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和不爱的人相亲🩵 你终究站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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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导师整理文献时，他还在琢磨着这件事。
“案子打算什么时候开庭？”宫本井渊同前来探望的妃英理闲聊道。
“一切顺利的话，大概明年暮春。”妃英理从容答道，“这起离婚案里，男方牵扯□□、赌博等多项过错，加之女方是公众人物，每一步流程都必须格外谨慎。”
宫本井渊含笑点头，向后靠在椅背上：“光阴过得真快，转眼，这就是你独立接手的第一场辩护案了。”
他侧过头看向妃英理：“你师兄一直很惦记你，一上来就为你引荐了女议员的离婚案。这案子影响力不小，若是胜诉，你的名气自然就能打开。”
“师兄向来很照顾我，前些天还特意问我，刚入行就接这么受关注的案子，会不会压力太大。”
“会觉得压力很重吗？”
“有一点……说实话，我心里确实很紧张。”
“那就约你师兄吃顿饭，让他帮你分析梳理案情，你也借机好好答谢他一番。”
妃英理微微侧过脸，唇瓣轻抿：“我本来想把三张平安夜晚宴的票送给师兄，让他带妻子和妹妹一起去。可前两天见到他，他肺病犯了，一直咳嗽，还和妹妹闹得不愉快，我也就不好意思开口说了。”
话音刚落，诸伏高明瞬间察觉到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连忙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暗自祈祷老师千万别提到自己。好在那道视线很快移开，只听宫本井渊漫不经心地说：“那你们一家人去就好，往后有的是机会谢他。”
妃英理语气迟疑下来：“老师，您不清楚情况。前阵子我先生打麻将输了很多钱，我们大吵了一架，我实在不想平安夜和他一起出门吃饭。但那家餐厅的专场要求必须一男一女同行，我没法单独带小兰去。”
诸伏高明瞳孔一震,手里的书“扑”摊在桌面上。
“可要是白白浪费名额，又实在太可惜了……”
他暗自纠结，反复琢磨主动开口要票会不会太过唐突。恍然回神时，抬眼便看见妃英理正要向宫本井渊告辞。想起女孩满眼迟疑的模样，他心下一横，急忙开口：“师姐稍等，你方才说的那家餐厅，该不会是……”
妃英理正要起身，动作一顿，转头疑惑地看向他。
他脸颊不觉泛红。
“诸伏，你跟人吃饭要三张票干嘛？我看两张就够了。”
“老师，我倒能理解诸伏。当初我和小五郎约会，也会找人帮忙打掩护。”
原来老师与师姐，都错将同他赴约的人认成了小桥湘子。
诸伏高明沉默地接过师姐低来的入场卷，耳边是两人的笑声。
他能说什么呢？
他只能道谢，听着老师嘱咐“不可以忘情，不可以逾矩，小心被舅子抓住，我救不了你”。
老师根本不清楚，这场所谓的约会与风月无关，他和那个人也早就没了可能。他这次，不过是单纯帮一个可怜的女孩而已。
“哥哥，你帮南条姐姐，真的只是出于同情吗？”
出门前，诸伏景光开口问道。
高明停下换鞋的动作，抬头望向站在玄关、眼神满是期待的弟弟。自从上次酒店的事过后，兄弟二人已经许久没有好好说过话。景光每次见到他，眼底总是满含忧虑——那目光似在怨他，在拷问他，在哀怜他。可景光从不说半句重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随后默默转身离开。
他多想跟弟弟解释自己的难处，告诉他，自己根本不忍心那样对待小桥湘子。
可此刻面对景光的提问，他只是愣了愣，语气平静地回答：“没错。”
