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神》憬怜Y

3、第 3 章 可恶的工资

　　这些胡搅蛮缠告一段落后，林萧洗完澡后撸了撸猫，就也睡了。

　　像他们这种地方不守规矩的人多，宅着的人多，啥也不干的人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晚上大多安静。林萧在十五六岁的年纪还热衷于理论，不过自从发现没啥用，也就不再管了。不知何时，床底下的狸花猫和橘猫也已经睡着了。
　　林萧正闭上眼，准备把心静一静，突然感觉身边的空气舒服了许多。他往窗边看去，还有几颗星星。

　　正享受着美好时光，他突然想到，这地方不该有星星！

　　清新的空气，深海般颜色的夜空，如钻石般的星星。有了光，便是闪耀的，眼睛就像光，照着他五彩斑斓，还带着长长的拖尾。
　　这剧情……似曾相识啊……

　　林萧又进入幻处自然了。
　　这次，是晚上。
　　“哦，还没到第二天，不会又要在这里呆将近一天了吧？！”林萧挠挠头，苦恼道。他干脆把自己埋在被子里。没过一分钟，他果断选择了放弃。
　　看向床头柜，桌上放一篮的水果，大概是昨天灯泡小姐手里拿的。毕竟里面有一个被咬了两口的苹果……中间多了一颗菠萝。
　　林萧的肚子发出了“咕”的声音。
　　他正伸手去拿完好的苹果，就被一声惊叫打断了。

　　“哦，我的天呐，你竟然要吃苹果！”篮子里被咬了两口的苹果飞起来，撞翻果篮，大喊大叫道，“真恐怖，我感觉你下一秒就要吃掉我了！还好我被人咬了两口，真是感谢疯婆子灯泡！”

　　林萧吓得一呛，连连咳嗽，怒骂道：“你大喊大叫干什么？！”
　　“只是震惊一下而已。”苹果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你知道你为什么又进到这了吗？”
　　林萧站起身，双手叉腰：“别逗我玩了，放我出去，今天禁止吸烟还约我讲点事。”
　　苹果掉在地上碎成不知道多少瓣，有的还碎成了渣。
　　这么玻璃心吗？他看着那苹果渣，心中暗自说道。
　　林萧抬头看去，看出来了，这个有些疯癫的苹果好像是个……男的？不过，单论声音还真看不出来。
　　“你是男的？”林萧快步上前戳了戳苹果的脸，摸到那个触感才证明了这真的是个人！
　　看着眼前涂着大红眼影，女强人同款正红色口红，粘着像蝴蝶一样的睫毛，脸上还沾着许多闪粉。
　　魔术帽，粘了两根羽毛，总让林萧觉得眼熟，总觉得好像在哪见过。
　　这妆容简直和灯泡小姐与克莱尔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有浮夸至极的衣服……如芭蕾舞裙一样的上衣，斜挎着开叉的玫粉色长裙，上面粘着些碎钻，颜色与苹果几乎一样，花纹似乎是按照它的原型设计的。
　　虽说它们仨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极其相似且浮夸的妆容，半夜出门可能有种撞鬼的感觉。但不得不说，苹果“先生”的服饰会更浮夸些。

　　几乎每根手指上都戴了戒指……恨不得把“我有钱”三字写脸上。

　　苹果“先生”一听这话是真的下巴快要掉在了地上，恼羞成怒道：“谁是个男人了！你才是！”它把帽子一丢，擦过林萧的外套，一头烫了大波浪的红棕色头发几乎要散开来。
　　林萧低头时发现被帽子擦过的外套竟然像是被菜刀切了一样，整齐的划口，林萧心想：还好它没往我身上丢……这到底是谁恐怖啊？！
　　“我是个女人，这你都看不出来吗？”苹果小姐一脸鄙夷的指着林萧，用力的戳了戳他，意思很明显——“你的品位真差，连我是男女都看不出来！”
　　林萧连忙叫停：“好好好，小姐小姐！我现在需要找到禁止吸烟小姐，她说第二天会和我商量一些事情。”

　　苹果小姐简直要石化，愣了一下，说：“禁止吸烟？他不是男的吗？”

