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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第 119 章 双生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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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影自殿中暗处缓步踱出。待看清来人模样,她顿时怔在原地。
那人无论是样貌、衣饰,乃至周身气度,皆与谢让尘一般无二。若非少了眼尾那粒标志性的红痣,岁岁几乎分辨不出二人之间的差别。
“你……”岁岁指着那笑意盈盈的男子,气得面红耳赤,终于憋出一句,“你冒充大师兄作甚?!”
见男子被自己质问得一愣,岁岁更为理直气壮,上前一把揪住他衣襟,逼问道:“跟踪狂?此处可是谢家,你便是爱慕他也该有个分寸!便是扮作他,他也不会对你动心!”
男子被她这般质问,又好气又好笑,那双与谢让尘如出一辙的凤眸微微眯起,看得岁岁心神一晃。
像,实在太像了……这分明便是同一个人。同卵双生?不对,不曾听说大师兄有同胞兄弟啊……
岁岁思绪纷乱,正苦苦回想谢让尘直系亲族究竟有哪几位,手腕却忽然被人攥住。她尚未回过神来,只及膝盖高的陆时安已将她拽至身后,一副护她周全的架势。
岁岁见他虽忘了与自己过往种种,本能却仍会护她,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暖意。她正吸着鼻子,将要泪眼汪汪地谢他一番,却听得陆时安冷冷道:“离她远些!”
岁岁心中更添感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拍了拍他肩头:“陆时安,我原看错你了,要紧关头你倒十分靠得住……”
话音未落,便听他淡淡续道:“她一根手指便能将你打得魂飞魄散,届时连全尸都留不下,我如何与师尊交代?”
岁岁顿时黑了脸,搭在他肩上的手猛地收紧,意图一把捏碎这小东西的肩膀!
小样!你未缩水前我治不了你,如今还没我腿高,我还治不了你?!
岂料她一掌握下去,只觉攥在了一块岩石上,掌心反倒被硌得红肿生疼。她咬牙切齿,悻悻收回手,小声嘀咕道:“原来不止爱练胸肌,斜方肌也是从小练起的。”
男子饶有兴致地望着这一大一小的互动,转身入座,边斟酒边笑道:“听闻陆道友与风掌门养在外的小徒弟关系甚笃,看来传言不虚。”
“这是谁造的谣?!荒唐!”岁岁顿时扯着嗓子嚷道。
陆时安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无奈扶额。
男子斟了三杯酒,随即轻抬手指,其中两杯便由灵力送至另外两副席上。他勾起与谢让尘如出一辙的客套浅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二人落座。
岁岁虽对此人满腹疑虑,可见陆时安泰然入座,也只得谨慎地坐至他对面的席位。甫一落座,她便感到身下软垫泛起一缕淡淡白雾,与方才廊下、殿中所见的迷雾颇为相似。
她当即屏息凝神,暗暗凝出护体结界,以防再度为雾气所侵。同时又朝陆时安拼命使眼色,示意他席间有异。谁知陆时安不仅毫无反应,反而遥遥举盏,仰头便要饮下。
岁岁再也按捺不住,拍案而起:“不许喝!”
二人齐齐望向她,岁岁迎上陆时安眸底的警告,只得硬着头皮补道:“你年纪太小,不能饮酒!这杯我替你喝!”说罢,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夺过酒盏仰头饮尽。
那酒液闻着甜腻厚重,入口却清冽异常,如一股山泉直落喉间。岁岁霎时如置身飞瀑之前,清风拂面,甘甜的气息裹挟周身,仿佛有无数生灵引她向更深处走去。
这等美妙之感令她痴迷不已,明知所见未必为真,却仍不免生出“再多留片刻也无妨”的念头。
“你这酒量,怕是连个孩子都不如。”一道冰冷中夹着几许嘲弄的声音冷不丁闯入脑海。岁岁眼前的美景顷刻间化作陆时安那张欠揍的面孔,且越凑越近,吓得她惊叫着从美梦中挣醒。
她大口喘着气睁开眼,才发觉自己不知何时已跌坐在陆时安身旁。而那个害她美梦变噩梦的始作俑者,正端着酒盏慢悠悠地品着,眼角含着一丝戏谑。
“……你方才闯进我心海了罢。”岁岁黑着脸道。
陆时安轻晃酒盏,语气淡淡:“在谢家长女面前失仪,传出去未免叫风青山蒙羞,我这才将你唤醒。”
岁岁扶着隐隐作痛的额角坐起身,咀嚼了片刻他的话,忽地惊讶地望向主座上那位“男子”,失声道:“长女?!”
那“男子”微微俯身,含笑行礼:“仓促相见,竟忘了自报家门,还望顾道友见谅。在下谢文怡,乃谢家长女,亦是让尘的同胞姐姐。”
岁岁一时难以消化这个事实,惊得张大嘴巴,久久未发一言。最后还是陆时安将一块糕点塞入她口中,才止住她的失态。
岁岁手忙脚乱地捧着糕点低下头,讪讪笑道:“抱歉,我看你与大师兄生得一模一样,还当……”
“还当我是让尘的爱慕者?”谢文怡轻笑一声,并不以为忤,反而不紧不慢地续道:“你的顾虑也不无道理。让尘自幼便招人喜爱,爱慕者众多。那些人中确会使些秘法幻术,将自己扮作让尘的模样,借以混入谢家,图谋接近。”
岁岁连连点头附和:“正是!大师兄在外也很招人喜欢!”