“真的是这样吗，哥哥？”诸伏景光轻轻一笑，“我还以为，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南条姐姐是湘子姐姐的好朋友。”
话音未落，诸伏景光便推开门跑了出去。
寒风裹着碎雪灌进屋里，吹乱了他的刘海。他怔怔望着门外厚厚的积雪，耳边传来姨妈无奈的抱怨：“哎呀，圣诞树的彩灯被风吹掉了。”
他的心也在风中晃了晃，一刻动摇：自己这份善意，到底是纯粹同情，还是变相赎罪？
“诸伏？诸伏！”
诸伏高明回过神，身旁的景光拍了拍他的肩：“哥哥，有人在叫你。”说着，抬手朝前方指去。
诸伏高明顺着手指的方向望去，一名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正快步朝餐桌走来。等男人走近后，手扶着椅靠背，含笑望向他，他这才看仔细对方的容貌——男人梳着整洁利落的黑背头，乌黑的眼眸清亮灵动，眼角那块梅花形的淡红斑，也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
颤动着，颤动着，犹如风过枝头，一瓣樱花飘落在记忆深处，落在他少年时的书本上。
“诸伏，别看书啦，过来踢球。”
他抬起头，看见眼角带红斑的男孩招呼着他。
他浅笑着回答：“不了，谢谢。”刚要低头，耳边呼啸过一阵风，“咚”一声巨响。他惊恐地抬眼，漫天樱花飞舞。余光里，足球在树干上打了个旋，落到地上，滚在不远处的黑皮男孩脚边。
男孩冲他咧嘴一笑：“高明，你再看便成了书呆子，球飞来都不知道躲。”
“敢助君，劝我运动的心，我领了。不过你这举动未免暴虎冯河。”他白了黑皮男孩一眼，见对方的拳头紧了。
“你说什么？“
“没想到敢助君竟然听懂了。”
“你再说一遍！”
“好了好了。”
眼角带着红斑的男孩挡在他们中间，弯下腰，捡起飘落在他书上的一页花瓣，笑着说：“诸伏，‘暴虎冯河’是什么意思呢？”
“意思是有勇无谋、鲁莽冒险。“他淡淡回答。
“你！”
“原来是这样。不愧是要去东京读书的人。我哥哥说，东京人都很有文化，你说他们能听懂你说的话吗？”
少年的笑脸在诸伏高明的脑海里闪现，他不禁心潮澎湃：“叶月，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你。”
“你是……叶月玄哥哥？”诸伏景光惊喜地眨眨眼，扭头对一脸茫然的南条璃子说，“南条姐姐，这位大哥哥和我哥哥从小学就是同学，关系很好。”
叶月玄笑着朝璃子颔首示意，随即看向诸伏兄弟：“景光，没想到都长这么大了，快要和你哥哥一般高了嘛？诸伏，这么多年过去，你这身书卷气一点没变，我大老远一眼就认出了你。”
他又瞥了眼身旁的南条璃子，语气带了点打趣：“只怪你身边站着这位漂亮的小姐，我一时反倒不敢确定那是你。”
诸伏高明见南条璃子有些窘迫，轻咳一声：“你别误会，这是我学妹，我陪她在等相好。”
“我怎么会误会？你是出了名的专情。”叶月玄嘻嘻一笑。
诸伏高明白了叶月玄一眼，隐约感觉南条璃子困惑的目光扫在他身上。他无奈叹气，转移话题说：“叶月，你不是在横滨读医药吗，今晚怎么会在这？”
“这家餐厅不是只允许男女同行才能入场吗？”叶月玄扫了眼南条璃子，无奈摊了摊手，继续说道，“我哥哥上司的妻子想来这里用餐，上司今晚有事没法陪同，就托我哥哥假扮伴侣陪她过来。我哥哥哪敢呢？何况他是有家室的人。最后便把我推荐了出去。”
“那你怎么跑到我这了？”诸伏高明托住下巴，开玩笑地说，“不好好陪着夫人，你哥哥会被领导扣工资的。”
叶月玄摇摇头：“我在那和夫人面对面吃饭，多尴尬？只能出来走走，还好遇见你，能收留我片刻。没想到，你变了，变得会挖苦人了。”
诸伏高明一怔，正要开口致歉。