　　“女的吧，她见我的时候是女人啊！”林萧挠挠头，回答道。
　　“不不不不！我上次见他是在发表大会上！”苹果小姐连连摆手。
　　“啊？什么大会？哪来的发表大会？”林萧一脸茫然道。
　　“呃……”苹果小姐思考一瞬，虽说觉得有点冒犯，但又是觉得自己感受不到尴尬，就放心大胆说了，“算了，不跟你这种文盲说。”
　　我？是文盲？！林萧有些不可思议。

　　他本身就不是普通人，他虽然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但坚信自己一定是遗传了父母的，林萧也就相信自己的父母长的不差。他自己本就生的好看，但要让人最能记得的还得是他那抬头如熊熊烈火，低头如烈火焚烧后的灰烬，眼底剩一抹酒红。

　　……而平常又像红色塑胶凳般的眼睛。
　　这简直——
　　太太太太太太太太丑啦！！！

　　但要说他是文盲，那还真不行。在他十五六岁的时候，提出了不知道多少有用的消息。现实的许多事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因为那些都是他提出来的。

　　林萧挠挠头，尴尬道：“自从到了这后，许多事情我都没再关注过了……要说是文盲，好像也没啥错。”
　　“喂，那啥……”林萧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支支吾吾的。

　　“有屁快放。”苹果小姐抬眼看了他一下。
　　我和禁止吸烟约好了今天谈一些事，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出去……吧？”林萧话说到最后看了一眼苹果小姐，看它那样子，也不确定到底知不知道。

　　“如果你硬要我说的话，我只能告诉你……”苹果小姐想说悄悄话一样，然后做了个鬼脸，变回一颗大苹果，“我也不知道！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林萧突然理解了它为什么要变回苹果，可能是知道自己会被打，提前逃跑了
　　。
　　“有这时间，你不如来跟我说说，禁止吸烟找你说什么？”苹果小姐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苹果小姐看他那样子，绕着林萧转圈圈。
　　“哈哈，这个不能说吧……”林萧干笑两声。
　　苹果小姐看着他：“我知道了！是关于这里的吧？”
　　林萧看苹果小姐上下左右的飞着，又听她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能带你转一转啊！不过你该想想自己变成什么？番茄？黄瓜？梨？香蕉？或者和我一样？”

　　林萧：“非得变成水果吗？”

　　苹果小姐开始绕着一个地方急速转圈，硬生生从那擦出了一块屏。上面大多都是有植物有树的地方，她开口道：“主要是这里大多数的都是有植物的，就像上次你去的地方！”
　　就像上次克莱尔和灯泡小姐吗？她们大概不是水果吧？
　　“灯泡是水果吗？”林萧说完就有些后悔，他感觉自己也变得没有脑子了。

　　苹果小姐被震惊了，直接石化。林萧只听见“咚”的一声响，苹果小姐硬生生把自己摔碎了。
　　林萧觉得不可思议。
　　他看着地板上又有汁，又有碎块的苹果小姐，心中无比震撼。不会吧？就只是问了一句灯泡是水果吗？这种没有脑子的话，硬生生是把苹果小姐惊到碎裂了。

　　这种奇特而又怪异甚至可以说是“自杀”型的，举止行为怪异到令人感到惊叹不已的，并没有脑子的生物。林萧到目前而言，还只见过苹果小姐这一个。

　　下一位主角趁着上一位刚“死掉”的时候就蹦出来了。

　　正是灯泡小姐。

　　林萧死活没有想到头顶上悬挂着的吊灯，就是灯泡小姐。

　　房子突然剧烈地摇晃起来，门窗直接掉出了范围之内，林萧跑到阳台往下望，这地方竟只有他一个住户。

　　不。
　　应该说是，这一片星空中只有这一个房子在缓慢的漂流。

　　哦豁！？我也可以写漂流记了吗？林萧心想。还没想完，他就被剧烈的摇晃甩在了天花板上。

　　林萧被着突然间的一甩，吓了一跳：“别晃了……别晃了！”
　　如果说他的第一遍是请求，那第二遍就是命令了……不过他的命令几乎没有威慑力。
　　“哦！抱歉，我不是故意的！”灯泡小姐那略微有些疯癫的声音响起，她从天花板上掉到地上，四分五裂后组成人形，问道，“你有看见那个苹果吗？”
　　林萧指了指地板的一角，虽然说苹果的主要部分已经滚落的不知道在哪了，等那块地上还留着一些汁水。
　　“在这里吗？”灯泡小姐走过去看。
　　林萧：“……”应该吧。或许是在那里的吧……
　　不过很快，灯泡小姐也发现了，抱头叫道：“我的天呐！我的苹果怎么掉在地上了？现在洗洗……还能吃吗？”
　　林萧现在觉得苹果小姐并不是唯一一个行为举止怪异至极、脑子如同拌了辣椒油一样的了。

