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爱意与罪孽同冬🫶 贤妻良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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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西园寺奥子女士的口供是否属实？”
小桥湘子见诸伏景光拿起电话，方才那几分轻松的神色立刻收敛，心底便隐约猜到了来电之人。她脸颊微热，悄悄竖起耳朵。
只听他说道：“我向下午茶区的工作人员确认过，他们可以作证，西园寺小姐在13:40至15:00之间一直在此处。”
小桥湘子心跳微微加快：他应该会提及自己吧！应该马上就要提及自己了吧？提及她跟西园寺女士交谈过，提及西园寺女士是哥哥的同事，提及……
心口那阵强烈的悸动涌上来，小桥湘子脑海中忽然一片空白，怎么也想不起刚才自己究竟对景光说了些什么。
那时她太兴奋、太急切，只想把自己知道、看到、想到的一切，一股脑全塞给他。
她清楚，景光一定会转告给高明。
甚至在那一瞬间，她几乎是把眼前的他，当成了高明本人。
等到高明听到这番转述时，一定能感受到她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热忱，能读懂她那份迫切又真诚的心意吧。
可想到这里，她又胆怯了。
她盼着高明能感受到这份热切，却根本没做好准备，去面对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的反应。
他已经冷落她太久了。
自从上次拍卖会一别，他就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她发去的消息，他只淡淡回一句，到后来便彻底没了音讯。就连在学校里偶遇，她刚笑着迎上去，诸伏高明就侧身一躲，融进人潮里不见踪影，只留下田边言雅站在原地，一脸不解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
“诸伏学长到底为什么要躲着我？”她当时忍不住问。
田边言雅只是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清楚！我还以为你们俩闹别扭了。”
“闹别扭？怎么可能？！”她急着反驳，可话音一落，自己先心虚起来。
难道他们之间，真的有什么她未曾察觉的矛盾？
可到底会是什么？
她越想越纠结。
如果换成是亲哥哥，哪怕已是午夜十二点，她也能直接把人从床上拽起来，不问清楚绝不罢休。可对方是诸伏高明，她偏偏做不到这么直白坦荡。
她第一次把情绪的主动权，彻底交到了别人手上。
从前和哥哥吵吵闹闹，要不要冷战、什么时候和好，全在她一念之间。她可以赌气扭头就走，也可以下一秒就扑到他身后撒娇耍赖，两人转眼就能和好如初。
可面对诸伏高明，她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底气。
这是她第一次尝到这般茫然无措，第一次体会到遥遥无期的等待。
后来田边言雅答应帮她去问，得到的却只有一句轻飘飘的：
“小桥小姐很好。”
这算什么答案？
她要的从不是一句评价，而是一个明确的态度。可她等了又等，那份答复却如同石沉大海。
念头一转，她忽然又退缩了。
她不想让诸伏高明知道她在这里，更不想让他知道，刚才那些话，全都出自她之口。
眼前诸伏景光已经开口，小桥湘子心头一紧，想拦却已经来不及。
“我还找到了西园寺奥子女士所说的交谈对象，对方也可以作证。只不过对方提到，是西园寺女士主动上前搭话的。”
诸伏景光说完，还俏皮地朝她眨了眨眼。
小桥湘子先是松了口气，可紧跟着心口又泛起一阵莫名的失落，隐隐有些埋怨——他就这么把她，化成了一个无名无姓的“交谈对象”。
“你们那边调查怎么样了？诶，都没发现异常吗？既然这样，你要不要过来……”
小桥湘子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
可话音未落，诸伏景光忽然面露讶异，左右顾盼，像是在搜寻着什么。小桥湘子的视线不由自主跟着他的目光流转，即便不清楚他在找什么，也心里笃定，这件东西，定然对景光，或是对高明至关重要。
“是不是这个？”
小桥湘子肩膀一颤，闻声低头，便看见诸伏景光正指向桌面暖风机。
“这家酒店每张桌子上都摆放了一台桌面暖风机，会不会是这个发出的声音？怎么了吗？”
声音？
小桥湘子心头一紧，难不成这是破解案件的关键线索？
她下意识侧耳细听，却听不到电话那头诸伏高明的声音，心底的焦急愈发浓烈。案子和查案的人，于她而言，都无比重要。
“先回去？我和叔叔吗？那你怎么办？好的好的，我和叔叔说一声。等……”
话没说完，诸伏景光轻轻叹了口气，挂断电话，转头看向身旁的诸伏昌达，轻声说道：“叔叔，哥哥那边调查还没结束，一时半会过不来，让我们喝完下午茶先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先回去？那可不行！”诸伏昌达放下咖啡杯，拨了拨眼镜框，语气带着几分执拗，“我好歹是案件的第一发现人，怎么说也得看看，究竟是谁破坏了咱们这么美好的午后时光。更何况，天色越晚，才越该等他一起，夜深人静、黑灯瞎火的，单独走谁晓得会发生什么……”
