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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爱意与罪孽同冬🩵 谁都不干净 ...

  •   房门推开的一瞬,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诸伏高明驻足,看向空无一物的取电卡槽上,神色微凝。

      “怎么了?”松本清长步入房内。

      诸伏高明淡淡摇头,指尖轻指卡槽:“中原禾小姐刚入内,尚未插卡取电,本无供电。但室内温度显示,暖气已运转多时。我只是在推敲,暖气是如何被启动的。”

      中原禾将房卡“嗒”地插入卡槽,暖气“轰隆”一响,急急吹出风。她回身道:“这家酒店中央系统会自动防冻,室温过低时暖气会自行启动。”

      诸伏高明眸光微沉,视线落在她右手腕上。方才在大堂时,手环还是紫色,此刻已转为浅红。他淡淡蹙眉,沉声问道:“中原小姐,你的手环是热敏材质?”

      中原禾垂眸瞥了眼腕间:“是,冷时偏蓝,遇热则红。”

      诸伏高明微微颔首:紫色,该是从温暖环境进入微凉大堂时的过渡色泽。他思绪立刻对上她先前的口供:

      “案发时段,我因赎金一事心绪不宁,中午去了酒店户外供暖卡座独处,那里只有我一人,而你们又说那是监控死角,我能怎么办呢?13:38接到放赎金指令后离开,完事便返回房间,直至被你们传唤。”

      他记得,监控拍到中原禾13:45返回酒店时,手环同样呈紫色。这说明她此前确实待在温暖环境,之后才进入寒冷户外——如此看来,她自称在供暖卡座喝茶的口供,倒也未必是假。

      “冬天手环变色本来就很频繁,天冷到处都开着暖气,不开才奇怪吧?”中原禾轻轻甩了甩手腕,话锋陡然一转,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不过,我觉得佐藤木那人很古怪。上次他约我在家见面,屋里竟连暖气都没开,差点把我冻感冒。”

      诸伏高明瞥见松本清长下巴微收,脸色沉了几分。他心中暗忖,并未多言。

      待搜查结束、离开房间走进电梯后,诸伏高明才开口:“松本警官,刚才中原禾提及佐藤木性格古怪时,您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松本喉间低哼一声,掏出手机,压低声音道:“鉴识科刚传来消息,佐藤木车内的控制面板记录显示,暖气在13:26开启,13:40关闭,14:03又重新打开。”

      中间整整关闭了二十三分钟。

      诸伏高明眸光流转:“有没有可能,是车内过热,才主动关掉暖气?”

      可这个猜想,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当日东京气温仅有四摄氏度,车内暖气达到适宜温度后本就会自动恒温,实在没必要刻意关闭。

      更何况,暖气在14:03再次启动——这是否意味着,佐藤木的死亡时间,可以划定在14:03到15:00之间?若真是如此,三名嫌疑人录音里的声音,反倒都有可能是真的?

      松本清长没有作答。

      “叮——”电梯抵达六楼,正是白川澈所在的楼层。

      白川澈住的是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
      诸伏高明跟着松本清长一行人把整套房间搜了个遍,却连一点可疑的痕迹也没发现。

      “早说了,我没杀人。”白川澈懒洋洋地靠在躺椅上,得意洋洋地说,“你们就算把这地方拆了,也找不出任何东西。”

      诸伏高明没理会他的气焰,只是蹲在地上,盯着脚边一个小型空行李箱,缓缓回头:“那么案发时间,您在哪里?在做什么?”

      白川澈唇角的笑意微微一僵,随即轻哼了一声,抬手托住下巴:“我在谈生意。”

      “谈生意?”一旁的松本清长适时提起脚边的一个麻袋,“既然如此,为什么无法提供对方的信息,来为自己做一个不在场证明?”

      白川澈的目光刚落在麻袋上,脸色就“刷”地一下白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和他不算太熟,只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本来就……本来就没留联系方式。”

      松本清长不再多言,直接将麻袋往地上一敞。白色的现金在灯光下铺展开来,刺得人眼睛发花。

      “这又是什么?”他冷冷开口,“你不是说,已经把赎金送到指定地点了吗?那这些钱,又是从哪里来的?”

