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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三日 唱歌猴(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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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漆黑的铁栏,每一根皆有手臂粗细,上面刻满的暗红色符文在昏昧的光线下隐隐流动。
他下意识地想要起身,却发现手脚都被沉重的镣铐锁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黑暗中他的双手迅速结印,指尖泛起一点微弱的荧光,荧光转瞬即灭,他再次调动体内的法力,然而荧光刚刚亮起便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瞬间熄灭。
他不死心,变换指诀,依然毫无反应。
无论他如何催动都泛不起半点涟漪。
这笼子竟能隔绝法力?
他眉心紧蹙,仔细地辨认铁笼栏杆上的符文,果然是这些诡异符咒,将他一身玄门法力死死地压制住了。
初一无奈松开指诀,双手无力地垂下,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们刚来无梦乡不过两日,未曾得罪任何人,以至于他现在都无法认定是谁抓了他?
所有的一切都毫无头绪。
眼下他更加担心的是如今他被关在这里,小鱼会如何?
他答应她要去找她,可是他被困在此处,和她在东广场走散了,她会不会来找他?
在她眼里,他不过是相识几天的同伴而已,且不说她身上没有钱也不识路,她既不知道人心险恶,又不知世间万象。
她那样单纯若是遇到了坏人怎么办?若是被人骗了怎么办?若是到了晚上她找不到他,她会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初一的心便像被放在火上炙烤一般,五脏六腑都揪作一团。
他又一次捏起指诀不甘心地尝试着,指尖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可一切依旧毫无反应。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声尖细的嗓音。
“快!快把门打开!蛊大人马上到了,要验货!”
看守一听这话,原本悠哉游哉的模样荡然无存,慌忙起身。
“吱呀——”沉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
看守探进头来,他本是百无聊赖地往里看一眼,正好瞧见初一在那儿捏着指诀手指翻飞。他非但不惊,反倒乐了,索性倚在门口,像是看猴戏一般看着初一。
“省省力气吧。”他嗤笑一声,语气轻蔑。
“你这等会法术的进了这缚灵笼,任你是大罗金仙也得变成凡胎□□。”
初一停下动作,抬起眼目光冷冷地刺向看守:“你们为了抓修行之人,倒是费了不少心思。”
“那可不是。”看守见他搭话更有兴致了,“我们可不是抓修行之人。”
见初一毫不相信的模样,他干脆坐在门栏上,“我们只是拍抓到的人之中有修行之人。”
“为何要防?”
“你们也会害怕?”
“没也不是。这个主要是一百年前抓了个会法术的,没有想到让他给跑了,后来就有了这笼子,专治你们这些会法术的。”他上下打量着初一,啧啧称奇。
“不过话说回来,你……”
初一正欲套他的话。
“多嘴!”
一声厉喝从门外传来。
熊齐黑着脸走了进来,一脚踹在看守的屁股上,“滚出去!跟个药人废什么话!”
看守挨了一脚,连滚带爬地缩出门外。
熊齐转过身,换上一副谄媚的嘴脸,对着身后的人躬身道:“蛊大人。请。”
阿蛊阴沉着脸跨进了暗房。
随着黑袍身影的踏入,本就狭小的空间顿时被三人的存在感填满。
初一借着门口的光亮看清了来人,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两个人他都认得!
一个是昨日在街头撞了小鱼一脸凶相的壮汉,一个是前日在官道上与应澄同行的阴森老者,当时应澄还骂他“老毒物”,他只当是二人结怨,没有想到应澄竟不是负气之言。
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初一的手在袖中死死攥紧。
看来抓捕他的是净教!
但是净教为什么抓他?他和净教无冤无仇?他也没有做过什么事情。
初一静静地看着来人走近。
阿蛊径直走到笼子前,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确认拥有至纯之血的人,然而,当他的视线穿过铁栏,落在笼中面容清俊的年轻男子身上时,表情瞬间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阴下脸色,转过身一言不发,大步走出了暗房。
“出来。”
熊齐还没反应过来,他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地跟了出去。
“大人?大人怎么了?是不是这药人成色不好?小的跟您说。这可是……”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熊齐的脸上。
阿蛊指着暗房的门,气得浑身发抖。
“这就是你抓回来的药人?”
“这就是你说的至纯之血?”