没料到叶月玄忽然放声大笑：“你还变了，变得有能耐了！眼看就要平步青云，我闻着你高升的味，便厚着脸皮赶来了。你可千万别一朝得志，就把我打发得远远的！”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诸伏高明被他逗得轻笑，“我哪里谈得上平步青云？毕业尚且遥遥无期，警察职业组的考试更是毫无头绪。真要说，该是我盼着大医生你日后苟富贵，勿相忘才对。”
“你还是想当警察吗？”叶月玄眼底闪过一丝惊讶，但转瞬化为稳妥的笑意，“你这种精英，大抵相当搜查二课的警官吧？那真是‘勿相忘’，以后多担待我哥哥，他在东京事业刚起色。”说着，他拉开椅子，朝诸伏高明眨眨眼。
诸伏高明看向南条璃子。南条璃子点点头，他便做了个“请”的动作。叶月玄才坐下。
“叶月哥哥的兄长现在调到东京工作了吗？”诸伏景光端着玻璃杯，杯缘碰在嘴边，并没有喝，“我记得他以前好像是公务员？以前每回见我们，他都会带点城里的东西。给我的是假面超人的玩具，给哥哥的是书店的新书。”
“景光，你记性真好。我哥哥以前在长野产业省工作，前年才调到东京大藏省来。”叶月玄找了个空杯子，一边给自己倒上柠檬茶，一边跟景光开玩笑，“看在往日的情分上，劝劝你哥哥，当警察时请手下留情啊。”
诸伏高明笑了，不禁有几分的感慨。他对叶月玄的哥哥，叶月晴臣印象很深。晴臣比他大十岁，曾在生父担任班主任的班级里，担任生活委员，也因此和他们家关系很好。
他记得八岁那年的盛夏，窗外下着大雨。自己坐在窗边写作业，母亲抱着两岁的景光，在房间里踱步、哄他睡觉。父亲就和叶月晴臣坐在茶几上聊天——晴臣要去外地上大学了。
“晴臣，你从小学开始就管班费，到高中还是生活委员，你后大学还继续当吗？”父亲调侃地他。
叶月晴臣腼腆一笑：“老师，当不当生活委员学生不知道，但是经济学的录取通知下来了。”
“哈哈，你以后打算当会计是吗？”父亲拨弄茶盖，瓷器清脆的碰撞声淹没在哗哗雨声中，“给大公司管账好啊，前途无量。”
叶月晴成抿嘴笑着，像是怕打扰景光休息，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很轻，但诸伏高明听得很清晰——
“老师，学生想给国家管账。”
诸伏高明搁下笔，看见父亲笑得很愉快。他拍着晴臣的肩膀说：“有志气，以后我减税的好日子，看你啦。”
“老师拭目以待。”
可惜，父亲没有看到那一天到来。叶月晴臣出来工作的第一年，自己的父母被害身亡。他还记得，叶月晴臣来祭拜的那天，也是盛夏，无奈下了暴雨。晴臣跪在灵堂湿漉漉的地上，拎起西装胸口的布料，将公职人员的胸章亮在灵位前，轻声说：“老师、师母，学生回来管账了。”说罢，他哽咽了。
自己就这样看着哭得泣不成声的他。不知过了多久，叶月晴臣摸了把泪，站起身走到他面前，攥住他的手：“高明，以后有什么事情一定找我。我家境一般，老师很关照我，这人情我一定得还的，我以为我能还的。”
可惜，成年后的叶月晴臣，模样终究模糊在泪光里，再也看不真切。远赴东京读大学后，他便彻底断了与那人的所有联系。
想到这，诸伏高明不禁关切地问：“你哥哥在大藏省哪个部门工作呢？”
“主计局。”
实实在在为国家管账了。诸伏高明感慨万千，却见旁边南条璃子眸光一闪，微微侧脸，若有所思。
诸伏景光托腮问：“你哥哥工作还顺利吗？我记得他去年有来拜访我们家一趟，人瘦了不少。”
“刚来东京的时候不大顺利。没有背景，又是从小地方来，不受人待见。”叶月玄故作深沉叹口气，“摸爬滚打一年，好赖有些成绩。本来以为可以安稳度日，没想到今年出了事。”
诸伏高明皱起眉。诸伏景光忧虑地追问：“出什么事情了？严重吗？”
“我哥哥中午下楼吃饭时，在电梯里碰到一个年轻男人。那人戴着口罩，裹着厚外套，手里提着公文包。当时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我哥哥便随口搭了句话：‘大热天还得出外勤，也太辛苦了。’没想到对方格外实在，回道：‘不是出外勤，我是回去休息的。’”