      空气瞬间凝固。

      白川澈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神色彻底乱了。

      诸伏高明沉吟片刻,目光在脚边空置的小型行李箱与地上那袋巨额现金之间来回流转,心中已然有了推断。这行李箱的大小,恰好能容纳一件寻常瓷器,再结合眼前数额不菲的现金、对方含糊其辞的说辞,一桩古董非法交易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渐渐清晰——正因是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才会只敢用现金交割,杜绝一切可追溯的转账记录;也正因买家是临时牵线的过路客,并非长期往来的熟人,白川澈才既给不出对方信息,更不敢贸然递给警方其任何联系方式。

      他抬眼看向白川澈那张臃肿慌乱的脸,忽而想起此前掌握的线索:这位看似体面的古董商人,早有非法倒卖古董的传闻,只是警方一直未能找到实证,才让他逍遥至今。这么说来,佐藤木口中的威胁爆料,会不会根本不是他此前所说的事,而是与这非法倒卖古董的勾当息息相关?

      可白川澈之前分明声称,佐藤木要挟他的理由,是发现他在拍卖会上伙同托儿恶意演戏、哄抬拍品价格。这两处说辞的矛盾之处,反倒让案情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旁边,松本清长和白川澈争锋相对——
      “我是个商人,身上带点现金怎么了?”
      “商人如今都流行用麻袋装现金,连个正经钱包、保险箱都不用,走这种朴素携带风了?”
      “怎么装钱是我的自由,轮不到你们管!”
      “我最后再跟您确认一遍,案发时间段,您确实是去和人谈生意了,是吗?”
      “是。”
      “原因是拍卖会上哄抬价格呗佐藤木抓个现行?”
      “是。”
      “有人能帮你证明吗?”
      “你这不是……”

      忽然间,白川澈一扭头,目光死死钉在诸伏高明脸上,定了定神,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尖声叫嚷起来:“哎呀,我就说你看着怎么这么眼熟!你是不是之前也在那场会员制拍卖会上,还带头抓捕怪盗基德的那个小伙子?”

      诸伏高明当即一愣,全然没料到对方口中被佐藤木抓住把柄的拍卖会,竟是自己早前随父亲参加的那场私人会员专场——也就是怪盗基德成功盗走阿扎瑞尔之眼的那场拍卖会,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白川澈已然快步奔至他面前,开口时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应当认得我……那一对帕帕拉恰蓝宝石耳环,便是我出手哄抬的价格!”

      诸伏高明眼底转瞬即逝的惊诧尽数收敛,心绪渐渐平复。他的确对那副耳环有些印象。彼时拍卖场上,这对帕帕拉恰耳环以远超常理的天价成交,一旁的诸伏昌达还不住跟他念叨,这耳环总重尚不足五克拉,竟能拍出九千万日元的高价,实在离谱。只是当日场内溢价拍出的拍品不止这一件,他见得多了,也就没再多放在心上。

      况且那时的他,满心满眼都系在自家即将上拍的“弗丽嘉的祝福”上,其余诸事,皆入不了他的心。

      想起“弗丽嘉的祝福”,诸伏高明心口猛地一刺,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厌恶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那次拍卖,是他生平第一次,离所谓的名流圈层、离那片光怪陆离的浮华世界,如此之近。可这份近距离的窥探,带来的不是艳羡,而是彻骨的恐惧与难以忍受的不适——光鲜亮丽的表象之下,藏着如此不堪的勾当:恶意哄抬价格、竞拍成功后肆意悔拍、来路不明的黑货借着拍卖场洗白入市……

      而如今,这个人竟厚颜无耻地冲到他面前,还一脸亢奋地要他为自己的罪行作证。

      可他当初,不正是怕这件事败露,才会被佐藤木死死拿捏吗?

      想到这里,诸伏高明刻意往后退了一步,与白川澈拉开距离:“抱歉,我没有印象。”

      “你怎么可能没印象?你再仔细想想!”白川澈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哦,我记起来了,你当时身边跟着个穿红衣服的小姑娘,对吧?我认得她,是小桥家的小姐。你那是什么表情……哦,我说对了吧,这至少证明我在现场——”

      他话音一顿,猛地回过神,恶狠狠地转头看向松本清长:“警官,这件事和案子有关系吗?”

      “没有,我只是向你核实情况。”松本清长语气平淡,“只是你反应过于激动,反倒像是急于证明自己所言属实。”

      “本来就是事实!”

