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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拥抱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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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就坏了……”
烂柯将手收了回来,祂手臂上有明显的一排洞,伤口深可见骨,不得不说常佑的牙口是真好,就差没把这条手臂给扯下来了。
为了帮助常佑唤回理智,祂尝试着往她嘴里强行塞了点加了料的灵力丹。为了破阵,灵力疯狂地喂养着她体内的天火,直接烧穿了那阵法,把她从迷阵当中救了出去。但此时天火在她体内失控,不仅是帮常佑破阵那么简单,它也有可能杀了她。一旦灵力断绝,她的妖丹就会开始被天火所灼烧——它会榨干常佑最后一点生命力。
事情发展并不如祂所预想的那样顺利。
常佑彻底失去了理智,变回了妖兽的模样,靠着本能在行动。
原镜也被她一巴掌碾碎了。接下来,祂除了看着事情走向失控,什么都做不了了。
烂柯叹了口气,转了转食指,将水镜又扩大了些。炼化天火,本就不是寻常妖兽所能为之事。烂柯祈祷她是那个幸运儿,可以被天道所眷顾。也希望此阵被天火所破后,云生慈拿回他应有的灵力和理智,可以把常佑给拦下来。如果这火烧得太旺,把藏在底下抽取他们灵力的幻阵也给烧破了,常佑可能会冲出乾镇。届时会发生什么事,谁都无法预知。
而天庭这头为了尽快平息天火和妖兽所带来的事端,恐怕会选择挑个仙人下界解决。
而最快的解决办法是杀掉她。
无论如何烂柯都不想见到这个结局。
只要再坚持一会就好了,常佑。祂的手掌覆在水镜上。再有一会,濯莲水就会降下,她只要活到那个时候,不被天火烧尽灵力,就能活下来,濯莲水所引的雨,连通三千世界,幻阵也无法隔绝。
镜中的那个身影还在奔跑着,常佑看不清前路,只能跌跌撞撞地往下跑。树木挡住了她的去路,就用身体生生把它撞断,天火把她的视野给挡住了,红,目之所及是一片红,到底要往哪去?常佑心中只有一个模糊的目标,近喜,她在哪里?她的喉咙里溢出低低的哀嚎,因为看不清,身上又划出了多道伤口,疼痛和茫然催促着常佑继续向前。
像是身后有比死亡更加恐怖的东西,她用前爪往地上刨了一下,轻轻嗅了一下空气,随后用力一蹬,往山下跳去。
要下雨了。常佑想。
在下雨之前,她要赶回去。不知道要往哪里跑也好,离开这里,每一步都离家更近。
若水庙。
献祭被迫中断,洛溪变回狐形,身上的皮毛都不完整。由于体型变小,从云生慈的臂弯中掉了下去,随着“咚”的一声闷响,他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了。只剩下些许微弱的呼吸,提示春又绿,这人还没死。她咬咬牙,用尽最后的灵力,将自己的身躯变大,用蛇尾卷起洛溪,头也不回地跟着常佑往山下去。
那犬妖坏了我的好事,但她强行破阵,大概也好不到哪去。春又绿还在心头算计,只要等到她力竭,自己上前再补一刀,等她死后,吞下她的妖丹,再将她整个吞进肚里,日后何愁不能东山再起?届时再用灵力将洛溪的身体保存,没了这犬妖,自己还可以再去找下一个...
但身后的云生慈没有给她更多逃跑的时间。
他的记忆恢复了。
灵力重新充盈,云生慈不看地上的断剑,而是用灵力在掌中凝出了自己的“抱朴”,他提剑赶上,眉眼已然褪去那个曾经的云二公子的青涩。他的剑招娴熟而激进,每一剑都奔着直取蛇妖性命而去,就像春又绿先前调笑的那般,云生慈本身是个暴脾气,和他在常佑面前表现出来的完全不同。
剑雨和磅礴的灵力压下,蛇妖几乎动弹不得,蛇尾却还紧紧缠着那小狐。春又绿想不明白,为何这个愚蠢的凡人竟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超越自己?修炼了数百年,她绝不可能看错,他到底在那几秒的时间里,得了什么机缘?春又绿拼命挣扎,试图逃出他的攻击范围,但当她选择头也不回地逃跑时,就意味着将弱点尽数暴露在了猎人眼中。
而云生慈不会手软。
猝不及防的一剑,戳穿了她的七寸,春又绿疼得大叫:
“你这疯子!那犬妖如今奔着城里去了,你竟然不想想她,不想想...啊!”
那剑竟然还在她的伤口处扭了一圈,将一字型的伤口变成了圆形,一个大洞在自己身上出现。春又绿疼得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蜷成一团,下意识绞紧那长剑,希望能够缓解一些痛苦。云生慈将剑往上挑,而后手腕一抖,用灵力把春又绿震飞到了空中。紧接着他再出一剑,顺带着把那小狐的身体也捅穿了。
他们一起落到地上,顺着斜坡往下滚。云生慈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立刻运起灵力,将抱朴往天上一甩,它逐渐变大,悬在空中,男人一跃而起,踩在剑上,朝着常佑的方向飞去。
幻阵没有因为春又绿和洛溪重伤而破,他冷静的想,也就是说破阵的关键不在于此。山上的阵法,云府的秘密,都是障眼法。现下最要紧的是让常佑停下,她已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再继续烧下去,她会死的。云生慈无法想象也不敢想象,如果常佑真的因为这场意外而死...
