醉不醒时送上礼物。人在醉中最是松懈防备，只会记得当下的舒心，连带他和这份心意也会一并被记好。
可西川婉琳此刻格外清醒，叶月晴臣只得压下念头，另寻时机。他直觉明白，这个女人，心思绝不简单。
于是他便道：“议员醉了，卑职就不打扰了。”
“说吧，什么事？”
叶月晴臣心头一紧，惊见小桥和也舒展手臂，缓缓抬眼，斜眼睨着他。
他竟还醒着？！
明明离场时脚步虚浮，上了车便一言不发倚在一旁，看着分明已是醉得不轻。
换作平日，这般状态早就是醉倒沉沉睡下，怎么都叫不醒了。
难不成……
叶月晴臣目光一沉，落在西川婉琳身上。一个念头浮上心头：恐怕这两人早在下午他登门之前，就暗中商议好了今晚应对敬酒的法子。小桥和也把酒换成了葡萄汁时，哪里是真醉，不过是酒后上脸罢了。
难怪今天换的时间格外早！
“哎，喝果汁反倒胀得人胃难受。“小桥和也慵懒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抬眸看向西川婉琳，淡淡开口：倒不如多喝几杯，吐出来反倒痛快。”
“要催吐吗？”西川婉琳柔声关切。
小桥和也轻轻摇头，抬手指了指她的包：“带药了吗？”
“你刚沾过酒，不宜吃药。”西川婉琳拿起皮包拉开拉链，“琳带了些山楂，你吃点缓缓吧。”
“我不爱吃甜的。不对，山楂是酸的。”小桥和也嗤笑一声，目光懒懒地扫过叶月晴臣泛白的脸色，“你瞧我如今醉成这样，就算你汇报了事，我恐怕转头就忘了。”
叶月晴臣原本就没打算在这时开口，可心里还是掩不住地失落。他隐隐觉得，被拦住的不只是这一次机会，往后类似的机缘，怕是都再无余地。
只要……西川婉琳这个挡酒圣体存在，小桥和也能清醒自持，不会给旁人留下可乘之机。
他心里不由生出几分怨怼。西川婉琳从前从未在他面前露过面，偏偏选在小林砚秋缺席、他正要递送东西的这天现身，让诸多事情都不好办。
后视镜里，西川婉琳旋过身来，粉白的肩臂占去了大半镜面。晶亮的汗珠氤氲在空气里，将镜面朦胧，叫人看不真切。
“借着酒意才肯说的事，能有多要紧呢？不妨说来听听，也好给我们解解闷。”西川婉琳莞尔轻笑，柔声叹道，“这车里面，可真闷得慌～”
她的声线软得像酒心巧克力化开的内馅，初听清甜，再细品便带着醉人的缱绻。叶月晴臣自认酒量向来不差，此刻心头也莫名泛起几分恍惚。
一旁的小桥和也却依旧清醒，他侧过脸，静静凝望着婉琳的眼眸。片刻后勉强撑直身子，看向叶月晴臣开口：“说吧，有什么事。若博不得夫人一笑，罚你下车跑回家。”
事态的发展完全出乎叶月晴臣的意料。他只得勉强敛出笑意，敷衍道：“那卑职只好徒步回去了。因为并非什么要紧事，更算不上趣闻，不过是想向领导推荐一部小说罢了。”
小桥和也腰软下来，微微阖上眼眸：“我素来不爱看小说。”
叶月晴臣松了口气，庆幸这下不用把书拿出来了。反正重点本来就不是小说自身。
可下一刻，轻柔的女声传来：“不过琳倒是对小说极感兴趣。”
前方恰好亮起红灯，车子停下。叶月晴臣身形一震，猝然抬眼，直直对上后视镜里西川婉琳那双含笑的桃花眼。
西川婉琳笑得温柔：“琳从前在英国留学时，修的正是文学专业。只可惜老公常年深耕政经领域，琳常苦于没有同好。”她的眸色像浸着浅浅月色，又追问道：“你带书过来了吗？好书总要亲手翻看，才有其中真味。”
叶月晴臣明白躲不过去，却也并不怯场。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书，趁着红灯未过，递向西川婉琳：“卑职已经备好了。”
西川婉琳接过书，目光扫到作者名字时，微微一怔。
叶月晴臣含笑开口：“只是本推理小说，不知夫人喜不喜欢。”
“我各类书籍都有涉猎。”西川婉琳回过神，浅浅一笑。
车子恰好此刻重新开动，她身子随之一晃，顺势轻声道：“可惜车已启程，颠簸之中看书容易头晕。”说完，便将书收进了自己的皮包。
小桥和也斜瞥她一眼：“什么书？”
西川婉琳从包里拿了颗山楂放到他手里，再拉上包链：“叶月秘书说了，是推理小说。你本就不爱看这些的。”
小桥和也拆开包装，漫不经心地说：“我是怕你夜里看，吓得睡不着觉。”他转而看向叶月晴臣：“这书讲的什么？如果尽是凶杀血腥的内容，你自己好好掂量。”
叶月晴臣摇了摇头：“卑职怎敢乱来，这写的是青春校园探案的故事，主角是……”
“叶月秘书。”
西川婉琳轻声打断他，语气带着几分娇羞：“书的内情，便交由琳日后同他说吧。也好叫我们夫妻之间，多些闲话可聊。”
