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鱼人故乡（三） 你想要从委 ...
-
辛星看起来犹有余刃，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镇定的外表下有多慌张。
那封信除了告诉她在入口安排好最安全的深入途径，其他什么都没说，刚刚辛星才意识到毫无攻击力的老人鱼是“它”的提前安排。
因为这是辛星自己的交易，所以她没让黛丽碰，而是选择自己拿着东西上去。
迎上胡克怀疑的目光，辛星将视线转向兴致勃勃的黛丽，边走边说：“能告诉我主动接下污染区委托的意思吗？”
虽然黛丽看起来坏坏的不好接近，但就短暂的相处而言，辛星发现……她似乎还是很好说话的？
黛丽自认是懒得管新队友，她也看不上新人谋划的小心思。
她收回戳球的匕首，略一思索：“支撑副本存在的是某种强大的污染物，依照污染物强度不同副本又可细分等级，通关副本需要净化污染区，因此净化者将副本称作污染区，因为比起探寻副本里奇奇怪怪的故事，大家更乐意暴力净化，直接找到杀死污染源。”
“主动接下委托的净化者，怎么说好呢……”
黛丽重新走到辛星前面，观察四周，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安静的污染区，某种程度来说称得上是平和。
刚刚的丑人鱼杀伤力堪称无害。
“必须见到委托者后，才能杀死污染源。”
她摆摆手，“动作太快的话，就算成功净化污染区也会死。”
死得这么憋屈，一定会沦为净化者间的笑话，太丢脸了。
泛着寒光的刀锋刺向头顶无声绵延的硕大腕足，突破人类极限的叫声响彻山洞，黛丽眼神刷地亮起，“来了！”
她跃跃欲试，恨不得来的就是污染源。
安静了这么久，可憋屈死她了！
辛星看着她在躁动的触手前还有心思转头问，“你想要从委托者手里得到什么？足够强大的力量？还是……某个强大势力的入场券。”
她似乎只是随意一问，根本没想着辛星回答，下一秒又咬着新匕首跳上触手，干脆利落刺下。
啧！不是污染源。
“小家伙，去做你要做的事，触手只是干扰项，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别的东西。”
渐行渐远的声音断断续续，“你手里拿着的是和污染源有关的物品，跟着它走，我们会直接通往污染源。”
辛星穿行在交错的触手间，四面八方围拢的腕足看不到根系，更奇怪的是，山洞应当非常狭窄，根本容不下三人左窜右跳，可她不知道跑了多远，宽敞的空间让她尚有余力观察其余两人的身影。
凌空尖刺袭来，辛星弯腰躲闪，无意中把手里的鳞片球掉落在地。
霎时间，浓稠的墨汁从四周倾泄，胡克躲闪不及，和黛丽一齐被墨色覆盖，辛星愕然看着以自己为原点一米内的真空带，捡起鳞片球，试图去剥开包裹住他们的滑腻墨皮。
不过在她走到被禁锢住的人旁边前，脚下墨汁飞速汇聚的庞大圆球阻挡了她的脚步。
咕噜——咕噜——
沉闷的跳动声在宽阔的山洞间回荡，不，不是山洞，不是洞穴在扩大，而是他们从始至终都行走在某种巨兽的身体里，附着在墙壁上的触手推开附着的土块，温驯地被抽干汁液。
圆球足有她整个人高，静静挡在辛星的必经之路上，无言跳动。
她听到纵横交错的流动声，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绵长。
久违的恐惧沿着四肢传向神经，伴随着不断贴近的黑色粘液吞没撑大的瞳孔，辛星再一次从无比光滑的球身上看见高大的人鱼，他舒展蜷曲的鱼尾，朝她露出欢快的笑容。
人鱼张嘴，锋利的尖牙藏在肿胀的面皮下。
“你……来……了。”
他的声音直达辛星脑中，强壮的身体破开相对狭窄的外壳，深沉的黑暗猛然撕裂，温驯沉浮在她面前，贪婪的目光一眨不眨注视着辛星手里的鳞片球。
她的手脚不能动弹，被迫僵硬在原地听着人鱼的赞美。
“……美丽……降生……”
“等你……一直在等……”
……
因为场面太过滑稽，死亡的恐惧淡去，辛星开始有闲心从人鱼口齿不清的话语中分析有效信息。
不过很可惜，面前的人鱼嘴里翻来覆去都是相同的废话。
辛星摸到黛丽塞到她腰间的朴素小刀，笑着歪歪脑袋，迅速靠近杀死人鱼。
冰冷黏腻的蓝血溅落手腕的时候，她甚至有闲心考虑黛丽到底有多少平平无奇道具匕首，危急关头还能放在她身上。
人鱼不躲不闪，执着满足的目光始终死死注视着她。
辛星面无表情看着掌下缓缓失去呼吸的怪物，庞大的身躯倒下，血肉掉落融成透明的水，骨架砸得地面抖动几下，周围恢复安静。
她擦了擦手。
疑惑的目光回到被人鱼挡住的黛丽和胡克身上，两人被莫名其妙出现的墨球包裹，辛星相信以他们的实力很快就会出来。
可等了几分钟，两颗颤动的球居然渐渐平静下来。
嗯？
砰！
巨大的爆炸声袭来，辛星立刻扯下外套挡住脸，现在她才明白黛丽和胡克为什么穿着一身随时能开启透明罩的衣服。
但诡异的是，墨色粘液没沾到她身上半点。
黛丽和胡克踩着满地粘液，身上的墨汁顺着透明罩滑落。
“看来这只章鱼就是污染区外层的保护壳，打碎它才能进来。”
黛丽转身上下扫了眼辛星，见她浑身干净微微挑眉，问道：“那大章鱼死的时候墨汁没沾你身上？”