说话间，诸伏昌达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小桥湘子身上，原本紧皱的眉头忽然舒展开，脸上露出了然的笑意，语气也缓和下来：“当然，先回去也不是不可以，瞧我这脑子，一时没转过来。留下来等着，自然也没问题。”
诸伏景光的目光也瞬间移过来，抿嘴一笑。
小桥湘子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她似乎读懂了话里的意思——那句“留下来等着，自然也没问题”，是在说自己不会打扰她和高明。可就算长辈不打扰又能如何呢？她连高明的面都见不到，就算真的见到了，他说不定还是会像之前那样，不动声色地躲开她。退一步说，就算他不躲，两人见面又能聊些什么？聊案子吗？那除了案子之外，还能说些什么？
她慌忙甩了甩脑袋，暗骂自己心思跑偏。命案当前，查案才是重中之重，怎么能满脑子都是儿女情长？收敛住纷乱的思绪，她神色一正，看向诸伏景光，认真开口问道：“景光，你刚才怎么突然指向暖风机？是不是你哥哥发现了什么重要的线索？”
诸伏景光转头看向桌面暖风机，伸手探到吹风口前，看着温热的风微微卷起袖口，随即转回头看向湘子，说道：“其实……我也不清楚哥哥到底发现了什么。他只是突然在电话里问我，背景里那阵‘呼呼’的声响是什么，我环顾了一圈，也就只有这个暖风机能发出这样的声音了。”
小桥湘子望着运转的暖风机怔怔出神，开口问：“这个东西，和案子有关系吗？”
“我也不知道，哥哥向来不太愿意让我掺和到案子里。”诸伏景光说着忍不住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促狭，“姐姐要是真的这么好奇，不如直接发消息去问他本人呀。”
小桥湘子当即瞪了他一眼。一旁的诸伏昌达也淡淡瞥了景光一眼，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沉声说道：“你当时就该接着追问，暖风机的声响和案子有什么关联。你哥哥又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多问两句，他自然会跟你说，哪能让小桥小姐去问这种话。”
诸伏景光脸上的笑意浅了几分，双手交叉放在膝头，悄悄瞄了一眼湘子，才对着诸伏昌达开口：“也不是完全没问，只是哥哥没多说案子相关的事。”
小桥湘子心底默默“呵呵”了一声，暗忖他真是人小鬼大，一门心思借着暖风机的由头，偷偷帮自己牵线搭问高明的事。她心里满是感激，可随之而来的又是一阵怅然——连景光都不清楚高明冷落了自己，她怕是再也没法从他这里，寻到半分缘由了。
只是这份怅惘没持续多久，诸伏景光接下来的一句话，瞬间让她收敛心绪，认真了起来。
“哥哥说，是暖气，车里的暖气中途断过，这就是案子的突破口。”
“车里的暖气中途断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又是怎么知道的？”小桥湘子立刻警觉起来。
诸伏景光轻轻摇头：“哥哥没有细说，只是让我们喝完茶就先回去。我倒觉得，那句话不像是特意给我透线索，更像是他随口的自言自语。”
小桥湘子点点头，轻声叹了口气。她最讨厌这种被排除在外的感觉。小桥和也也总爱这样说半截话，可她一定会揪着他追问到底，就算他最后还是不说，她也能骂两句出出气。但景光面对高明的含糊其辞，只有顺从和乖巧。
乖巧。
她不喜欢这个词。她从小受的教育里，就没有“乖巧”二字，也从不觉得自己会变成那种乖乖女。可一个更让她心慌的念头冒了出来：诸伏高明，会不会早已习惯了别人对他乖巧顺从？他会不会把对待弟弟的相处方式，原封不动地带到和未来爱人的关系里？
她余光瞥向不远处正与铃木朋子喝茶的西川婉琳，轻轻咬了咬下唇。应该不会吧？哥哥就没把和她的相处模式，带进婚姻里——他对嫂子始终客气、疏离。可仔细一想，又好像有什么最核心的东西被带了过去——是刺骨的冰冷，甚至……是藏在深处的恨意？
小桥湘子浑身一僵。
西川婉琳恰好放下茶杯，转过头，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朝她温柔一笑。
她也连忙讷讷地回了一个甜美的笑。还好，就算哥哥冷若冰霜，嫂子依旧温柔和善，没有变成满腹怨气的样子。
可下一个念头猛地撞进心里：嫂子，本来就是这样温柔的人吗？她从前从没有过这样的怀疑，可今天在车上，她亲眼看见婉琳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打得又快又狠，那股利落劲，根本不像外表看上去那般柔和。
又是什么，把嫂子磨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是婚姻吗？
那她以后，是不是也会被逼得变得温柔？
她忽然分不清，“温柔”这个词，到底是赞美，还是一种无声的束缚。
不过，她才二十岁，远没到要考虑结婚的年纪，就连恋爱都还没个影呢！
小桥湘子这样自我安慰着，可一想到最后那句，心里还是忍不住泛起一阵失落。她默默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眼便看见诸伏昌达正捋着他那撇一字胡，像是在琢磨着什么。
