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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第 115 章 及时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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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刃刺穿人影面门,下一瞬对方便化作水珠噼啪碎裂,悉数溅在岁岁身上。
岁岁还未来得及庆幸计谋得逞,便察觉到识海内正涌入大量魔气。她方才全副心神都在对付那幻影之上,半分余力都未留予旁的后手。
“该死,顾仪景!你这个魅魔!到底吸引了多少魔寄居在你的尸体里啊!”岁岁仰头哀嚎,脑内飞速运转。
此处可是她的识海,怎会有如此多的魔物能借顾仪景的尸首轻易入侵?且她距破境只差临门一脚,再怎么废柴也不该轻易被魔族侵入识海罢!这与当众赤身露体有何分别!莫非……
岁岁猛然一震。
“我一直都在幻境之中,而非真正的识海?”岁岁的脸顿时皱作一团,懊恼不已。她咬着指甲,将方才与顾仪景交手的细节从头捋了一遍,终于寻到端倪:“你无法幻化成顾仪景的模样,并非因你不能动用他的灵力,而是因为你的本体根本没进来。”
岁岁思路愈发清晰,那些先前遗漏的蛛丝马迹也一一明朗起来。
她在识海中设局,欲将真魔从顾仪景体内驱逐出去之前,真魔便已早早为她布下了这场幻局。她从头到尾都受真魔所设阵法影响,一举一动皆被其牵制,所见所感皆为虚妄。但魔气终究无法撼动她的心念。在岁岁心中,占据顾仪景躯壳的真魔根本不是顾仪景本人,故而在这幻境之中,魔气始终无法幻化出顾仪景的模样,只能一再回避她的靠近,生怕她发觉自己不过是一团魔气所凝,连实体的肉身都不曾拥有。
“该死的魔物,竟敢戏耍于我。”岁岁眸中怒意腾起,脚下水流转瞬涌出。清澈的水流涤尽眼前虚妄,岁岁面前的“识海”幻象随之瓦解、消散,最终露出她和陆时安最初所在的那片竹林。
只是原本身边紧紧抱着她的陆时安已不见踪影,连一丝气息也无。
他便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魔物!你将陆时安弄到哪里去了!”岁岁厉声喝道。
陆时安乃是天选之子,即便误入魔阵、为真魔所控,也绝不可能凭空消失。除非他根本没有离开,而是自己又落入了一重新的“障眼法”之中。
岁岁心急如焚,丝毫未曾留意到正悄然向她靠近的魔气。
顾仪景的驭灵术绝非寻常灵术,真魔虽无法全然掌握,但只要能使出其中一半威力,便足以短暂控住陆时安的心神。一盏茶的工夫,已足够叫陆时安助他们破坏神谶碑的封印了。
岁岁的手不自觉按上腰间铁剑的剑鞘,冰凉的触感透过肌肤一路蔓延至心口,刺得她喉头发紧。
是了。这把剑如今不过是一柄寻常的铁器,狗蛋早已消失了。她也只是偌大九洲中平平无奇的一介修士罢了。没有系统的加持,再无法调用那些奖励物品,最重要的是——她再也不能通过系统新发布的任务来预判剧情走向和下一次危机。
她得完完全全凭一己之力来应对这场危机,就像……从前做的那样。
是了。在瑶台与狗蛋相遇之前,她分明每次都是靠自己闯过来的。怎么狗蛋一消失,她反倒生出了依赖之心呢?
岁岁心神陡然清明。原本有所消退的水流再度焕发生机,其势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汹涌。
魔气见状,不再试探,一鼓作气涌上前来缠住了她的四肢。岁岁连忙催动水流试图吞噬魔气,借两股力量反噬来脱困,但那魔气先前已在幻境中见过她使这一招,此番早有防备。只见原本漆黑的魔气骤然化作淡淡的翠色——那是顾仪景其中一条灵根所释出的灵力。
岁岁陡然瞪大双眸,顷刻间明白过来:这只魔是要借顾仪景的灵力,而非魔气,来对付她!
“你到底要做什么!借顾仪景的尸首来到九洲,难道就只为杀我?!”岁岁奋力挣扎,可那魔气与翠色灵力交织一处,化作一副看似柔软、实则坚硬到寻常利器根本无法斩断的枷锁,将她牢牢缚在原地。任她如何使力,那枷锁只会越收越紧。
“杀你,不过是我要做的事之一。”顾仪景的声音自四面八方传来,空灵而遥远,教岁岁难以辨清他藏身何处。
“你到底有何目的?是要破坏神谶碑的封印吗?可这与我何干!杀了我,对破除封印亦无半分助益!”岁岁厉声质问。
魔气收紧的动作微微一顿。岁岁便掐准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心念一动,从储物戒中唤出水镜。魔气似察觉了她的意图,不再试图将她捆缚在原地,转而将灵力覆上她的口鼻。
窒息之感骤然袭来。岁岁下意识地痛苦挣扎,试图夺回一丝空气。可魔气愈来愈甚,她的脸极快因窒息而泛起青紫之色,眼球向外凸起,看上去极为骇人。她不甘地望向那水镜,心中暗骂:明明都走到这一步了,明明抱了这么多条大腿了,明明也不会再被造物主赶着剧情杀了……我怎能死在这里。
我不要死。我要活着,我要活着!
