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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 116 章 陆时安正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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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岁难得睡了个安稳觉,只是越睡越觉得周身燥热,活像被人丢在烈日黄沙上烤了三天三夜。
她终于被热得忍无可忍,烦躁地挠着头发坐起来,骂骂咧咧:“我这是穿到什么高温末日文里头来了?!”
骂声未落,她便看清了眼前的景象:烧成焦土的竹林,遍地仍在冒着余烟的碎屑,还有……
岁岁与面前盘腿坐着的小男孩对视片刻,随即捂着脸惊恐尖叫着连连后退。她死死盯着那孩子身上过于宽大的衣袍,又看了一眼跌落在一旁的佩剑,语无伦次地喊道:“你是谁?!你怎么穿着陆时安的衣服,还拿着他的佩剑?!”
小男孩被她的尖叫声吵得眉头紧皱,不耐烦地捂住耳朵,语气冷淡:“我就是陆时安。”
“我*?!”岁岁手脚并用地爬回他身边,凑近死死盯了一会儿,又凑过去用力嗅了嗅,随即瞪大双眼瘫坐在地,一副魂飞天外的模样。
小男孩虽疑惑面前女子的古怪行径,可他一睁眼便趴在她怀中,至于附近这一片惨状因何而起,他自是毫无头绪。他只好耐着性子等她醒来,好生问个明白。只是……
他眉头紧锁,双手环胸,脸上那副轻蔑的神态,岁岁再熟悉不过。
岁岁登时捂心跪地,疯狂捶打地面:“不是吧!我的最强战力怎么缩成这般模样了!还是说只是人小了,灵力半点没少?!”她这般想着,二话不说将陆时安举了起来。
陆时安满脸不悦:“疯婆子,你要做什么?你可知我是谁?放尊重些!”
“……你不认得我了?”岁岁惊讶地瞪着他。
陆时安被她一脸真诚地望着,反而有些心虚,别扭地偏过头去,声音也低了几分:“你莫非是什么我必须记得的人物么?”
失忆?那个臭屁陆时安不仅缩水成了正太,还失忆了?这简直是……
“……太棒了!”岁岁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欢呼,但见小正太一脸疑惑地盯着她,还是硬生生把那股雀跃压了回去,干咳两声,将他放下,摆出一副正经稳重的模样拍了拍胸脯:“我是你娘——”
话音未落,一道天雷当空劈下,将她劈了个外焦里嫩。
岁岁再度跪地捶打,悲愤交加地骂道:“老天爷!你给一个看着才五六岁的小娃娃这般灵力作甚!你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平衡,什么叫制约!”
陆时安不屑地轻哼一声:“怪人一个,在你这儿浪费时间也是无益。罢了,我先走一步。”
说罢他起身欲走,岁岁二话不说将他拦腰抱起,夹在胳肢窝下就往外狂奔。她察觉到他指尖又有雷光闪动,忙边跑边说:“我是岁岁,风青山的弟子,按辈分你还得叫我一声师姐!此地凶险,等我带你到了安全之处再慢慢同你解释!”
陆时安这才收回手指,不悦地“啧”了一声:“你非要这般扛着我跑?你难道不会驾云么?”
岁岁一脸震惊:“你这般小便已会驾云了?”
陆时安指尖轻动,一团浮云便悄然现于二人脚下,托着他们稳稳升上半空。他见岁岁满脸生无可恋,还不忘补上一刀:“这东西难道不是一生下来就该会的么?”
岁岁默默松开胳肢窝,背对着陆时安,满身怨气地开始试图画阵诅咒这个逆天的天才。
蕉鹿城已在脚下时,岁岁的诅咒大阵也几近大成。她正阴恻恻笑着要在阵法中心写上陆时安的大名,一道天雷劈空而落,将她苦心经营的大阵劈得连半根线都不剩。
岁岁捂住心口,哀怨地瞪向陆时安:“臭小子!这可是我的心血!”
“你这心血未免太脆弱,我一根指头便拂了个干净。”陆时安淡淡道。
岁岁被这句实话噎得心口疼,只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碎碎念:“原来从小就这毒舌脾气……”
陆时安全无理会她的意思,正俯望蕉鹿城,眉头又拧了起来。
城中隐有不祥之气,似是魔气。
岁岁正暗骂陆时安,水镜忽然张开。那头的风书亦瞧见缩成小号的陆时安,先是一愣,继而大惊后退,最后捂脸尖叫起来。
陆时安见自家师尊与那疯婆子反应如出一辙,这才确信她所谓“师姐”的话并非虚言。
风书亦听岁岁说完来龙去脉,无奈揉了揉眉心:“岁岁,时安是吸入了太多魔气,灵力骤降,才暂时缩回幼时模样。你去蕉鹿城寻谢让尘,谢家有专门驱除魔气的药酒,能治好他。”他说罢,挤眉弄眼地朝岁岁使眼色,示意她避开陆时安。
岁岁鬼鬼祟祟抱着水镜缩到浮云另一头,正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却见风书亦贱兮兮一笑:“岁岁,你可要好生照顾小时安!记着,他如今记忆灵力都停在幼时,这可是你大显慈母光辉的好机会!切记,如今你就是他娘!”
