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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爱意与罪孽同冬🩵 此夜风雪, ...

  •   雪像是破棉被里飞出的飘絮,纷纷扬扬而下。酒店外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在落雪间晕出昏黄的光点。

      诸伏高明借着这点光亮,顾盼着、寻找着诸伏景光的身影。他记得,景光在简讯中是这样说的:

      「哥哥,在圣诞树下等你,有惊喜!」

      古怪的语气,景光平时不会用这么欢脱的语气和他说话。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的目光落到那棵漆黑的、高大的圣诞树那,树下隐隐有人影伫立。诸伏高明眉头轻皱,手拨开飘雪,急急往前走去。

      密密的飞雪之中,树下人影的轮廓渐渐清晰。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鲜艳的红围巾,紧接着,是与白雪融为一体的素色羊毛衫。

      诸伏高明的脚步渐渐放缓。他看见那人双手紧拢在胸前,遥遥地望着远方,双脚不住地跺着。她口中呼出的白气,随着跺脚的动作,被震得散碎。

      不是景光。
      是个女孩子。

      诸伏高明眯起眼凝视,瞳孔骤然一缩,脚步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积雪在脚下被压出一道浅长的痕迹。

      湘子……怎么会在这里?

      他还未及转身,一阵寒风卷着碎雪掠过。小桥湘子顺风势转头的刹那,圣诞树上万千灯火齐齐亮起,暖光如潮水般漫开,恰好落在她扬起的眉眼间,将她的笑容映得温柔又明亮。

      诸伏高明一刻晃神,两年前的画面在他脑海一闪而过——同样的冬日,同样在湘子抬眸瞬间,整条街的路灯倏地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晕倾泻而下,刚好笼住她扬起的笑脸,唇角的梨涡浅浅的,在灯光里显得格外明媚鲜活。

      时过境迁,他下意识的感慨仍一字未变——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有佳人兮,容若桃李。

      可此时的心绪却变了,完全变了。他彷徨,他不解,他……偏偏只能——

      思美人兮,揽涕而竚眙。

      “学长?真的是你!你让我等了好久呢!”

      她的笑声被风卷到他耳畔,烧得面颊一阵滚烫。可理智却一遍遍督促他:
      快逃,快逃。
      你有什么理由见她呢?
      见面了又能如何呢?
      不如不见。

      他刚踌躇地抬脚,小桥湘子的身影已经穿过雪色,清晰地站在他身前。她笑着、嘴里的白气一口口喘出:“学长,案子侦破了吗?不对,一定侦破了,你才会来!我真傻!”

      诸伏高明唇瓣微动,脚跟又向后悄悄滑了半步。
      方才那一瞬晃神,已让他错失了抽身离开的最好时机。

      她就站在他眼前,四下无人潮拥挤,没有朋友打岔遮掩,天地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人。事到如今,他还能找出什么体面、又不至于伤她的理由,就此转身离去?

      没有。
      心底猛地一涩。

      可眼前的人,依旧笑得炙热。她微微侧过身,指向身后璀璨的圣诞树,眉眼弯弯:“学长,你刚才是不是吓了一跳?灯忽然全亮了。这是我拜托铃木阿姨准备的惊喜,只要你一走近,有人就会手动点亮这棵树哦。”

      有人。

      诸伏高明嘴角微微一扯,心里已然猜出了几分。那个所谓的“有人”,多半便是诸伏景光。是景光特意发消息引他过来,好让他在这里与湘子“偶遇”,甚至在他走进来的那一刻,亲手点亮了这棵圣诞树。

      可景光,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目光淡淡扫过四周,并没有看见诸伏景光的身影。但他心里清楚,对方一定就藏在不远处,或许就在圣诞树的后面。

      罢了,他也懒得去计较这些。

      “真是辛苦你了。”诸伏高明轻声说道。看着眼前女孩一脸得意的笑容,他迟疑了片刻,还是缓缓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要特意为我准备这样的惊喜?”

      他想知道答案,却不敢听。
      他怕她说出“我喜欢你”这样直白的话。
      他怕自己心软,更怕自己不能心软。
      他后悔了——无声的逃跑才是体面退场的最好方式。

      小桥湘子眼睫扑闪两下,弯成月牙状:“惊喜需要理由吗?”说罢,她窃窃地笑着。

      诸伏高明抿了抿唇,一时语塞。

      “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理由。”小桥湘子双手背在身后,侧眸看了一眼圣诞树的方向,笑吟吟地说,“景光说你快毕业,事情多,压力大,家里还出了点事情,总是闷闷不乐。所以……我想,没有什么比惊喜更能让人愉悦!”她仰起脸,嘴唇翕动,那口型仿佛在说“何况是我准备的惊喜~”

      这一刻,诸伏高明内心百感交集。他同时感觉到了来自两个人的爱,可这份爱却又来的如此令人窘迫。他们谁也不知道,他内心所有的挣扎与痛苦,根源竟都系在眼前这个女孩的哥哥身上。这般处境,让他又怎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她的心意,并回以炽热的心呢?