      诸伏高明望着白川澈憋得通红的脸,心底骤然生出一个念头:此人如此急切地想要证实自己哄抬价格的罪状,难不成是为了遮掩更严重的罪行?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暗自思忖:这更大的罪行会是什么?或许是将非法倒卖的古董借拍卖会洗白?这个念头绝非凭空揣测,彼时百赖明希检察官就曾隐晦提醒,这场拍卖会上的拍品,来路并不干净。究竟是多不堪的勾当,才会让他被佐藤木抓住把柄后,恐慌到这般地步?

      等等——

      诸伏高明陡然惊觉,自己竟遗漏了一个关键之处:佐藤木,极有可能也出现在了当天的拍卖现场。

      如此一来,他手里还握着些什么秘密?

      他心口猛地一沉:佐藤木手里,会不会握着父亲被天价悔拍的丑闻?又或是,握有小桥和也恶意悔拍的证据?

      一旦恶意悔拍一事公之于众,小桥和也的仕途岂止是断送——整个小桥家族,都会随之万劫不复。

      诸伏高明倒吸一口冷气。他从不相信,以小桥和也的精明缜密,会做出在公共场合行凶这般愚蠢之举。此人行事,向来干净利落,绝不会轻易留下半分把柄。

      可他忽然想起西园寺奥子提过的,那个曾救赎过她的年轻同事。
      如果那个人,正是小桥和也呢?

      一切便都说得通了。被佐藤木抓住把柄、遭受威胁之后,小桥和也利用西园寺奥子与佐藤木的旧怨,以及她对自己的感恩之心,借刀杀人。

      诸伏高明也不明白,自己为何会生出这般近乎刻薄的揣测。他本不该如此恶意度量他人。可……他只是在做理性推演,仅此而已。这是他的职责,任何可能性,都不能轻易放过。

      他在心底一遍遍为自己辩解,可那份难以抑制的羞愧,依旧悄悄爬上心头。

      “我看出来了!你们分明就是在怀疑我的动机是假的!”白川澈挺着微凸的肚子,喘着粗气厉声辩解,眼底满是不服,“凭什么只盯着我一个人怀疑?中原禾和西园寺奥子,你们怎么不去怀疑她们?”

      诸伏高明侧眸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考究:“敢问白川先生,您这话,是知道什么旁人不知的隐情吗?”

      白川澈当即哈哈大笑起来,看向诸伏高明的眼神瞬间添了几分亲近:“年轻人,果然不愧是课长的学生,比某些死板的警察敏锐多了!”他说着还斜瞪了一旁的松本清长一眼,可对上对方冷冽的目光时,又瞬间怂了下来,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中原禾跟你们说,她是因为挪用公款才被佐藤木勒索的吧?你们真的信了?还记得上半年那个坠楼身亡的银行行长吗?外界都说他是被狗仔追着拍婚外情,走投无路翻窗逃跑才出了意外,可中原禾,就是那个行长的贴身秘书!”

      话音落下,白川澈露出一抹猥琐的笑,诸伏高明蹙起眉头。

      他听懂了白川澈的暗示——中原禾就是行长那段婚外情里的第三者。可这事,和佐藤木的勒索又有什么关联?难道是佐藤木手握证据,以此要挟她?还是说,婚外情的事,就是佐藤木曝光,间接导致了行长的死亡?

      “还有那个西园寺奥子,最近风头正盛,口碑热度一路往上蹿,圈子里都在传,她是攀上了什么大人物!”白川澈压低声音,凑在耳边碎碎念,脸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柿子,语气里满是八卦与揣测,“说不定啊,她老公要跟她离婚,就是因为她跟那人不干不净,嘿嘿。”

      看着白川澈眼中迸射出的、带着恶意与八卦的异样光彩,诸伏高明只觉一阵强烈的恶心涌上喉咙,脸色瞬间冷了下来,语气严肃地开口:“白川先生,警方会自行查明所有情况,您方才说的每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若是言辞不实、恶意中伤,很可能会构成侵犯名誉权,还请您慎言。”

      白川澈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鼻腔里重重哼了两声,终究没再敢多嘴。

      诸伏高明抬眼望向窗外,窗玻璃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霜,视线透过霜花,只能隐约看见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而下一个要调查的地方,就在这窗外——他们该去检查西园寺奥子的车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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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连载中,这个故事平行世界 《穿越柯南后,我只想带病弱老公苟活》 预收文 景光卧底归来遇见马甲妻子 《【诸伏景光】上班把家端了是什么体验》 背不下去现代文学时 《此去现文三十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