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捡到一块宝》shametoy

2、我是你的意识投射

　　城郊过渡的地方零星分布着几栋小平房，越往市中心房子越多，人和车错杂期间，围绕着人类世界的核心有序运行。
　　白荣走街串巷，窄路巷子里走走停停，刚擦干净的裤腿又溅了泥，流浪猫狗狂奔乱跳，似乎在与人类争夺一隅的清净，总之就是吵吵闹闹，很有人类世界的样子。
　　‘幺儿怎么还不回来，准备学习了！’闻声回头，只见妇女嘴中咕哝着字句，声音中气十足，在喧闹的环境中显得格外刺耳。‘晓得了，这就回。’车停好，上楼，小弄堂充斥着家常小菜的香味，柴犬趴在门口等待，小狸花猫在夕阳下伸着懒腰，进门，蹲在玄关旁换鞋，骑完车的鞋子有些脏，白荣把它们放进了最里面，打算等会儿弄干净。回到书房，白荣放下了手里的外套，汗浸透的后背传来阵阵酸痛，挺直腰身，不由得吐了口气，兜里的纸团和吊坠被掏出，随意的摆放在书桌上，完美地与周围的物品融合在一起，仿佛它们本就属于这里。白荣找好衣物简单的洗了个澡，整个人清爽不少。水从发顶沿发丝滴落在书桌上，旁边是摊开的练习册，题目旁刚写了个解。无心解题，白荣心里透着股烦躁，于是拿起旁边的吊坠仔细端详，思绪蔓延，
　　‘如果人可以把梦境变为现实就好了。’最终，他握着吊坠睡着了，白炽灯还亮着，所以他睡得不熟，翻来覆去好几次。空调外机的水滴声在夜里显得愈发清晰，梦境与现实交织着，吊坠纹路处显现这微弱的光，白荣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间，房间幻化成了梦的世界，梦里传来声响，呼唤着白荣的名字。电子机械仿佛在白荣脑里运转，空灵的声音愈发清晰。
　　‘一号虫洞载入异空间提示，警告！警告！空间坍缩重组，异世界加载完成，欢迎来到未来世界，亲爱的宿主，祝您旅途愉快！！’电子音熄灭，白荣眼前浮现出机械幻影，周遭透着一股赛博朋克的味道，目光由上至下，幻影由虚转实，电子音徐徐传来，‘你好啊，人类世界的宿主，我是你的意识投射，你可以称呼我为——rozen,这是我的名字。’
　　什么玩意儿？出现幻觉了么，睡觉太沉了鬼打床吗？有点意思，这个梦还是第一视角的。白荣闻声勾嘴一笑，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呢？怎么回答呢，最好不要显得太奇怪，容易被动。白荣揉了揉眼睛，仰头回应道，‘你好啊，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吧？或者说，你有什么目的?’气氛渐冷，机械音顿了一瞬，异样感充斥着站立的双方，最终宁静被哨声打破，随之而来的是钟鼓声，各种器乐声交织的四周洋溢着肃穆的味道，就像商务谈话时咖啡馆的留声机背景乐，一切恰到好处。
　　‘亲爱的宿主先生，容我再次补充谈话的内容，方才的开场白您是否有不满意之处?我来自您的内心世界，通过梦境将您与过去和未来相连，简单来说，我是您创造出来的未来机械体，与您处于同一阵营，请相信我的解释，我可以被您随时塑造成任何样子。’语调和缓，机械音包裹着白荣耳畔，耐心温柔而不失警戒。
　　远处云雾渐渐散开，浮现出机械之城的大致轮廓，通体由白蓝两色作为主基调，银色点缀期间，高楼大厦林立，中央碉堡通过环形运河与外城相连，这是一座沉睡于远古的城市，以亚特兰蒂斯为原型加以改造而成，融合现代人文和未来幻想色彩，此刻仅仅为宇宙中不起眼的有限锚点，却有着摄人心魄的魅力。一眼望去先是诱人的蔚蓝色，随后是层层叠叠的白色，画面冲击产生片刻炫目，白荣被眼前盛大之境震慑了一下子。
　　‘请容许我为您介绍当下所处地点——极雪巅峰城，随我一同进入这座蓝色大楼，我已等候您多时。’机械体弯腰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能量流穿过机械碎片的交接处，为眼前的生命体源源不断的传输能量，由干到支，就像纵横在土地上的川流，奔腾不息。白荣跟随机械体进入城内，目光收回，把手放回了兜里，点头示意。
　　极雪巅峰城内，白荣与机械体交替而坐，‘你有中文名字吗，或者说，你有其他代号么？’白荣决定打破沉默。
　　‘当然可以的，宿主先生，您享有对我的一切权力，包括命名。可以的话，您可以叫我的代号——西索斯’西索斯直视着白荣，语气中透着股玩味，瞳孔缩紧，等待对方的回答。
　　不知是受了什么蛊惑，白荣不自觉的点了点头，应声回应了一句：‘所以，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带我来这儿的目的了么？’白荣狡黠一笑，转过身直视西索斯。
　　‘简单来说，是您的诉求将您带到异世界，我负责提示您对自身的探索，当然，必要时段会采取保护措施，看您是否需要，我会根据您的诉求完成蜕变，变成您最想要的样子，俗称——人偶游戏。’西索斯来到白荣身旁，身体腾空而起，眼神却没有游离于白荣视线之外，反而是靠得近了些。也许是感到有点太近，白荣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画面静止。
