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的同谋者》榯漫

6、恶意（1） 上十天班扣

　　【省招考院】考生姜扬，准考证号1234567890，您高考成绩为：语文：130，数学：135，英语：140，综合科目：271分，合计总分：676。

　　收到高考成绩的通知短信时，姜扬正蹬着柳姨那老旧的自行车往镜中世界飞奔，洗脚城的上班时间和普通工厂不一样，一周前三天客流量最小，从周四开始到周天才是大头，所以周一周二在镜中世界算是周六周天。

　　今天是周一，前台只留一个人值班就可以，孙奕华和姜扬两人约好了一人上周一、一人上周二，结果孙奕华又因为和男朋友吵架，临时叫姜扬去替班。接到孙奕华第八个电话的时候，姜扬正做着美梦。

　　镜中世界位于开发区商业街内部，离颐倩园大概3公里远，姜扬和孙奕华上班一般骑电动车，孙奕华载着姜扬十分钟的车程，偶尔孙奕华有事没法去的时候，姜扬就自己蹬柳姨的自行车去，车程十五分钟。
　　如果今天姜扬能在十五分钟之内赶到，虽然依旧是迟到了，但还是有可能不被杨经理逮到的。

　　“呼......累死我了，刚好准时赶到！”

　　姜扬一看表，正正好好十五分钟，又用一分钟换了工作服，开了大堂的灯，轮到今天值班的师傅们早就等着开门迎客了。
　　洗脚城一周的前三天里、一天的上午时间里客人最少，只有零星的散客趁着人少或者休假来这边放松放松，但也不缺同业的友商们来上门砸场子的时候。

　　姜扬坐着缓了好一会，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敢拿出手机来查看自己的成绩。

　　“啧......又是数学......”

　　姜扬就读于A市市中心重点高中的重点班级，虽然她的成绩并不名列前茅，但也算是中上流水平，拿到普通班里也可以排进前十。

　　临近高考那段时间，吕风远总是拿着两人签的那份断亲协议来“善意提醒”姜扬，一遍又一遍，应酬喝了酒来姜扬房间里耍酒疯时提，吕知聿考试没考好他心情不悦的时候提，和妻子吵了架故意拿姜扬撒气的时候也提，搞得姜扬有一段时间的成绩像坐过山车一般，忽上忽下，吓得班主任每天都要过来特意给姜扬打气提供特殊关照，还特地给姜扬安排时间去校医院的心理咨询室，不过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个成绩是姜扬正常发挥的水平，虽然没达到她自己的预期。

　　“大家都考了多少啊？”
　　“完啦！没学上啦！”
　　“我爸妈已经在帮我打听复读的事情了呜呜呜呜.......要上高四了！”
　　“没事，咱肯定都有学上，咱学校这实力，肯定都能上本科！”
　　......
　　成绩一公布，班级群里就炸开了锅，积极发言的大多是考试失利的同学，沉默不语的大多是对成绩还算满意的同学，没有大家预期中超常发挥的同学出现，也没有答题卡涂错行或者忘了写考号这种彻底考砸了的同学。
　　成绩出来，大家才发现高考和平时考试并无差别，只是换了个考场换了个不熟悉的监考老师，身边的考生从熟悉的同学换成了不熟悉的陌生人而已，高考的高潮，或者说高中三年的压轴戏，在高考那天就落下帷幕了，接下来的志愿填报，便不再是一群人、千千万万个家庭的事情，而是一个人、一个家庭的孤军奋战了。

　　姜扬在心里盘算着她这分数能报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平时想的很乐观，真的事到临头，总有一种不容乐观的感觉萦绕在心头。

　　想着想着，便忽视了登堂入室的客户。

　　“听说杨老板新招了个暑假工，就是你呀！”

　　俞小豪叼着根没抽完的烟，身后跟着几个当地不学无术的小混混，一齐进了镜中世界。姜扬认识俞小豪，他前几天才来这里找过茬，是对面养生馆顾来找茬砸场子的。

　　“俞先生，大堂不能抽烟，麻烦您把烟掐一下。”
　　“呦！你算老几呀，管我抽不抽烟呢，怎么，想管管我？”

　　俞小豪一个不怀好意的眼色递给身后的人，那群人便大笑了起来，其中有个人附和道：“咱俞哥这桃花运真旺啊！”
　　“哈哈哈哈哈哈......”

　　姜扬不敢和他们顶嘴，也不想给自己惹上麻烦，如果孙奕华在，自己就可以躲在柜台里做自己的事情，治这群年龄不大的混混们孙奕华是有一套的，可是今天孙奕华去治她自己的男朋友了，姜扬不得不“被迫成长”。

　　“不好意思，还是请您把烟掐了吧，一会杨经理来了，我没法解释。”
　　“啧，我说今天怎么什么东西都敢和我顶嘴了呢，原来是有靠山了，杨经理给你多少钱啊你这么死心塌地的，我也能给你，不仅能给你钱，还能满足你呢！”
　　“哈哈哈哈哈哈......”