这可奇了怪了，难道章鱼是什么新人友好污染物。
“什么？”
辛星突然感觉手上的鳞片球有些重，她把球举到黛丽面前说：“它很奇怪……”
说着她把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描述一遍，包括莫名出现又消失的人鱼。
听着辛星的描述，黛丽突然问出一个不相关的问题：“你知道这个副本的相关信息吗？”
未等辛星回复，黛丽自顾自解释起来：“鱼人故乡是一个封闭的非人类生物副本，里面的污染物全部是人鱼，从属二级文明。”
她的视线看向覆满鳞片的球体，“污染的起因是人鱼出生率不明原因下降，更可怕的是随着死亡的人数增加，越来越多青壮年人鱼感染疯病互相蚕食，随后不知道发生什么，整个区域沦为污染区。”
胡克露出不支持的表情，“黛丽！”
黛丽睨他一眼，“放心。”
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手里的鳞片球……”她顿了顿说：“准确点描述，应该是类似于育囊的东西，是人鱼诞生的工具。”
没在辛星脸上看到害怕的表情，黛丽暗叹可惜，慢悠悠补充道：“不过你放心，污染区不会有生命诞生，这东西长不大。”
撑死就是个胎盘。
辛星：“也能当做防御道具不是吗？虽然不清楚章鱼不伤害它的原因，但往好处想我们多了个免费的道具。”
她抛了抛多出重量的球体，跟着黛丽穿过粘液组成的网。
胡克：“……”
好，好猛的新人。
黛丽抬头搜寻多次，都没找到暗中下手的章鱼，触手被几人解决后它逃的飞快，听到辛星的回应，她赞同道：“不愧是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和污染物做交易的新人。”
她第一次进副本的时候，不过是个只会捅刀的野路子。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移开。
辛星捏了捏口袋里的叶子信，正要拿出来给黛丽看，但眼前的景象打破她自进入副本以来镇静的面孔。
一张布满窟窿的墙壁在他们面前展开。
四散的人鱼拥挤地躺在地上，和先前遇到几只兴奋狂热的不同，他们偶尔才转动眼珠，用黏腻晦暗的目光打量着三人。
黑亮的眼珠倏地亮起，窸窸窣窣的声响由远及近，不断扩大，夹杂牙齿研磨的惊悚声。
脚下的道路通向看不见尽头的岔路口，漆黑的长线密密麻麻，辛星没想到，章鱼墨汁背后是类似蚁穴的结构。
它在保护他们？保护一群饥饿的人鱼？
辛星皱了皱眉，身边黛丽上前一步，不客气拽起拖着大尾巴游来脚下的烂泥般的人鱼，手掌按在他脖子上。
“怎么上去？”
男性人鱼眼眶深陷，密集的褶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抖动，像是某种细小的虫群。
他嘴边滴落口水，发出古怪的咕噜声：“嘿，你们也是来找泰伦斯的？”
泰伦斯？是声称有她想要答案的人，辛星心念一动，刚要继续问，却见黛丽手一弯，“啪嗒”打开突然出现的打火机。
见鬼，不会又是一个系统道具吧？
辛星又开始酸了。
“啊！”
滚烫的温度吓得人鱼猛地缩在地上，干瘪的眼眶紧闭，双手不住颤抖。
辛星看了眼空中跳跃的火焰，没说话。
黛丽却忽然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眼皮下垂，用不辨喜怒的声音说：“我说，怎么上去。”
人鱼更用力地往里缩了缩，发亮的皮肤呲得裂开，露出底下黑黑的一层。
没等辛看清，他立刻用手捂住，说话声闷在胸腔里震动。
“在，在上面，顺着纹路走就能看见她。”
黛丽：“跟上。”
辛星走在后面，还在想黛丽怎么知道泰伦斯的，难道她同样接到委托了吗？
但不可能，那个奇怪的系统显示，委托全部是一对一模式……
“怕我？”
突兀的问话打断辛的沉默，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盯了黛丽的后背很长时间。
辛星：“啊？！”
她在说什么？虽然这人看起来比自己强但也没必要时刻强调吧？
这一定是炫耀！
“你很厉害。”
不过看在黛丽确实帮助了她很多的份上，辛星也不是不能夸她。
胡克：“……”
“哈哈哈哈哈哈！”
除了老大，胡克没见过黛丽吃瘪。
他笑着摇头，看着黛丽的面色从冷硬到茫然到别扭。
黛丽：“知道就好！”
男性人鱼指的位置在头顶侧面，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胡克去边上转了几圈，都没找到一条上去的路。
四周的人鱼持续用眼睛注视着他们，不知不觉，那股窸窸窣窣的声音慢慢扩大。
辛星猛地抬头看去，对上一双双黑亮的眼睛。
“不要去看。”
黛丽偏头，她正在找上去的路。
“不要去看”，她又重复一遍：“把他们当做不存在。”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鱼人故乡（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