岁岁小声嘀咕:“我说是他娘就被劈……”话未说完,一道天雷堪堪擦着她鼻尖落下。
岁岁骇然坐直。水镜那头的风书亦也同样一惊,师徒二人同时结结巴巴地断了通讯。岁岁挤出温柔笑容看向黑着脸的陆时安,本想装出慈母风范以爱感化,被他一眼刀便剐得当场跪下。她俯首恭恭敬敬道:“陆大人放心,我定为您寻来治好的法子!在那之前,千万莫再劈我了!我这凡人之躯,经不起天雷啊!”
陆时安不以为意地轻哼一声,转过身去:“这还差不多。”他伸手指了指脚下云雾缭绕的城池,淡淡道:“坐稳了,我要下去了。”
岁岁“遵命”二字刚出口,失重感便骤然席卷全身。
她朝着蕉鹿城旋转着自由落体,内心崩溃呐喊:怎么腹黑也是从小就有的啊!
*
九洲之中,蕉鹿城最令四方修士心驰神往。不仅因城中灵力充沛,宜于修行,更因谢家祖传的灵酒。
谢家灵酒中蕴藏大量精纯灵力,饮下之后不必运功调息,便能自行被灵根吸纳,于修行有倍功之效。须知寻常修行之法,须得吐纳灵力,再经丹田净化、共频,方能归入灵根。纵使流程繁复如此,最终能为修士所用的灵力,也不过十之一二。
故而除却天资卓绝之辈,多数修士的修行进度皆以年岁乃至百年为期。
然世间亦有捷径可寻,谢家灵酒便是其一。
此酒所蕴之灵力,便是杂灵根亦能吸收大半,何况寻常修士。故此物纵使是最低等的品阶,也始终供不应求。除却上贡王族的那一部分,谢家每年所出之酒屈指可数。欲抢得先机,便只得常驻蕉鹿城,静候酒窖开启。
依惯例,开窖之期便在近日。
蕉鹿城内人头攒动,各门各派的修士随处可见,正高谈阔论。忽而,众人似有所感,齐齐向两侧退让,让出正中一条通路。
但见一名年□□孩正自不远处缓步走来,周身萦绕着与他年纪全然不符的灵压。他神色清冷,分明是稚子之躯,却自有一股睥睨众生的傲然气度。
更引人注目的是……
众目齐齐落在他身上那件过于宽大的袍服上,那分明是成年人的款式。只是为不妨碍行动,袖口与裤腿皆被仓促剪去,尤其是裤腿,竟截到大腿根部,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腿肉,其上遍布密密麻麻的旧伤疤痕。露出的双臂亦不例外,交错的伤痕从小臂一路蜿蜒而上,没入衣料遮掩处。
“那孩子,莫不是遭了家里人虐待?”
“像是如此。谁家会给自家孩儿穿这般不合身的衣裳,还绞得破破烂烂的?”
“你们瞧,后头跟着的那个是不是他家里人?”
“真是歹毒心肠!竟对这般小的孩儿下如此重手!”
“呸!”
……
紧随陆时安身后的岁岁将满街指点尽数收入耳中,无奈扯紧包住脑袋的纱巾,试图将面容遮得严实些。脸是挡住了,那些议论却挡不住。
她悄悄伸手戳了戳陆时安的后脑,压着嗓子埋怨道:“都怪你!谁让你把衣裳绞成这副模样,害我被人这般议论!”
陆时安微微侧眸,轻哼一声:“不修剪那宽大衣裳,我连路都走不利索。怎么,你莫非想一路抱着我?”他边说边挑眉,岁岁耳根顿时腾地烧红。
“谁、谁说的!我可没想占你便宜!我还不想被电死呢!”
“电?”
岁岁猛然捂住嘴,自知说漏了嘴。她正绞尽脑汁想着如何圆场,陆时安已抬起手指——一道细小的电光在他指间跳跃几下,随即隐去。
他淡淡道:“原来你喜欢被电。放心,我自出生便掌此术,分寸拿捏得住,电不死你的。”
岁岁正要争辩,目光对上那双威压不减的眸子,满腔愤怒顿时化为一声含泪的恭敬:“多谢陆大人手下留情!”
陆时安这才满意地收回手指,双臂环胸,继续前行。
二人尚未走出几步,去路便被一行身着雪白道袍的修士拦住。他们个个面上噙着客气温和的笑意,周身却隐隐透出教人不敢造次的威压。
岁岁一眼便认出,他们是谢家的人。
为首的中年女子朝二人恭敬作揖,口中道着“请”字,语气却不留半分回绝的余地:“二位贵客,我家主上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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