“是卑职思虑不周。”叶月晴臣恭敬应下。可一转过头，神色瞬间冷了下来。他暗自烦闷，一番苦心筹谋，到头来反倒成了旁人夫妻间调情的媒介，实在扫兴。
他双臂交叠枕在脑后，深吸一口气自我宽慰：无妨，即便此刻说清内容，小桥和也也未必记得住。等对方看见《二年A班孔明同学》这个书名，自会猜到主角，正是他一心想招揽至麾下的诸伏高明；再看到作者署名，便会彻底笃定——写书之人，正是早前提过的小桥葵。
如此一来，小桥和也必会深信，自己此前所言句句属实：诸伏高明从不是滥情之人，心底自始至终，只装着一位心上人。
为什么可以作证呢？
因为相隔异地四年，仍以对方为原型提笔，写下人生第一本书，这份心意早已不言而喻。若非女方认定值得，又怎会做到这般地步？
再待小桥和也细读全书，必会深深折服于诸伏高明年少时过人的智谋，招揽之心只会愈发坚定。一旦诸伏高明被收入麾下，他便再也不必孤身一人、处处受制。
到那时，小林砚秋，你再把我当作空气，试试看？！
野心在胸腔里翻涌翻腾，浑身气血都跟着沸腾起来，大抵是酒意上侵的缘故。他身子往下沉了沉，林立的摩天大楼撞入眼帘。他一时兴起，想在这片钢筋丛林里寻到一点星光，终究只是徒劳。或许是都市霓虹太过盛大耀眼，掩去了天空原本的颜色；或许也是他来东京漂泊太久，沉浮浮沉间，早已记不清纯粹的星空，该是何等模样。
一个念头忽然掠过心头：等坐稳秘书补的位置，他便请一次年假，回长野探望父母，顺便去给诸伏老师夫妇扫墓。他要亲口告诉他们，诸伏高明执意婉拒了小桥和也抛出的橄榄枝，是他多方筹谋、费尽心思，才替高明把握住了这机会。
想到这，他的心稍稍安定，沉沉的困意漫了上来。意识渐渐昏沉之际，又一个顾虑悄然浮起：西川婉琳会不会私下将书藏起，不让小桥和也看见？可这丝疑虑转瞬便消散无踪——不会的，小桥和也已经留意到这本书。即便稍有不妥，过几天他再旁敲侧击提点几句，便万无一失了。
他全然没有察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打在副驾驶的椅背上。西川婉琳紧攥着皮包，胸口起伏难平。一夜之间，她记下了两个人的账。
而这本账簿，在次日夜晚，小桥和也走进卧房时，便清清楚楚摊到了他眼前。
西川婉琳坐在床上，望着手背上青筋隐现的丈夫：“看来，我们家被人惦记上了。”
小桥和也一声冷笑，一把将那本书摔在床上。
“要拿给妹妹看看吗？”西川婉琳轻声试探。
小桥和也愤愤地坐到床边：“暂且不必，我怕她接受不了。可再让我抓到诸伏高明借机纠缠她——”话音未落，只听咚的一声闷响，他一拳重重砸在床头柜上，齿间字字冷硬：“我定要赶尽杀绝。”
西川婉琳拢了拢被褥，眼底眸光轻轻一转，又径自掀开被角，松了领口衣襟，挪到小桥和也身侧：“别生气，气坏了自己，多不划算。”
“我怎么能不气？”小桥和也猛地回头，语调越说越急，“偏偏是我妹妹撞上这种人。我既没法直言劝她，又拗不过她的心思，更不能同父母吐露半句——”
“那你把气都撒在琳身上好了。”
话音落时，衣扣一路松至胸前，玲珑身段半掩在柔滑锦缎之下。
小桥和也叹口气，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西川，我今晚没有这份闲情。”
西川婉琳嫣然一笑：“你还在忧心，处理完诸伏高明后，该如何安置叶月晴臣，对不对？”她抬手，“扑”地一下，床头灯应声熄灭。
沉沉黑暗中，只剩衣料摩挲碎窸窣声响和低柔的私语：
“你说怎么办呢？”
“这样的人留着，老公你会伤神。”
“我又舍不得。”
“那送给琳吧，琳帮你管教。”
“你？”
话音刚落，一片阴影覆落。西川婉琳猝不及防地痛呼一声，沁出细碎的泪花。
她这才真切察觉，今夜的男人，是真动怒了。
咬着柔唇，她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将身子愈发贴近。骨肉相贴的力道沉而重，几乎要将她揉碎在怀中。她轻喘着，声音淹没在律动的节拍中：
“往后，让他替琳拎包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169章 误闯天家的议员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