      他只能低声说:“谢谢。”

      “这是什么话?”小桥湘子摇摇头。雪落在她的鼻尖,瞬间融化,留下一抹淡淡的水光。她的眼底也荡着光,似乎在盼望着、盼望着,期待他能说出更动听的夸赞。

      可惜,诸伏高明说不出口。良心告诉他,每和眼前的女孩多说一句话,就是对家庭,特别是对养父的背叛。他只能深深叹口气:“回去吧。”

      “啊?”对方诧异歪过脑袋。

      他只能补充一句:“外面太冷了。”

      “哦。”

      诸伏高明的心稍稍放下了些。他把那声轻描淡写的“哦”,当成了默许——是可以离开的意思。他没再多想,便已转过身去。可就在这时,身侧忽然掠过一阵风,小桥湘子已快步闪到他旁边。她把围巾往上拢了拢,又把手揣进裤兜,笑道:“外面是真冷,我都快冻成冰雕了。”

      诸伏高明停下脚步,沉默地看着她自顾自地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往前走去。他不知道该不该叫住她,或许,本就不该。等她就这样毫无察觉地走回酒店,见到家人,今晚这场偶遇,便也只是冬夜里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梦,早就该醒了。
      他不过一直在装睡罢了。

      诸伏高明静静望着雪中一点红变模糊,鼻子倏地一酸。下一秒,那抹红似乎感受到他的怅然,急急往会飞来。他心头一紧,可是周围除了密密的雪,再无别的可迅速躲藏的地方。
      “学长,你怎么没跟上来?”小桥湘子停下脚步,弯腰撑着膝盖,喘气道,“我一转头,就看不见你了……我还以为……还以为你又要逃走了。”她忽然掩住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像是不小心说漏了藏在心底的话。

      诸伏高明的心底一沉,只轻轻说了句:“没事。”

      “我知道你没事。”湘子直起身,笑着朝他招手,“我们快走吧,别冻感冒了。”

      “你先走吧。”

      “你有急事吗?”

      “没有。”诸伏高明不忍心骗她。

      小桥湘子微微蹙眉,眼里的困惑很快又化作甜甜的笑意:“你是在等景光吧?他一会儿就跟上来了!”

      “没有,你先走吧。”

      “你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非要我先走不可?”小桥湘子眯起眼睛,笑意却丝毫未减。她半开玩笑地伸手,想去推他一下。诸伏高明却下意识地侧身躲开。等他回过神,只看见湘子僵在半空的手,以及她眼中骤然泛起的惊诧。

      这份惊诧,深深刺痛了诸伏高明。他想上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可是肢体却僵在原地。耳旁的风呼啸,他听见湘子微弱的声音:“……学长,你为什么要躲开?”

      “我……不是故意的。”诸伏高明强撑着说。

      小桥湘子的声音提高了些许:“那我们回去吧!”

      “你先走吧。”诸伏高明祈求着眼前的少女能有一丝体谅自己的处境。

      可她没有。

      飘雪落在小桥湘子的眼里,融化成薄薄的水雾。她的嘴唇一点点咬起,忽然一松:“为什么不能一起回去呢?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不要了。”诸伏高明摇头,每说一个字都十分艰难。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女孩会突然抬眸,眼底迸射出固执的光:“你问我为什么,我都给你理由了。现在我为你问题,你一个劲回避算什么呢?”

      “不。我没有回避。”诸伏高明看见她的眼波颤动,心中一痛,转身虚晃着要先一步离开。可他才刚迈开腿,小桥湘子倔强的声音便扑来:“你怎么没回避?这一个月,你见着我就躲。”

      诸伏高明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脚步一顿,便听她的声音又坚定几分:“学长,如果我做错了,你告诉我,我改。但别让我猜好吗?”