　　画面拉远。视野停到极雪巅峰城上方，冰雪微粒降临在这片土地的每一寸角落，持续了上千万年，层层堆积成今天的样子，异世界的天气说变就变，飓风悄然降临，吹走地表刚刚落下的雪。
　　画面转移到两人对话时。
　　‘这里还有其他人么？西索斯，和你一样的人，或者和我一样。’白荣打了个寒噤，鼻子染上了红色，呼吸不自觉加重。‘这里是异世界登录口，暂时只有我们，不过异世界是存在着千千万万个你我的，用人类世界的理论来解释，每个人类都有自己的异世界，这是由人类自己的意识创造的，有点与您所处世界的世界观截然相反，这是一个由意识创造的世界，存在多个大同小异的版本，故事的结局由您塑造，您的命运有您自己改写。’西索斯停住讲解，等待白荣作出指示。
　　‘我的理解是，你所说的异世界其实是不同时间段下的平行世界，我的所作所为会影响到现实世界对么？’白荣直直地望着西索斯，期待得到肯定的答复。西索斯打开手臂上的精神脉络，画面展开，图层显现。
　　黑蓝交替的天空不断变换着星云，水珠形状的星体以光速飘移着，电子灯点缀在城市长河的每处角落，二元体不断流动着，直至坍缩，宏观与微观的完美结合解释着渺小与伟大的共生态，总之，这一切都显得那么陌生与不真实，让人望而生畏。白荣的目光投射在各处星云里，倒影这不属于生命体的光辉，仿佛被神眷顾。
　　画面逐渐缩小，城市长河变成了一个莫比乌斯环，在太空中孤独的运行着，仿佛每一个坐标点都有着方向的意义，这里没有人类世界的东南西北，有的只是一个个参考系和坐标点，人类世界的物理理论无法解释。
　　白荣和西索斯来到了异世界的第一层——环形玻璃体001号卫星体。
　　这里不能简单地理解为没有生命的星体，或者说，生命的概念已经被扩大至宏观层面。西索斯用由能量体组成的钥匙打开了大气层，星舰在城市长河上空穿行，沿着特殊轨道留下一道道光影。白荣与西索斯一同登上其中一座星舰，舱门开启，能量粒子汇集，组成一系列编码‘检测到机械体与宿主的同程请求，舱门即将关闭，请及时登舰。’舰体传来一阵磁性电子音，没有持续多久便熄灭。白荣和西索斯被安排在一个睡眠仓内，呼吸均匀，二人很快适应仓内环境。
　　眼一闭一睁，星舰到达城市长河上空。由远及近，又是另一番景象。城市中心是一潭湖，层积云盘旋在高楼上方，像阿婆不断编织的羊毛衫，如奶油般化开。这里的公路不再是柏油沥青，而是由一股股能量流汇聚而成，实现了海陆空立体式运输，简而言之，这是一座未来幻想之城。
　　白荣随同西索斯来到高楼顶层，这里是异世界副本的登录口，们不同于人类世界中的实体形态，而是向下衍生出一个蓝洞，呈喇叭状，容纳着银蓝色的液体，进入洞口，视野逐渐变窄，光线变暗，两人站立在木船上，船自动行驶，渐渐靠边，一小段距离确像是走了很久。
　　‘我将随同您进入第一层并完成改造任务，在此期间，您可以管理我的活动权限，一切选择权交由您定夺，愿一切顺利，我的宿主先生。’西索斯潋滟着眉，目光紧锁，透着一股安详，随后拉起白荣的手腕，带领他穿越图层。
　　进入高能粒子层，周身形态已然发生变化。只见白荣的身体虚化成了一座勾线体——黑白线体缠绕，就像美术生随意勾勒的水墨粒子画，面部留白，黑线主调，白线点缀，形成光与影交错的视觉盛宴。
　　似乎这层空间只能容纳最小的微粒与最精密的机械体，物质般的存在会发生适应性的变化，唯有意识没有混沌其中。
　　穿过高能离子层，两人的身体恢复。白荣率先进入异世界第一层——白色冰原。这座冰原可以参考北半球冰岛，轮廓大致相似，唯有不同的是植被，地球上冰岛位于北极圈附近，有典型的苔原气候，但异世界第一层被特殊大气层包裹着，高能带电粒子隔绝其它热空气，形成了一座巨大的苔原冰室。白荣手臂很快传来刺透筋骨的痛感，西索斯上前握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打开机械臂处的腕表，界面弹出，神奇地出现了保暖衣物。白荣道谢立马穿上，一切又归于平静。
　　异世界的时间流动的很慢，用远古地球的进化过程来说，冥古宙之后的寒武纪大爆发使得地球诞生了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体，但自然丛林法则又迫使生物不断改变自身，完成蜕变与进化。与之截然不同的是，异世界的时间观念弱化，取而代之的是科技与生物的竞争与演化。诸多世界线揭示着未知的无限可能，但唯有母线亘久不变。
　　白色荒原使得这座城市银装素裹，生物躲藏，只有微粒子折射的光线为白原染上颜色。行走至最深处，豁然开朗。白色包裹着一层生机，不远处扎根着一座雕像。奇怪的是，周遭气温早已滞留在0下，但雕像却被环形喷泉沾湿，流水侵蚀人像雕塑孔武有力的身躯，人体美学与自然流水共同作用，人像雕塑透着股坚韧与柔和，为白色荒原染上精神底色。
　　白荣跟随西索斯的脚步，踏入水池后的学校——西四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