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密的同谋者》榯漫

4、苦夏（2） 坏人勾结、

　　“哎呀......是啊，姜老板和林老板都不是本地人，你肯定没地方去。”
　　“阿姨和叔叔这是去哪里？怎么开着拉货的车出来了？”

　　姜扬吃完了一个肉包，又拿起一个吃了起来。

　　老薛和媳妇对视一眼，无奈的说道：“唉，我们和展慧市场签的合同到期了，吕风远怎么也不愿意给我们续，非说我们家出的货物不合格，不符合展慧市场的进驻标准，我们在市场干了这么些年，你爸你妈刚创立的时候我们就在了，所有货物都是严格按照要求进的，怎么可能不合格呢！我看他就是因为那天我......”

　　老薛的话又被媳妇打断：“别说了，估计是我们哪里得罪吕风远了。”

　　老薛媳妇说完接着拍了拍老薛的肩膀，安慰道：“不干就不干了吧，我们这么些年跟着奇慧和展成干，也攒了点钱，准备回家开个小超市，正好我们的女儿要上初中了，我们把她留在老家跟老人住这么多年已经亏欠她太多了，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就在老家生活了。”

　　“老家，是鱼龙县吗？”
　　林奇慧的老家也是鱼龙县的，或许那里有能帮帮姜扬的亲戚。

　　“对啊，哦对了，奇慧老家也是鱼龙的，是哪个村来着？”
　　“大鱼村。”
　　老薛帮忙回忆。

　　“哦对对，大鱼村，就在我们邻村，要不，你要是信得过我和你薛叔叔，就和我们去鱼龙县吧，好歹先找个落脚地方。”

　　满载而归的货车停在一处社区门前，老薛下去打个招呼便开车进去了，此时已经雨过天晴，毒辣的太阳又露面了，被暴雨洗刷过的地面格外的干净。

　　姜扬走在半程村社区的院子里，这是一处新建的社区，大概有几十栋五六层高的楼房鳞次栉比的坐落在院里，老薛一家的房子在18号楼A单元302室，好在楼层不高，带回来的家具没一会就搬上了楼。

　　老薛家的房子大概有一百八十来平，三室两卫一厅是很标准的居民楼布局，客厅和卧室都很干净，虽然看起来不像是住着人，但起码每周会有人来打扫一遍。

　　“小扬先住我姑娘的卧室吧，她明天才回来，回来你俩一起住，她睡觉不老实，挑床的时候特意挑了张大的，足够你俩睡的。”

　　姜扬看着那间宽敞明亮、贴满了粉色HELLO KITTY墙纸的卧室，又想起了自己那间父母亲手给她设计的小屋，她在想此时此刻肯定已经被吕风远拿来给吕知聿住了。

　　燃气和自来水一直通着，姜扬冲了个热水澡后就被招呼着吃饭，老薛媳妇在摆着碗筷，老薛对着镶嵌在墙壁里的电视一通操作，怎么也打不开，姜扬还没坐下就又被老薛招呼过去，两人研究了半天，结果发现拿错了遥控器，最后电视也没看成，还闹了个大笑话。老薛媳妇看着站在电视机前的爷女俩，又起了遗憾的心思。

　　吃饭间，老薛媳妇顺手夹了一块肉放进姜扬碗里：“小扬高考考的怎么样呀？题难不难？有没有把握上大学呀？”
　　“题还行，就是感觉数学没发挥好，而且我们考场还闹了个乌龙。”
　　“啥乌龙啊？”饭桌对面的老薛和媳妇异口同声的问到。

　　“正常来说，考场里一般不是都有空调吗？可我考数学的时候，越坐越热，考的满头大汗的，差点都握不住笔了！”
　　“这怎么回事啊？你发烧了？”

　　“no no no”姜扬一嗦就给鸡腿剔了骨，一边嚼一边说道：“是我们考场的新手监考老师太紧张，把空调开成制热啦！哈哈哈哈哈......”
　　“哎呦，这哪里的老师，这么不专业，这不影响你们发挥吗？”
　　“不过后来另一位老师及时发现了，就调回去了，我们也就热了一会。”
　　“没影响发挥就行，这多重要的考试啊，弄出这事！”

　　饭桌上你一句我一句，这仿佛是个其乐融融的三口之家。

　　如果姜扬的父母还健在，那这会他们应该在北京的酒店里吃自助晚餐，讨论这几天考试遇到的难题与趣事，期待着明天去天安门升国旗、中午去爬长城，晚上骑着车沿紫禁城消食，一直玩到高考成绩出来，一家三口再抱着厚厚的志愿书一起填报志愿，开学一起去大学参加入学仪式，暑假全家一起到处旅游......