　　随随便便大开黄腔是这群人的乐趣之一。
　　门外已经有几位客户因为大堂里的动静而不敢进来了。

　　“你......你们还是未成年吧，未成年吸烟可是犯法的......！！”
　　“未成年？要不你试试，哥到底是不是未成年？”
　　“你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姜扬忍无可忍，手指头都攥的发白了，然而报警对这些人来说毫无威慑力。
　　警察局不过是他们聚集狂欢的另一个基地罢了，他们大多数都是未成年，警察也只能批评教育或者关几天，几天之后，开发区的商业街里又都是他们惹事的身影了。

　　俞小豪走进柜台里，抓住姜扬的手腕道：“你报个试试？要不哥跟你商量个事？哥看你小脸长的好看，你陪哥一晚，哥给你买几件新衣服，怎么样？”

　　“俞哥你睡得过来吗？家里可是好几位大嫂了！”
　　他们一唱一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法自拔。

　　“你......你真是有病！”
　　“呦呦呦，小妞还会骂人呢！”
　　说着，俞小豪就要上手摸姜扬的脸，那群混混也趁势起哄，搞得这里好像是什么农村大集现场一样吵。

　　“别碰我！你今天死定了！”

　　姜扬忍无可忍，扬起手机砸向俞小豪，啪的一声砸到了俞小豪的额头上，疼的他一个趔趄坐倒在地上，姜扬又拿起放在前台墙边的灭火器，作势要喷他：“你再敢过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俞小豪额头很快肿起一个大包，姜扬这一砸让他在兄弟们面前很没面子，那群小混混要上前围住姜扬，都被俞小豪制止住了，被一个柔柔弱弱的女的砸了还要靠兄弟找回场子，他也太没面子了，这要他以后大哥的威信如何树立？

　　“今天我非要揍你一顿不行！”

　　俞小豪怒吼一声，朝姜扬冲了过来，结果还没到跟前就被迟来的杨经理一把薅住了脖领子。
　　杨兴敏其实在门外看了好一阵子了，知道俞小豪是故意来闹的，他不想出面掺和，本来打算姜扬把他们赶走了再进来，但眼看自己刚花钱买的新灭火器要被姜扬糟蹋了，爱财如命的他赶紧进来终止这场闹剧。

　　“干嘛呢！放下我的灭火器！”
　　“杨经理，这群人在大堂里抽烟，要点了您的镜中世界！”
　　“什......什么？！”

　　这和他在外面听到的内容可不大一样，姜扬这个小丫头是会拉人下水的。

　　“你这个臭娘们胡说八道！杨经理，你管不管你的员工？我和兄弟们要洗脚，刚进门就被她拦住了，不让我们进！”
　　“是啊！就是她拦着我们！”

　　俞小豪理理衣服，又点了一根烟，挑衅地说道：“还不让抽烟？杨经理，什么时候的规矩啊？什么时候一个拉皮条的成了禁烟大使啦？”

　　外面的客人又走了一波，杨兴敏脸色一暗，伸手掐灭了俞小豪的烟，指着墙壁上的禁烟标志，冷冷的说到：“镜中结界大堂不允许抽烟。”

　　“我还真没听说过！哎！外面的都来看看啊！杨老板的镜中世界管的真宽！老板不让抽烟！”

　　眼看俞小豪要走到大门口了，杨兴敏又一下子把他拽了回来，双方对立的局势瞬间紧张起来，那群混混都掏着兜，随时等着一声令下出手，对面养生馆的老板站在自家店门口，抽着烟乐滋滋的看着这场“下烟好剧”。

　　杨兴敏忍了又忍，终于恢复了往日谄媚的表情，没人和钱过不去。

　　“俞哥，冷静，咱们的事咱关起门来自己解决就好了，犯不上让别人来看笑话。”
　　“把手给我松开！”
　　“你看我这冒犯了俞哥，我这人天生手劲就大，不管干什么都没轻没重的，俞哥多见谅。哎呦俞哥，这脑袋上怎么肿了个包呀？”

　　“她，”俞小豪指着姜扬，“都是你这个暑假工弄的，你说这怎么赔吧。”

　　“啧，都告诉你了，我不在家你老实的看店，你看给俞哥打的！俞哥，她还小，就是一个暑假工，不懂事，您多担待！”

　　“我不管！我可不能被白砸！”

　　他的目的早就达到了，赶走那几波客人，早就已经完成养生馆老板给他安排的每日KPI了。

　　“这样吧，她也弄坏了我的灭火器，我罚她半个月的工资，您这额头，咱让小文，就那个上次给您洗脚的小文，让她给您处理处理怎么样？”

　　一说到美女服务，俞小豪眼睛就亮了：“小文？那不能我再出钱吧。”
　　“不出不出，我给您免单优惠！”

　　杨兴敏送俞小豪上了楼，又折返回来，他说要扣工资可从来没假扣过：“扣你这个月一半工资啊，我才晚来几分钟啊，给我闹这一出！”

　　“可我这来干了还不到半个月呢！”

　　上班十天，扣十五天的工资，姜扬过去十天以及未来五天都属于白出力气做慈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