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 诸伏警官请留步》庐江月

164、误闯天家的议员先生 一朝回眸笑

　　数字跳到了2。

　　叶月晴臣注视着背过身去的小桥和也。对方双手交叠搭在手杖上，身姿依旧挺拔，却掩不住清瘦的体态。

　　他真正想要的究竟是……？

　　数字最终定格在1。

　　电梯缓缓停下，就在小桥和也即将抬手拄杖迈步的刹那，叶月晴臣鼓足勇气，高声说道：“一路与您交谈，您逻辑缜密，谈吐从容，我丝毫没有看出您有半点逊色于人。真正困住您的，从来都只是您的自我否定。”

　　小桥和也回首的瞬间，电梯门恰好敞开，暖融融的光线落满他苍白的面颊，平添了一丝鲜活的生气。他抬手虚挡着电梯门，侧身朝叶月晴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叶月晴臣微微一怔，胸中的气势却已然翻涌上来，索性不再多想，抬步走出了电梯。

　　他能清晰感觉到小桥和也缓步走到自己身侧，却始终不敢转头去看，只听见对方平和的嗓音缓缓响起：“倒也并非我刻意否定自己，也不是情愿无故旷班。只是我才刚来任职，大家人尚且生疏，也无人指点我请假的流程，总务处对此也向来不闻不问……”

　　叶月晴臣眼皮一跳。混迹基层十余年的阅历，让他对这种推脱的说辞早已形成了条件反射，下意识便出声打断：“凡事都要主动开口询问。不去争取，旁人又怎会主动顾及你的难处？初来乍到，本就该放低姿态。”

　　话音刚落，迎面走来的同事脸上瞬间浮起惊骇的神色，耳边同时响起了小桥和也低沉的笑声。叶月晴臣心头一紧，连忙放缓了语气补救：“你若是不懂，我可以教你。”

　　他刻意将“教”一字咬得极重，引得擦肩而过的同事下意识加快了脚步，匆匆远离。

　　看着旁人慌乱的反应，叶月晴臣心底隐隐生出几分自得，总算借着势头狐假虎威了一回。可话已说到这份地步，他也只能逐条仔细讲清总务处的请假流程，末了又特意补充道：“不过在此之前，你一定要先向直属上司报备。”

　　“那该如何向上司请假？直接打电话就可以吗？”

　　听到这个问题，叶月晴臣不由得有些恍惚。他一时分辨不清，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是真的一无所知，还是纯粹在有意捉弄自己。转瞬他便回过神来——不，这是一场专门针对自己的考验。

　　“这要看你请假事由的紧急程度……”

　　他耐着性子耐心作答，但一个问题总牵引出下一个问题。官厅里绵长的走廊遥遥望得到尽头的光亮，可这场无形的考验，却似乎永远看不到终点。

　　或许从始至终，都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揣测罢了。

　　大藏省办公厅的大门渐渐近了。

　　他远远便望见一道身影立在门口，那人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原本正要迎上前，在瞥见两人的身影后，脚步顿住，脸上掠过一抹惊愕。

　　叶月晴臣心里大致有了数，想来这位便是议员的秘书，名字似乎是……小林砚秋？

　　他尚未来得及回过神，身侧便传来清冽的声响：“多谢您今日提点，辛苦您了。”

　　一道修长的黑影自眼前掠过，小桥和也就这样径直迈步离去，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一股空落之感骤然席卷了叶月晴臣。他方才费尽心思应答，到头来难道只换来这样一句轻飘飘的打发？

　　这个薄情寡义的家伙……

　　但多年混迹官场的阅历让他迅速冷静下来——这场考核还留有最后一道考题——他必须得体地做出回应。

　　可转瞬之间，他又陷入了迟疑，该怎样作答才最为妥当？

　　再见？
　　不麻烦，祝您慢走？
　　还是……？

　　哒哒哒的手杖声在大厅回荡。

　　叶月晴臣意识到，自己必须做最后的一搏。赌一赌小桥和也究竟偏爱老实人，还是聪明人。

　　选择前者，便意味着他此前所有的言行皆是发自本心；选择后者，则代表他早已洞悉一切，从头到尾都在刻意伪装。

　　孰是孰非？

　　这场孤注一掷的赌局，没有半分依据可言。

　　他别无选择，只能将所有决断托付给本能。

　　就在小桥和也行至小林砚秋身侧的一瞬，叶月晴臣腰身微沉，垂下的眉眼，不卑不亢开口：“议员，慢走。”

　　“哒——”

　　清脆的手杖落地声戛然而止。

　　小桥和也回眸，眼底终于褪去所有疏离与试探，漾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他朝叶月晴臣轻轻招了招手：“快去吃饭吧，食堂再过一会儿就要闭餐了。”

　　他僵在原地，望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官厅。出门的瞬间，小林砚秋快步凑近小桥和也耳畔，低语了几句。

　　叶月晴臣心里清楚，对方定然是在询问自己的身份，可他穷尽心思，也没料到小桥和也的答案。直到多年后这件事被当作笑谈提起，他才得知，当时小桥和也回应的是——
　　“你下午要去核查的人。”

　　也是经由那次闲谈，他终于解开了萦绕心头多年的疑惑。当初自己从未透露过半点身份，小桥和也究竟是如何在短时间内精准查到他的底细，还直接授意人事部门，将他破格调至自己麾下的。

　　“调取监控，截下你的面容，再交由人事比对内部人员数据库便可。事实上，当初刚看到你的照片时，就已经有人认出了你。”小桥和也笑得很得意。

　　“领导太过抬举我了。”多年之后，早已磨成老油条的他略带调侃地作答。但他心底想的是：当时身体都差到被特批上半天、休半天，还这么卖力查人……哦，不对，反正查人的不是你。

　　可彼时的他全然没有这份底气。接到调令时，狂喜之余，他诚惶诚恐，整整一周都提心吊胆，生怕被刻意刁难。直到后来才恍然发觉，自己不过是换了一间办公室、换了一个岗位，依旧日复一日做着底层繁杂的琐事。

　　他没想到，下一次破局，竟是利用了自己恩师的儿子——
　　诸伏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