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梦知南柯》gaoker

18、砸车 孟梦把南柯

　　熟悉的木质香从她身后飘来，孟梦没忍住好奇地侧身看去。
　　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出现在视线里，这个昨晚拥抱着她的男人，正一步步走到了窗边的位子。
　　落座。气定神闲地喝着咖啡，等待着他人生中的下一位女主角。
　　孟梦恍惚间以为昨晚是一场梦，梦里她收到了一次不浪漫但是有诚意的告白。
　　“孟梦，孟梦。”林晓婉温柔的声音将她从昨晚的虚幻拉到眼前的现实。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没事。”回答着的同时，她静默地笑出了声。
　　即使再无所谓，也没有人乐意上一秒给自己告白的人，下一秒和人相亲。即使自己根本不喜欢他，但也会有微妙的不爽，一种被人揍了一拳鼻子的酸涩感奔涌到心头，让她不由得联想到自己第一次被换角的经历。
　　有些人欺人太甚。

　　南柯在位子上落座，等着自己回国之后的第18任相亲对象。
　　未见其人，一阵存在感极强的花香便涌入了他的鼻腔，他突然有些恍惚，孟梦身上的味道是什么样那？她好像很少用香水，每次见她，淡淡的柠檬香便从她的发间飘散出来。

　　“您好，南先生，我是林氏集团的林晓婉。”花香的主人落座在南柯对面。南柯抬头看了一眼眼前满身武装的女人，淡淡地开口：“你好，造梦南柯。”
　　“没想到，南先生这么年轻，这么帅气。”
　　“说来也奇怪，每个第一面见到我的女人都这么说”南柯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小声嘀咕一下，“也不是每个。”
　　“哈哈，可以料想，这个年纪，这番成就，这般俊美，确实让人忍不住夸赞。”

　　“不必客套，言归正传，我很好奇，像辰星这种老牌的娱乐公司，在拍电视剧的时候，能判断出哪部戏能爆？”
　　“南总好奇这个问题，其实小爆很容易，一般请有话题的流量明星，在加上现在剧本大多都是热门小说改编，那些小说，本身就自带读者，所以收视率会有一个基本盘，但是要想大爆就要天时地利人和，剧本要新、要好；导演要会拍；演员要会演，这三者结合就有可能成就一部大爆剧。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导演现在喜欢用流量明星？”
　　南柯思索了一下，回答道：“话题，她们身上自带话题和关注度，可以省下宣传费。”
　　林晓婉很喜欢聪明人，她从桌子上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继续说道：“聪明，运用这样的演员，即使不宣传，也会给剧本带来一定的关注度，所以现在没有纯粹的演员，我们要推出的是一件件爆款的商品。所以有些演员，为了这部剧的热度还会炒cp，我把这样的行为定义为捆绑销售。”

　　南柯思索了一下，“也就是说除了剧本本身外，演员阵容也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大众的好奇度。如果一部剧我请来徐子涵和他的死对头秦洋，那这部剧没有开播，两家粉丝就很有可能为了这部剧的热度和男一，自发得为剧打榜，是这个意思？”
　　“这个思路很好，但是他们两家从来没有合作过片子，听说去年张导的贺岁片，请他们两人分别担任两个单元的男主，两个人都请辞了，他们所在的公司也一直避免着他们片子、歌曲的正面交锋，所以打破他们的平衡不太容易。”

　　“事在人为。”南柯自信地回复。“对了，人哪?”
　　林晓婉像是看透什么似的，轻声笑了一下，“人就更简单了，砸资源就行，只要你砸得够多，哪怕她红不了，也会变得有姓名，在娱乐圈有姓名就足够了不是？”

　　南柯单手撑着下巴，思索着刚刚的聊天内容，突然手机里传来了警告声。
　　拿起手机，上面提示有人触发了车子的警报，打开手机监控，看到了意料之外的状况。
　　盯着手机，南柯足足看了10分钟，像是在看一部大片一样投入，完全把和他相亲的林晓婉落在了一边。