谢文怡见她已全然放下戒备,正大快朵颐,又双眸亮晶晶地望着自己,一副殷切等着听下文的模样,心头不觉微微一动。
她敛去那一瞬的神色波动,含笑道:“让尘在家书中常提及与诸位友人一同下山除魔之事,故而此番我擅作主张,请二位来做客。至于方才那些插曲,乃是先前客人留下的痕迹还未收拾干净,还请二位莫要见怪。”
岁岁眨了眨眼睛,语气天真:“客人?是什么样的客人呀?廊下那些灵花我也从未见过,开得那样好看,还叫人如坠梦中。莫不是什么新得的灵药珍材?”
“那便是这盅灵酒的原料,名唤‘梦’。”谢文怡答道。
“梦?”岁岁想起陆时安提过的“美梦”酒,试探着问:“这盅灵酒,便是‘美梦’么?”
谢文怡摇了摇头,岁岁暗自松了口气。
“‘美梦’产量极稀,谢家虽种了百亩‘梦’花,一年也不过酿出十坛。”谢文怡说着,指尖轻抬,岁岁面前便浮现出一道幻影。
那是谢家的酒窖,众多家仆正忙碌筹备新酒出窖前的诸般事宜。岁岁一眼便认出为首那名面色严肃、正冷着脸核对清单的男子——正是谢让尘。
只是眼前的谢让尘,与她记忆中的大师兄判若两人。仍是那般沉稳,骨子里透着教人安心的可靠,可眉眼间不见半分笑意。便是在平素与其他宗门交际时勉强撑出的那副客套模样,此刻也消失殆尽。如今的谢让尘只教人望而生畏,不敢有半分亲近之意。
忽而,一名搬运酒坛的家仆不慎失手,酒坛摔碎一地。谢让尘皱了皱眉,岁岁本以为他会如往常一般温和地将人扶起,说一句“人无碍便好”,却听他冷冷道:“拖下去,把手砍了。”
那家仆吓得面无人色,拼命磕头求饶。谢让尘却连眼皮都未抬一下,任由他哭喊着被拖拽出去。
幻影中传来受刑的惨叫声时,谢文怡素手轻挥,将幻影拂散。岁岁这才发觉自己已满头冷汗,连大气也不敢喘。
陆时安在席下悄悄握住她的手,她才稍觉心安。
“抱歉,本想请顾道友看一眼‘美梦’是否酿好,不想却叫你见了这桩事。”谢文怡满是歉意,语气恳切。
岁岁虽知她有意让自己瞧见谢让尘此刻的模样,可碍于谢文怡态度实在太过“真诚”,也不好发作,只得扯了扯嘴角,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只是不知大师兄……谢公子,平素在家便是这般不近人情的模样么?”
谢文怡轻啜一口灵酒,眉眼弯弯:“是呀,让尘这孩子,哪儿都好,就是性子太冷,待人接物总是不近人情。故而家中亲族也好,奴仆也罢,都格外怕他。”
岁岁闻言,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谢文怡口中的这些,分明是那位大魔王陆时安才有的行径!哪里与她那个风姿绰约、温柔体贴的大师兄有半分干系!
她这般想着,忍不住偷瞥了陆时安一眼。对方正悠悠品酒,察觉到她的视线,极其挑衅地挑了挑眉,看得岁岁拳头直痒。
她知陆时安定在偷听自己的心声,索性在心中骂道:这种时候你还有心思饮酒?!此处分明处处有异!还有这酒,我方才只饮一口便生出幻觉,你竟还敢喝?
她还未将陆时安的七宗罪一一数完,便听得他的声音飘入脑海:“这酒并无问题。你出现幻觉,纯粹是因酒量太差,醉了。故而接下来,你滴酒不许沾。”
岁岁正欲严词抗议,陆时安的声音又飘入她心神:“还有,护体结界须时刻凝住,片刻不可松懈。此间迷雾重重,稍有不慎便会着道。我已传讯于大师兄,在他赶到之前,你我只需在此等候。”
“静候?”岁岁皱了皱鼻子,腹诽道,“你倒是说得轻巧。这位谢文怡来势汹汹,面上说是宴请,依我看,实则是想拿你我酿酒。
“此言何据?”
“你没细看我们顶上悬着的那几具躯壳么?”岁岁抬眼一扫,语气笃定,“迷雾初散时我便留意到,他们的魂魄已被抽得几乎一干二净。而那些人魂魄消散之气,尽数汇入殿中那些酒坛之中。”她顿了顿,褪去了先前故作的天真烂漫,神色认真起来。
她未留意到陆时安看她的目光已添了几分复杂,只继续在心念中道:“短时之内活抽魂魄、却保其肉身不死,能做到这般地步之人,非但须通晓此等邪术,可我方才趁谢文怡松懈之时,以师尊所赠法宝探过她的根基,她不过金丹修为。故而,此地另有其人。那人布下法阵,以活人魂魄为引,炼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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