      “你很好,你没有错。“诸伏高明侧过脸,悲哀地说。

      “那为什么要躲着我?你总得告诉我吧?”小桥湘子松开围脖,声音越发急促,”是我哥哥又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吗?你告诉我,我找他算账。”

      “哥哥”两个字触了诸伏高明的神经。他深深叹口气,回身想走。

      下一秒,袖子被拽住,他心底涌上一股烦躁。扭头,撞见小桥湘子急切的神情。

      “湘子。”他低声说,声音冷了几分,“成年人应该体面地解决问题。”

      “成年人应该高效地解决问题,而不是跟没长嘴一样。”小桥湘子很狠摇着头,“有什么是不能解决的呢?你为什么不肯说呢?”

      “我怕……怕你接受不了。”
      “你的冷暴力我就接受得了吗?”

      诸伏高明心口一滞,喉间发涩。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番步步退让、缄口不言,在她眼中竟成了冷暴力。
      他原是想护着她,护着这份未经世事的干净,护着周围同样有着份干净的人们,才独自将一切沉在心底。
      旁人尽可嬉笑,尽可期盼圣诞欢愉,唯有他,不能。
      旁人尽可追问他为何疏远小桥湘子,唯有他,不能答。

      他一人担下所有,怎么到最后,反倒成了施加伤害的一方?

      而说出这话的,偏偏又是他最想护着的人。
      他不愿她伤心,不愿她知晓兄长的不堪,不愿眼见他们兄妹生隙,才选择沉默。
      为何,她就不能稍稍体谅他一分?

      更让他心灰的是,他的沉默,终究还是没能让她免于痛苦。
      既然说与不说,都是折磨,那他独自隐忍的意义,又在哪里?

      一股深重的无力感,瞬间裹住了他。
      心中那根强撑许久的弦,似是断了,再没了硬撑下去的力气。

      他绝望地抬眸望她,只盼能在她眼中寻到一丝迟疑、一丝退让。若有,他定会心软,将即将出口的话尽数咽回。

      可她眼底,只有一片灼人而坚定的执拗。那热度,近乎灼伤他素来自持的尊严。

      诸伏高明目光渐转悲戚,到了唇边的决断之语,终是碎成了断续的残声:“湘子……我并非有意冷待于你。只是……你哥哥所做之事,我实在无法若无其事。”

      “我哥哥他……做了什么?”小桥湘子眸光一颤,下唇被死死咬住。

      诸伏高明下意识想转身避开。

      这一次,小桥湘子却攥紧了他的手臂,不肯再放:“你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你说啊!”

      他知道,今日若不说一句决绝的话,这场僵持便不会了局,两人的煎熬也不会终止。

      诸伏高明心下一横,声音沙哑地说道:“你哥哥因记恨我不听警示,仍与你往来,便蓄意悔拍了我养父设计的那条项链。”

      “弗丽嘉的祝福。”

      名字一出,小桥湘子骤然僵住,许久才怔怔开口:“是那场拍卖会上的……那条项链?”

      诸伏高明神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

      小桥湘子的眼睫微微颤动,眼底满是迷茫,轻声开口:“我们家根本没有拍下那条项链,又何来悔拍一说?”

      这话让诸伏高明骤然一怔。他从不觉得湘子在说谎,可与小桥和也秘书对峙时,其提及悔拍之事,也绝非虚言。两股信息相互矛盾,他的思绪瞬间乱作一团,满心疲惫,再无力去分辨其中真伪,只能哑声说道:“是他让秘书转告我的。”

      “秘书?是小林吗?我哥哥现在有两位秘书,你说的到底是哪一个?”小桥湘子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可嘴角却控制不住地颤抖,“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你肯定是误会了……”

      “我不清楚。”看着湘子眼眶一点点泛红,诸伏高明心头一软,不忍地偏过了头。

      “一定是误会,绝对是误会!我哥那个人是很恶劣……但他绝不会……不会的!”

      女孩的声音渐渐染上哭腔,一字一句都像细针,扎得诸伏高明心口阵阵绞痛。他张了张嘴,想说出一句“或许是吧”来安抚她,可话音还未出口,湘子接下来的一句话,便让他下意识猛地转过了身——

      “这样好不好,我现在就给我哥打电话,让他亲自跟你把事情说清楚,行吗?”

      还有什么好说的呢?那个人当初连面都不肯露,只让秘书过来传话,一副全权代表他意志、半分情面都不讲的样子。现在再主动打过去,不是自取其辱吗?万一让小桥和也那副恶毒嘴脸在湘子面前彻底暴露,这不又是一次伤害吗?