　　可惜没有如果，姜扬已经无父无母了。

　　饭后，老薛要下楼买个西瓜，姜扬则帮老薛媳妇洗碗，洗到一半老薛媳妇被一通电话叫了下去，直到姜扬把碗全都洗完两人才一人提着一个大西瓜回来。姜扬看到西瓜是眼前一亮，可夫妻两人的面色却和刚才大不相同，老薛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老薛媳妇则是频频的眼神催促。

　　老薛媳妇一边切着西瓜，一边和姜扬说道：“小扬啊，我和你薛叔叔有事想和你说。”西瓜清甜的味道充满了姜扬的鼻腔，在好闻的西瓜味道里还没沉浸够，就被老薛媳妇有些严肃的语气拉回了现实。

　　“是......我的去处吗？叔叔阿姨放心，我一定很快就找到住处，不会打扰您太久的！”
　　“不是这个......是......”

　　“是关于林老板，也就是你妈妈的事情。”老薛一副要凛然就义的表情，点起了一根烟，这次，老薛媳妇没有阻止他。

　　“关于你妈妈的死，警察给出的死因是意外，但其实，还有另一种可能，你妈妈是人为意外......”

　　“什么叫......人为意外？”
　　姜扬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整个身子都僵了，背挺得笔直，朝老薛微倾。

　　“你妈出事的那天，我也在场。同时在场的，还有吕风远和另外一个秦氏的人。那天，市场的王会计叫我去对账，我刚走进市场大厦烟瘾就犯了，想进楼梯间抽根烟......结果就看到林老板头朝下栽倒在楼梯上，还流了一大滩血......吕风远站在一边一动不动，我当时就慌了，叫他报警他也不动弹，他说已经晚了，林老板已经死了，可我分明看到林老板的手指动了！他们说我花眼了，我当天就去医院眼科查了！我根本没有花眼！眼睛也没有任何问题！我跟吕风远说、跟警察说、跟保险公司说，没一个人信我！都当我是被吓傻了，可我是真的看到她动了！”

　　说到激动处，老薛夹烟的手都抖了起来，老薛媳妇赶紧安抚，接着老薛的话说到：“我家老薛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都是照实说的，不然我们也做不成市场里出货量最大的一家商户！客户就是看我们的诚实才选择我们的！”

　　“小扬啊，叔叔也不是只凭一句话就怀疑他吕风远，实在是他的行为也可疑啊！那天见我进去后，他第一个电话也不是医院或者报警，是保险公司！他很可能就是盯上了林老板的保险！杀妻骗保啊！！”

　　老薛把抽完的烟头用脚踩灭，双手掩面，仿佛难以从那天的场景中脱离出来，并且始终不敢看向姜扬。

　　“......也许是因为你薛叔叔到处说他杀人，他才随便找个莫须有的理由把我们赶出去，他昨天敢不救人，今天敢赶我们走，明天说不定我们就被他......”

　　老薛媳妇半边身子没了力气，侧瘫在椅子靠背上。此刻这个屋里最无力的本应是姜扬，结果她却坐的笔直有力，只是她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里只飘着八个字----人为意外、杀妻骗保。

　　在姜扬心里，比起自己父母双亡，母亲是遭人设计才不幸去世这件事让她觉得更加真实，或者说她更希望这是事实。

　　“可......可是警察说查过那天的监控了，确实是我妈妈自己摔了一跤才跌下来的......”
　　“那里的监控是坏的！王会计叫我去对账就是对的我们采购的监控摄像头的账！那天早上林老板一发现监控摄像头坏了就让我们换，我们中午吃完饭就打算换的......都怪我啊！怪我心存侥幸！”
　　“那为什么警察说......”
　　“是那个秦氏的人！一定是他！秦氏在A市手眼通天，手眼通天啊！！”

　　信息过载，是指一个人在短时间内接受了大量的陌生信息而导致的精神短暂与现实世界分离的现象，具体表现为效率低下、行动迟缓。

　　姜扬在客厅坐到深夜，切好的西瓜整齐的摆在餐桌上，老薛夫妇给她留了灯，偌大的客厅里，姜扬被各式各样的家具围起来，像是战后废墟中屹立的断壁残垣。

　　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求生的决心一般，她拿起西瓜大口啃食起来，那声音像野外鬣狗饿了三天三夜终于吃上了新鲜的野兔般狰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