岁岁全身的灵力骤然大盛,猛地撕开了封住她口唇的魔气。她抓住这一瞬的时机,朝着水镜拼尽全力大喊:“陆时安——”
魔气再次涌入她口中,将她的嘴与喉咙悉数堵死。岁岁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泪水,整个人被魔气一点一点吞没。就在只剩一只手还留在魔气之外时,一道雷光骤然劈开结界,天雷应声而下,朝着整片竹林悍然劈落。
电闪雷鸣之间,竹林燃起熊熊大火。
陆时安脚踏流光破空而至,右手执剑,左手引雷,所过之处魔气皆被斩退。他一剑斩开缠绕在岁岁身上的魔气,在她坠落之前稳稳将人接入怀中。
他目光阴冷,沉沉望着不远处被天雷轰得不得不现身的顾仪景,环着昏迷中岁岁的手臂不觉加重了几分力道。
“我在。”他说。
他将佩剑竖于身前,剑身折射出凛冽的寒光,却远不及他眸中的寒意半分。
“伤你的人,罪不容诛。”陆时安话音刚落,天雷受其感召,凝作一团墨色雷云,盘旋在顾仪景头顶。
乌云之中,雷光不断迸溅而出。被雷点扫中的竹子尽数化作灰烬,看得顾仪景心头骇然。
“你究竟是何境界!怎会有如此灵力!”顾仪景高声问道。
陆时安微垂眼睫,下巴轻轻抵住怀中少女因不安而仍在梦中挣扎的脑袋。他低声哄道:“抱歉,是我来迟了。不过我答应你——”他再抬眸时,顾仪景只觉那束视线犹如利刃,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方肯罢休。
顾仪景没由来地感到脊背发寒,打了个冷颤。
陆时安转动手腕,剑尖直指顾仪景,冷冷道:“顾仪景的尸身,我替你夺回来。”
顾仪景心知不妙,转身欲逃。然天雷何其迅疾,他方转身,雷光已至。未及看清,后背已被天雷劈中。纵使不过占据一具肉身,其体内真魔亦感同身受,痛彻骨髓。他仰头哀嚎,跪地不起,整张脸为冷汗浸透。他第一时间运气试图修复焦黑的后背,可甫一运转灵力,肉身之痛便被瞬间放大百倍。
“不!这如何可能!你到底……”顾仪景疼得眉眼狰狞,那张俊秀面容早已扭曲不堪。他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力气也无,只能挣扎着唤出最后一缕魔气,欲借此逃出天雷范围。
可他才爬出半步,便再遭雷击。
这一道天雷精准劈在他四肢之上,叫他彻底动弹不得。
顾仪景因剧痛昏死过去,却又被下一道雷劈得生生醒转。如此反复,直至这具肉身几乎焦枯如炭,便是魔气再如何试图唤醒体内残存的灵根,也难从这一副损毁殆尽的躯壳中凝聚半分灵力。
顾仪景深谙:再被劈上几回,这皮囊便彻底废了!便是魔尊所赐魔丹尚在,一具已死之躯也无甚用处。
不成,绝不成!这是他费尽心思从万千同族手中夺来的肉身!还未能物尽其用,岂能就此毁于一旦!
忽然间,所有燃着烈火的竹树齐齐朝陆时安飞去。陆时安蹙眉挥剑,雷法随手而出,将其尽数劈为粉齑。可竹树众多,更兼其上的烈焰并非寻常灵火,而是岁岁以自身灵流喂养的水火。
岁岁与陆时安二人灵术早已相融,此番陆时安要以雷法灭去岁岁的水火,远非易事。
他不愿在此事上多耗时辰,索性一剑劈开一道风流,将所有涌来的燃齑卷向两侧。可一剑开道之际,四面魔气结界骤然崩塌,烈焰裹挟魔气朝他面门席卷而来。
陆时安当即凝出护体结界,正欲以雷法斩除此魔气,耳边却传来顾仪景趁乱逃窜时得意的大笑声:“陆时安!下手可得想清楚了!这可是岁岁以自身灵流所养的水火,你若全部斩尽,她的修为可要倒退一半!”
陆时安不过分神一瞬,顾仪景便已遁得无影无踪。
他眉头深锁,垂眸望向怀中安睡的少女,忽地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你呀,真是个麻烦精。”他低声开口,音色柔缓,将那少女往怀中紧了紧。他语气听似嫌弃,眼底却满是宠溺:“所以啊,千万别离开我身边。否则谁来替你收拾这一地的烂摊子呢。”
话音方落,魔气与那水火便将二人吞没,只余阵阵黑烟滚滚升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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