      寒风如刀割般刮过他的脸。诸伏高明试图抬起脚,艰难地迈出一步。肩上胳膊的抓力似乎加重了些,他有些隐隐吃痛。但是这点痛不算什么,反而是一种宣泄——一种饮鸠止渴的宣泄。

      “学长,你别走,我现在就打,现在就打!”小桥湘子呜咽声中,传来了电话的“忙音”。

      诸伏高明终究是没忍住,望向她。晶莹的泪水在她眼底罩了层玻璃,她的眼眶周围都红肿起来,鼻尖随着抽泣的动作而上下震动。这轻微的震动,激起诸伏高明内心的万千话语,却最终汇成了一股清浅的回应:“湘子……不必了……我还是保持距离吧。”

      这句话出口,他心里如释重负,却空虚无力,似乎这两年的青春,在话音落下之际,都融化成了雪水,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失殆尽。

      为什么每一段青春年华的逝去,都伴随着刻骨铭心的诀别呢?

      诸伏高明想再看她一眼,却鼓不起勇气。电话的“嘟嘟”声愈发清晰,似乎像是警钟在催促他做出选择。忽然,余光里闪现出一道熟悉的身影——诸伏景光从圣诞树后探出小脑袋,忧虑地望向他们。

      这一眼的忧虑,像淬了冰的咒,一瞬便攥紧了诸伏高明的呼吸。

      他们不能再往前了。距离再近一分,淌血的就绝不会只是两个人。

      心底惊雷落定,他不动声色地推开湘子搭在肩头的手,不敢回首,转身便踏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此刻,风声都化作了她一声声的呼唤,低唱着离别。
      “你别走,就快打通了,你别走……”
      “别走!”
      “……”
      “诸伏高明!”

      诸伏高明下意识侧过头,只见湘子跪倒在雪地里,手里还紧紧攥着手机。泪水从她眼眶里涌出来,在冻得微红的脸颊上肆意横流,一颗颗砸在屏幕上,溅开细小的水花。
      诸伏景光从圣诞树后疾步冲出来,扶住她颤抖的肩。他眼底亮着水光,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诸伏高明不敢再多看一眼,用力别过脸去。
      就在那一瞬,他生平第一次听见诸伏景光撕心裂肺地喊他:
      “哥哥!”

      诸伏高明的脸颊湿润了。
      他曾无数次告诫自己,生性淡漠,本就不该有太多情愫,也不必奢求多余的温情。可当那温热的水珠滑入唇齿,苦咸的滋味在舌尖漫开时,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骗不过心底最真实的感受。

      但这一次,他不能回头。
      就像他人生里那些身不由己、只能向前的时刻一样。

      少年时,亲戚分别收养了他们兄弟。他送景光去火车站,草草道完别,便在列车开动前,毅然转过身去。他听见姨妈姨夫在身后说着“常来走动啊”,能想象出他们探出车窗外用力挥手的样子,也能想象出景光靠在姨妈怀里,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的背影,嘴唇微动,却终究没发出一点声音。

      “高明,不跟他们挥挥手吗?”养母蹲下身,轻声问他。
      他肩膀绷得笔直,语气平淡:“刚才已经道别过了,又不是再也见不到。”可就在那一刻,嘴里已是一片咸涩。

      高中毕业之际,他再次尝到了这片咸涩。

      “诸伏,为什么?”
      “抱歉,我们……大概不合适。”
      “为什么……不合适?”

      少女捧着一束向日葵,目光急切地追问。泪水落在金黄的花瓣上,映出他始终沉默的脸。他只能轻声找了个理由:“葵,我明天就要去东京了。”

      可第二天,她还是执意来车站送他。
      火车鸣笛即将开动时,窗外传来她清亮又倔强的声音:“诸伏,一路顺风!我们明年见,明年一定要再见啊!”

      他望着前方座位上女孩长长的马尾,直到列车缓缓启动,也始终没有转头看一眼窗外。可那道咸涩的滋味,却再一次在口腔里缓缓漾开。

      临近大学毕业,他又一次尝到了那阵咸涩。
      只是这一次……怕是真的再也不会相见了。

      诸伏高明闭了闭眼,泪水猝然滚落。
      黑暗里,小桥湘子一声声唤着“诸伏高明”,诸伏景光无助地喊着“姐姐”“哥哥”,声声都扎进他耳中。他仿佛听见电话终于接通,那一声声“哥哥”,不知究竟在呼唤着谁。散在风雪里的嘶吼,分不清是呼啸的风,还是一个兄长急切到失控的追问。

      “湘子……湘子!”

      原来,他也是会痛的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0章 爱意与罪孽同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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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这个故事平行世界 《穿越柯南后,我只想带病弱老公苟活》 预收文 景光卧底归来遇见马甲妻子 《【诸伏景光】上班把家端了是什么体验》 背不下去现代文学时 《此去现文三十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