“你他爷爷的睁开你的狗眼看看!他是男是女!”
熊齐捂着瞬间肿起老高的脸颊,辛辛苦苦抓到了人还要被打,顿时委屈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男……男的啊。”听到阿蛊的怒吼,他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巴巴辩解,“蛊大人,药人也没说要女的啊!”
“再说了。”他小声嘟囔,“属下……属下昨日给教主闻的就是这人的气啊,教主只说要至纯之血,也没说……非得是女的啊。”
阿蛊气得两眼一翻:“你在这里守着这么多年了,有见过药人是男的吗?”
“你觉得给玉兰大人用男药人合适吗?”
“应、应当是……合……”熊齐捂着脸小声嘀咕。
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合不合适的,药人药人,无非都是当药用,男女又有何却别?
难不成女人比男人多长了些什么灵根妙药?所以非要用女人?如果不是,区区一个药人还搞什么性别歧视,这算哪门子道理!
见阿蛊眼神愈发狰狞,他赶忙改口:“属下不知啊!也无人告知属下定要抓女子……”
阿蛊眼神一冷:“问星没说?”
熊齐老老实实摇头。
初一透过门缝,看到外面的天色,他已经被抓来一夜了,也不知道小鱼现在怎么样了。
外面的人似乎在争吵,他隐隐约约听到什么药人,什么玉兰大人。
药人是什么?玉兰大人又是谁?还有这个笼子他要怎么打开?
这一切之中定有古怪!初一慢慢坐下,想到了昨日抓他的那些人中似乎一个人的身影很是熟悉,他们称他为“主侍大人”,虽然他带着鎏金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但他一身蓝色衣服似乎在哪里见过。
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像巨大的深渊困住了他,现在的他完全找不到任何由头。
天色蒙蒙亮,雾气还没散尽。
“叩叩叩。”
一阵轻微却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回春堂清晨的宁静,没过多久门栓响动,“吱呀”一声,寻微披着外衫立在门内。
她看着门外神色焦急的少女,微微一怔。
“小鱼?”
嫩青襦裙沾满了泥渍与草屑的少女站在蒙蒙晨光里,荆棘将漂亮的裙摆都划开了几道破口她也丝毫不知,清亮的眼睛布满了血丝,几缕散发黏在沁着冷汗的额角,原本梳得齐整的发辫也松散开来。
“寻微姐姐……”
小鱼一见她,眼圈瞬间红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寻微姐姐,帮帮我,我找不到初一了。”
“他被人抓走了,求求你,帮我……救救初一。”
寻微触到她冰凉的指尖,再看她这一身狼狈,心下一紧,连忙将人拉进屋内。
“别急,慢慢说。”她扶着小鱼在椅中坐下,倒了杯温水塞进她微微发抖的手中。
“发生何事了?”
小鱼捧着水杯,指尖发抖:“昨天在东广场初一被人抓走了。”
她断断续续,将昨日看唱歌猴时人群的异动,以及初一如何在东广场被人群冲散、最后失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我昨夜循着他的气味去找,一路向西,都快出了无梦乡。”
“到了西郊一片长满玉兰树的地方。”她抬起头绝望地看着寻微,“那里全是花草树木的味道。很多气息,很浓,很乱。”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但是他的气息在那里就断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了。”
小鱼看着寻微,急急忙忙补充,“之前应澄说境泽多毒林,但那片林子没有毒瘴,全是树和石头,我在那片林子里转了一夜。”
“但是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
“玉兰树?石头?”寻微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沉吟片刻,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无梦乡西郊,遍植玉兰,又布有奇门遁甲的只有一处。”
她看着小鱼缓缓说道,“玉兰坡。”
“那是净教的地盘。”
“净教?”小鱼震惊地站起来。
“我要去救他!”
“不可莽撞。”寻微按住她的肩膀。
“玉兰坡的奇门遁甲,乃是百年前的高人所布,不懂门路的人闯进去会被困死在里面。即便是我也只知其方位不知其解法。”
“怎么办?”小鱼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那难道就这么看着初一……”
“别怕。”寻微轻声打断她的胡思乱想。
“我不知道路,但这无梦乡里有一个人知道。”
“谁?”小鱼一把抓住寻微的手。
“姐姐快带我去找他!”
“王钧。”寻微吐出了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