叶月玄故意顿了顿，见三人都露出好奇的神色，才接着往下说：
“换做旁人，多半就此打住了。可我哥哥反倒认真起来，关切地追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对方说自己现在没有生病；又问是不是家里出了事，对方依旧否认。
我哥哥当下就纳闷，好好的怎么能无故旷班？于是一脸严肃，拿自己的经历举例，跟对方讲工作的重要性。大意是若是个人懈怠偷懒，只会加重同事的负担，更是白白浪费纳税人的资源。
那个年轻人看着什么都不太明白，接连问了许多工作上的问题，害得我哥哥只能耐着性子逐一解答，一直从电梯里跟他讲到一楼走廊。那天他给我打电话，还忍不住吐槽，如今好像什么人都能进主计局工作了。”
“那个人估计是故意的吧？”诸伏高明等叶月玄说完，才开口：“正常人无故旷班都会遮遮掩掩，他敢直接说出口，想必是有身份的人。接连问问题，不是真的不懂，而是在试探你哥哥的工作情况。”
叶月玄点点头：“诸伏，不愧是你。那个人是议员。”
“你哥哥在部门工作一年了，怎么会连议员都不认得？”诸伏景光惊讶地问。
南条璃子“唔”了一声，小心翼翼试探：“那位议员是不是今年才来工作，所以大家都不认得。”
“小姐猜得半点不差。”叶月玄赞许地看向南条璃子，“那之后没过多久，我哥哥便被调到那位议员手下任职。他惴惴不安了一周多，原以为当初在电梯里冒犯对方，迟早会被借机刁难。可到头没有被针对，不过也无人在意，日复一日埋头做着杂务，过得庸常平淡，那时他几乎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要这样沉寂地过下去了。”
诸伏高明听闻，心里空落落。
叶月玄瞄了他一眼，忽然笑了：“诸伏，你感到惋惜吗？收起你泛滥的同情，现在真该说‘苟富贵，莫相忘‘的对象，是我哥哥才对！今年，他被提拔上去当议员的贴身秘书了！”说完，举着杯子哈哈大笑。
诸伏高明愣了下，笑意从嘴角冒出，却仍小心翼翼开口，似乎怕过于激动，眼前的欢喜就会像梦一般破碎：“怎么突然高升了呢？”
“高升不好吗？”叶月玄扫了眼诸伏景光和南条璃子，忽然起身，举着玻璃杯，探身到诸伏高明面前，“诸伏，我敬你一杯。原谅我今晚还要服侍夫人，不能喝酒，只能喝柠檬水。”
诸伏高明望着那透明的液体，无奈一笑，起身碰杯。清脆的撞击声中，他开玩笑道：“你哥哥升官，你跟我碰杯做什么？”
“现在是我们依仗我哥哥。”叶月玄微微一笑，将杯子里的柠檬水喝尽，“等你平步青云，就是我们——特别是我哥哥依仗你了。”
诸伏高明正欲追问缘由，目光无意间扫过楼梯方向，瞥见一道身影快步走来，当即收住了到嘴边的话。
只见一个棕发卷曲的少年快步踏上台阶，在楼梯口站定，随即躬身朝身后两位中年妇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等候的人，终于到了。
心底刚泛起一丝喜悦，诸伏高明周身却骤然一僵。两位妇人身后，提着艳红裙摆的少女，正沿着台阶款款而上。
耳畔传来诸伏景光压抑的低呼，还有南条璃子细碎的呢喃，可他的脑海里只剩一片哗然，唯有一个念头反复盘旋：怎么会是她？
“那两位是……”
叶月玄望着四人离去的方向，咂巴着嘴，忽而转头看向诸伏高明，满脸诧异：
“诸伏，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你该不会认识小桥夫人和小桥小姐吧？”
作者有话说
第153章 和不爱的人相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