云生慈晃了一下神,又对自己念道:她不会死的。
俗话说祸害遗千年,他一直认为常佑活上几万年不成问题。
常佑并没有跑远,她身上的火还在烧着,天火让她在一片郁郁葱葱的森林当中十分显眼。她摇摇晃晃地在它们中间穿行着,动物们都被吓得躲了起来。常佑喘着粗气,哪里,哪里才是下山的路?它们往哪里逃了,哪里才可以下去?这些树太烦了,为什么烧不掉,她看不见路了。不如说这里根本就没有路,往哪里走才好?
她的身后是一大片被撞断了的树木,最开始常佑撞的那些树木断的十分干净,都是被拦腰截断的,到了后边,她的力气不够用了,撞到树上也无用,只留下一大滩血迹在树木上,疼痛和无力感让常佑稍稍清醒了一些,但理智还未回笼,她是被迫慢慢穿行的,而非要等什么人。
血像是珠帘一样从睫毛上点点滴滴落下来,常佑深一脚浅一脚的前进,下完雨后的泥土十分湿润,她的毛也被弄脏了。
“常佑。”云生慈跳下剑身,穿过树叶,停在她面前,“你在听吗?”
面前的妖兽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发出带有警告意味的低吼,常佑不耐地摇头,她不知道是谁,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挡在自己回家的路上,但她确信自己会不计一切代价地把他给铲除掉。
“常佑!”云生慈将剑鞘也化了出来,套回剑上,他不希望伤到她。如果可以,云生慈更想以其他方式解决。
他从来没见过常佑这样,恐惧、悲伤、无助,她从不在自己面前展露这些。云生慈偶尔也能听到房间隔壁传来抽泣声,二人都十分默契地不去提发生了什么,自己如果过问,要以什么样的立场和身份去关心她?是上司,还是朋友。作为上司,这是越界。作为朋友,他们的关系又亲近到了令人尴尬的地步,只有默契地退后到比朋友更远的距离,才能互相证明彼此并没有多余的想法。
常佑咆哮着,天火几乎就要喷到他的脸上,距离他的皮肤不过那么几根手指的距离,却又在最关键的时刻收了回去。
这个,不能,潜意识里的声音呼喊着。
常佑的爪子往回收,跟着调转了方向,那就绕开。这条路被他占了。
我,要走。
一切都是她下意识的动作,云生慈几乎要叹息了,只剩下了野兽的本能,仍然不愿意伤害我吗?
常佑啊。
云生慈向前走了几步,常佑跟着后退,她看不清这人,只知道他很强。自己现在打不过。打不过就走开,留着这条命,多得是办法。她闷哼一声,试图让作为保护层的天火烧的更烈一些,只要这一层火还在,那些什么刀啊剑啊,就没办法近身,这人也伤不到自己。
我很安全,我有东西在保护我,我很安全。
我不用害怕,我马上就,能够回去了。
阵阵雷鸣在云层之间响起,一声,两声,酝酿了许久的一场雨,终于要落下了。
让常佑困惑的是,这个人明明那么强,却没有拿着武器对准自己。我现在应该看起来很吓人啊。他为什么还要一步步靠近她。他不怕被烧死吗?她扭着身子,想要离这个奇怪的家伙再远一点。可是他总是精准的找到自己要去的那条路,然后挡在前头,有意不让她继续走。
现在不能给她灵力,云生慈想,她把全部灵力都用在那层保护自己的天火上了,现在给她灵力,她也不会拿来修复自己的身体。
要把她拦下来。
在云生慈挡住她第五次的时候,常佑终于不再动了,动来动去,这个人还在。真希望他立刻消失。她好累,也好烦,喉咙也痒痒的,常佑咳嗽了几声,从嘴里吐出来一大滩污血,都是黑色的,带着血块。这些污血溅到了云生慈身上,把他的衣服大半都染成了黑。
“你中毒了吗?常佑。”
常佑摇摇头,她不知道。她只想忘记。
天旋地转的,一切都。
一开始回忆,她又犯恶心了,常佑继续呕吐,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糕点也都给全部吐了出来。它们掉在地上,立刻就化成青色的碎渣,啊,都是假的。吃下去的东西,也都是假的。吃不饱,一直都很饿。本来饱了,现在又饿得快疯了。
一滴,两滴,雨打在树叶上,“噼啪”,落在他们身上。
天火渐渐熄灭了,常佑闭上了眼睛,身体僵直。就连最后自保的手段都没了,自己已然是强弩之末。头顶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混着雨水顺着下巴滴到地上。
在这时,云生慈动了。
常佑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讨厌,还在往我这走?
滚开!
她使出最后的手段,咧着嘴巴,露出自己的牙齿。
云生慈再度被雨淋湿,这次不再是不甘和愤怒,他心情平静,主动上前,踩在那些秽物之上,抱住了常佑的吻部,将头靠在了她的犬齿旁,轻轻对她说:“常佑,我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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