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暮云开》陈初猫猫鱼

3、第 3 章

　　一进校园映入眼帘的便是绿茵场，和多年前一样，学生们在操场上奔跑、踢球、笑闹，风里都是阳光和青春的味道。大概是因为风太过和煦，顾安一时间竟忘掉了所有的疑问。
　　“我还以为再也不会回来了呢……”顾安喃喃道，从离开的那一刻她就做好了永远不再回来的准备，有朋友问过她既然不想回来为什么还选了邻近的城市定居，她总是说“阴差阳错”，这世上太多的阴差阳错，阴差阳错地诀别，又阴差阳错地回来。
　　但是此刻，阳光暖的让人想要流泪，顾安很想写些什么，关于青春的，关于身边男人的，以前的他会是什么样呢？会不会也像操场上笑容最灿烂的男生一样，穿着干净的白衬衫，三步上栏，跃起，落地，洒下三两滴汗水。
　　闲逛间进了教学楼，竟碰到了季明屿的高中老师，老师热络地拉着季明屿讲个不停。
　　“小季现在更帅了啊，出落成大小伙子了，这个是女朋友？真漂亮！郎才女貌就是般配呢……”
　　顾安红了脸想反驳，但季明屿非常自然地接了老师的话：“老师，她是顾安，您之前在班上还总提她的名字。”
　　顾安心下一惊，无数猜测得到印证，还没仔细思考手已经被老师捞起握住，俨然一副娘家人的样子，“是你呀！现在是不是成大作家了？高中属你作文写的好，我总在班里念你的文章，就是可惜后面转学了，不然肯定能给学校挣个文科状元……”
　　顾安表情变得不自然，强颜欢笑道：“老师，我已经很久不写文章了，我现在在一家心理咨询机构工作，有需要可以找我。”
　　“啊？不写了啊，”老师愣了一下，惋惜地摇摇头，“真可惜，你以前写的那么好，我们语文组的老师都说你肯定能成大作家……”
　　季明屿见顾安脸色越来越差，找了借口带她离开，走出教学楼，呼吸到新鲜空气，顾安如释重负，松了口气。那种溺水的窒息感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今天又却再次蔓延，顾安想起小时候和弟弟玩捉迷藏，她躲在被子里，弟弟发现后扑到她身上，蒙住她的头大声喊着“找到你了找到你了”却不让她钻出来，顾安一瞬间感到了窒息，她拼命一般推开弟弟，从被子里漏出头来大口呼吸，那一瞬间，小小的她想，如果自己不奋力推开，是不是就要死掉了？她幼小的心灵第一次产生了对死亡的恐惧，从那以后她变得很怕狭小的密闭空间。
　　尽管小心翼翼，在多年后的某天她还是阴差阳错的再次体会到了那种窒息感，那一次她好像真的沉到了水底，再也不能呼吸。
　　“好点了吗？”季明屿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递给她，她忽然想起来以前自己总是头晕，兜里常备的也是这种糖。
　　熟悉的甜味蔓延开来，她一口咬破，甜腻的果汁在口腔中炸开。
　　季明屿站定，想透过她的眼睛看出些什么，“你……没有什么想说的话吗？”
　　“没有。”顾安斩钉截铁，她后退两步，头痛欲裂，汹涌而来的记忆快要将她淹没。
　　季明屿逼近，“到底发生了什么？告诉我好吗？为什么你……”他的眼中满是急切与不甘，扣住顾安肩膀的双手力道不自觉加大，可是面前的人却一寸寸软了下去，最终被失重感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