这个中年人沉思的模样格外有趣，两只眼珠会不自觉地往中间凑，慢慢变成了斗鸡眼，仿佛那紧紧聚焦的目光，就是他脑海里全神贯注的思绪。
“叔叔？”诸伏景光轻声唤了一句。
诸伏昌达这才回过神，双眼也随之恢复了正常。他尴尬地笑了笑：“我刚才在想车里暖气的事。好歹我也有二十多年驾龄了，这点还是清楚的。”说着忽然兴致勃勃地看向湘子，“你会开车吗？”
小桥湘子一怔，支支吾吾道：“啊……我还没考驾照。”
其实她前不久才刚学会骑自行车——当初是被降谷零笑得实在没办法，心里又悄悄盼着，能借着学车的由头多靠近诸伏高明几分；再加上上次夜半去医院探病的经历，让她觉得会骑车确实方便不少。至于开车……家里本就有司机，爸爸妈妈、哥哥和嫂子也都会开车，她好像没什么非学不可的理由。
可一想到眼前这人是诸伏高明的养父诸伏昌达，她又立刻担心起来，怕对方觉得自己是个娇生惯养、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小姐。于是连忙补了一句：“不过我愿意去学的，等……等有空了就去。”
“学不学都无所谓，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有车反而是累赘。”诸伏昌达絮絮说起堵车有多烦心、车子保养又要花多少钱这些琐事。诸伏景光默默听着，时不时点下头。小桥湘子也只好跟着认真听。虽然她并不觉得这些事情和案子有分豪关系，但还得认认真真听，因为对方是诸伏高明的养父。
直到诸伏昌达念叨到“特别是冬天，零件可不耐冻，养护成本更高”时，小桥湘子终于找到了结束这个无聊话题的突破口。
她等对方话音稍顿，立刻接上话：“我听说，现在的车子可以设置防冻模式。启动之后，空调会自动切到暖风，还能自动给风挡除雾。就算停着，也有低温值守，会间歇性启动发动机暖机，保护电池和油路。”
这套说法，她是刚从西川婉琳那听来的。下车时见傍晚天色阴沉，眼看就要下大雪，她随口开玩笑说：“等会儿出来，雨刮器刮雪都要费一番功夫。”西川婉琳便顺势跟她讲了这些，一句话接一句话，眼底都透着兴奋的光亮。雪花落在她红扑扑的脸上，转瞬便融化成水珠，顺着面额滑落。湘子很少见嫂子这般兴致勃勃、说这么多话，便听得格外认真，一字一句都记在了心里，没想到这会儿竟派上了用场。
只是再往深里问原理，她就一窍不通了，心里暗暗忐忑，生怕诸伏昌达追着细问。
没想到诸伏景光忽然“呀”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姐姐，你说车子中途暖气断过，后来又重新开了——会不会是气温太低，防冻模式自己启动了？”
“不会吧？”诸伏昌达的眼珠又不自觉往中间凑了凑，却很快恢复正常。他摇了摇头：“我们发现死者的时候，人还坐在车里。今天气温这么低，谁会平白无故把暖气关掉？”
“除非是有人故意关掉的。”小桥湘子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而那个时候，被害人已经没办法再把暖气打开了。”
诸伏昌达一下子愣住。
诸伏景光立刻接过话，语气冷静得不像个孩子：“因为那时，被害人已经遇害，或是被人控制住了。车内温度一点点下降，跌到防冻模式的触发阈值，暖气就自动重新启动了。”
诸伏昌达手足无措地看着一本正经的景光，嘴唇微微发颤，最后只闷闷憋出一句：“这种事……你哥哥应该想到了吧？”
诸伏景光默然，似乎在纠结高明是否知道这事。
小桥湘子看他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心里一下子就急了，忍不住探起身：“现在告诉他，他不就知道了？”
话音刚落，诸伏景光抬起头，静静看了她片刻，手慢慢伸向手机。湘子刚松了口气，他的手指忽然一顿，摇了摇头：“可是哥哥说过，事情没理清楚之前，不能贸然去找他，那样太急功近利了。我们还不确定那辆车到底有没有这个装置，也不能肯定暖气是不是被人关掉的……”
“哎呀，你管那么多干什么！”小桥湘子憋了半天的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这话她听景光说过无数次，劝了又劝，半点用都没有。她下意识叉着腰：“想到什么就说什么！真等你全想明白了，还要他这个做哥哥的干什么？要不你就直接发简讯，把线索拍他脸上，之后他发什么你都别理！他总不至于打电话骂你吧？”
话一出口，她就对上了诸伏昌达惊诧的眼神。
小桥湘子倒吸一口凉气，僵硬地瞥了眼自己不知何时叉起的胳膊，别扭地缓缓放下，坐回原位，干笑了两声：“那、那个……学长他很善解人意的，好好说，他肯定能理解。”
她心脏砰砰狂跳，忽然想起哥哥以前总嘲讽她，说她根本不适合相亲，本性藏不住，一顿饭的工夫就会原形毕露，小心把人吓跑。
看着诸伏昌达拨弄了下镜框，轻咳一声，小桥湘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完，蛋，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6章 爱意与罪孽同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