　　林晓婉不经意地借着喝咖啡，偷偷观察对面的男人，自从他拿起手机后，就对着屏幕，一直笑着。自己就像被遗忘了一样。林晓婉低头转了一下茶杯，自己的精心打扮，如空气一般，被人无视了，好胜感占据了她的心头。看着男人没有从屏幕中抬头的打算，她主动开口，试探性地问道：“南先生，这么开心，是公司来了好消息？”
　　“不是的，家里的小猫刚刚表演了一个后空翻，太可爱了，没忍住，多看了一会儿。”
　　林晓婉自然地接过话题，“会后空翻的小猫，我也很喜欢猫咪，不知道我有没有幸运可以看一下。”
　　南柯收起手机，果断决绝道：“不行，家里小猫怕生，见不得外人。”南柯端起眼前的红茶饮了一口，说道：“感谢你的解答，我受益良多，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林晓婉看着南柯准备起身离开，连忙阻止道：“南先生，你不会不知道我们父母安排这个局的目的是什么吧，我不知道南总怎么和你说的，我的母亲可并没有告诉我，我来这里是普及娱乐圈基础知识的。”

　　南柯转身无情地说，“你是聪明人，我们之间有没有来电，我们两人都能感受到。既然没有感觉，何必彼此为难。”
　　“你可能误解我了，我见你的第一眼，有心动的感觉。”
　　“那是你误解了，我看到雍正时期的胭脂水釉梅瓶也有心动的感觉，我们不是青春懵懂的高中生了，比起一见钟情我宁愿更相信见色起意。”
　　林晓婉突然有种被扒光的难堪，自从整容手术成功之后，自己就算不说能得到身边每位男士的喜欢，但也总能得到男士的优待，这种被轻视地羞耻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她的生命中了。她也维持不住表面的笑容，“南先生，我想我从始至终都没做什么得罪你的事情吧，这样说话是不是有失绅士风度。”

　　“绅士风度，林小姐，话不挑明白说，我已经很有绅士风度了，一见钟情，你是对我们家族这种长相很情有独钟嘛，年少时最爱，现在也不曾改变。”
　　南柯看着眼前女人听了他的话一下变了脸色，原本优雅的面具已经彻底粉碎。他冷漠地勾唇笑了笑。“看来林小姐已经完全明白了我的意思，今天谢谢你的解答，至于相亲，麻烦说是你甩的我。”
　　南柯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停车场，只见他的爱车呆在原地，地下停车场已经没有了他要等的人，“溜地可真快。”拿起手机，拨响对方的微信电话，铃声落了两遍，都没有人接，再打第三遍时，红色的感叹号出现在对话框内，南柯止不住地大笑。有点空旷的车库回荡着南柯的笑，荡气回肠。

　　夕阳还没落，孟梦就开着车到了小区，小巧的车很适合她居住的深巷。
　　今天她很累，不想会自己租的房子，难得地她想回自己原来的家休息一下，从父亲去世后，她回来的次数屈指可数，这一个月因为各种原来回来了两次，想象也真是难得。
　　有时候她也在想人虽然活在今天，但永远会被过去所牵连。
　　某位哲学家说过，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她到觉得人永远也踏不进第二条河流。

　　站在楼下，看着这栋把南柯吓走的“高龄”建筑，孟梦不仅思绪万千。
　　再华丽的袍子，也遮不住人骨子里的贪婪。当A市还没有如今繁华的时候，这些人就落户于此，因为国家政策的倾斜，A市就像这座城里迅速林立起的房子一样腾飞，近些年A市原本的空间已经满足不了这么多人的欲求，开始疯狂地推老楼，盖新楼，看着网上哪些拿了拆迁款，一转身变成大富翁的人们，小区里的人被喂了贪婪的药水，心膨胀到了极点，等开发商来的时候，坐地起价，将改变人生的机会放在自己居住的两室一厅上，集体把这座小楼变成了没人敢接盘，只能被迫夹在高层大厦中的老楼，在旁边新式建筑的衬托下，更加寒酸。而他们的贪婪到让孟梦得以保存在父亲的最后一丝记忆。
　　对于这种情况孟梦也不得不感叹，贪婪的人心到成全了她的赤子之心。

　　也因为一天光照时间比较少，小区的墙壁上滋养了很多蔷薇科植物，生生不息地攀援在小区的外墙上。让它看起来更可怖。
　　而今天这座寒酸的老楼迎来了一位光鲜亮丽的客人，一位早不属于这里的客人。

　　孟梦看到站在门口的江挽月时，有些意外，愣了一下就继续向前，走到屋子前，客气又疏离地说了句：“请让一下。”
　　江挽月立刻用她楚楚动人的眼眸盛满了泪水，仔细认真地看着孟梦说：“梦梦，我知道你怪我，怪我当年抛下了你，你现在不认我我不怪你，只是我现在有能力了，让我补偿一下你好？”
　　“我过得很好，不需要。你只要不打扰我，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补偿。”
　　江挽月听到她的话很是受伤地往后推了几步，苍白的小脸上几滴玲珑泪，楚楚可怜，真是让人不忍苛责。
　　孟梦不由得冷笑，心想：幸好自己不是男人，不然现在心都要碎了。

　　孟梦的家庭很传统，父亲是警察，母亲是家庭主妇，两人是相亲认识的，认识没多久就步入婚姻的殿堂，之后有了孟梦。
　　一开始两人很是甜蜜了一段时间，孟梦的父亲孟锦是个好人，世俗意义上的大好人，对于自己的亲戚朋友，只要他们有需要，他都愿意慷慨解囊，但是这对于大手大脚花钱惯了的江挽月，这就是世上最糟糕的事情了。
　　如果江挽月她不漂亮，不好看，那她也能够在这平凡的生活中收获幸福，毕竟孟锦很疼人，但是她太漂亮了，她的老公也喂养不了她膨胀的欲望，隔离不了窥伺她的群狼，所以孟梦不到五岁，两人就离婚，江挽月没要抚养权，和新老公去了别的城市，把孟梦留给了孟锦。
　　孟梦心里其实不恨她，进了娱乐圈后甚至开始理解她，理解漂亮女人人生中就是很多难以抗拒的诱惑。只是她没有办法原谅，因为原谅就有时候就意味着对父亲的背叛。

　　“我当时想带走你的，真的。”江挽月走上前拉住孟梦的手，如是说道。“但是我没有办法，你的父亲是这样好的一个人，他这样爱我，他一个亲人都没有，我没有办法把你也从他身边剥夺走，这样太残忍了。”她满脸泪水已经打湿了她全部的妆容，但是在月光的亲吻下她还是格外的美丽且动人。她张开自己如樱桃般的小嘴说道：“走的前几年我一直关注他，他对你有一丝不好，我都会找机会把你带走，但是他没有，所以，孟梦对不起，妈妈是爱你的，但是妈妈，妈妈……”

　　孟梦把江挽月的手温柔地，不留余地地从自己的胳膊上拿了下去，帮江挽月补充道：“我从不怪你，真的。父亲也没有怪你，我理解你，你爱我，但更爱自己；爱父亲，但更爱金钱。所以没关系，我现在很好，7岁的我或者会因为没有母亲嗷嚎大哭，但是27岁的我，你是否存在都已经无所谓了，所以请不要打扰我的生活。”语罢，转头进入家里，不再理会外面的动静。

　　月色如水，洒在每一个不眠人的身上。轻柔澄澈的月光下，有人听着老旧的MP4，有人反复放映未上映电影的原片，有人在健身房里消耗着多余的卡路里，也有人伴着年少的绮梦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