　　她终于不是孤身一人了！

　　现在有灯泡小姐陪她一起做伴，做病友了……
　　但林萧此时也跟脑袋筋抽了一样，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回答道：“落地超过三秒不能吃了，这是常识。”
　　灯泡小姐有些可惜，道：“还想再吃两口呢。”
　　这下他们两个不是孤身两人了！
　　……
　　改成三人了。
　　“那就再买一个。”林萧口直心快道。
　　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床底下有个东西在一点点的聚起来。渐渐地汇聚成型……一点一点拼接起来……
　　苹果小姐在把自己摔碎的两分钟后，又将自己拼接好，复活了。
　　“还没死透呢。”苹果小姐假装悲伤，又显而易见的没好气道，“虽然我们一点都不熟，但是你们刚见面就要吃我！这有点太不厚道了吧？！”

　　林萧对于苹果小姐这个表情可太熟悉了，他以往卖惨，也是这个表情。

　　苹果小姐变回人形，忽然正经道：“禁止吸烟先生和你应该是说好了，今天聊一聊幻处自然的一些……”她突然顿住，像是要被自己说的话噎死一般。
　　“嗯……呃……”斟酌了一番，从地上捡起被她打翻的果篮，啃了一口里面的梨，含糊不清道，“要跟你讲一些注意事项吧，它可能没跟你说……这是有工资的。”

　　这一件事禁止吸烟还真没跟他说过，也有可能是他还没来得及说。林萧本质上就觉得这样子奇特的职业就应该有点工钱，再少也行。蚊子再小也是肉……

　　当然，钱这种东西当然是多多益善，越多越好。
　　林萧抬眼看了看良心发现的苹果小姐，问道：“你一个月的工资多少？”
　　苹果小姐挑了挑眉，用手比了个OK。
　　林萧心想，你是要给我转钱吗？看来真是想钱想疯了……穷久了，就这样。

　　真惨……

　　不过林萧也不至于脑子真的被烤了吃，很快反应过来是三开头。
　　“三万！？”想过会很多，但没有想到这么多。
　　在这个年代，失业的人占百分之六十，产量更是低的可怕。高薪普遍指5000左右，而他没有想过，在实际和幻境中穿梭的酬劳有这么多！

　　林萧心中盘算着这么多钱，等拿到手了能干什么，就被苹果小姐和灯泡小姐震惊的，如同看着正在做白日梦的人般的眼神打醒了。虽然说他并不理解苹果小姐和灯泡小姐为什么这么看着他，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想的太多了。
　　灯泡小姐虽然是有些疯癫，但是刚刚一言不发，不管怎么说，都是在支持苹果小姐。
　　但林萧只是一个猜想，他觉得二位没必要这么看着自己。
　　“如果我想的太多了，那你们当我没说好了。”林萧尴尬一笑，轻咳两声，然后转身朝着不知道哪里开始翻箱倒柜。
　　果然……人尴尬的时候就会假装自己很忙……
　　“不不不不不不不不！”灯泡小姐连忙摆手，又向后退几步，“你这说的未免太少了些。”
　　苹果小姐躺在地上，自己在地上滚来滚去，上下左右扫了一眼，把自己摆成一个“大”形，说道：“是啊是啊，我们只是被穷鬼惊到了！”

　　这句话又一次性的伤到了林萧的心。
　　只需要有钱人说起自己的收入，穷鬼就得以道心破碎。林萧又看了看苹果小姐和灯泡小姐的穿搭，好像明白了什么……

　　苹果小姐头上的帽子，是纯手工制品，上面的边边还镶嵌了一小颗一小颗的宝石。虽然这个烟雾般的时代，高薪普遍5000左右，装饰品的价格没有传说中的曾经那么高，但也没降下来多少。

　　但帽子上小颗小颗的宝石，这十几颗保守下来也要五六万。这并不是林萧的钱，但他这种穷鬼还是肉疼。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个替别人省钱的想法！！
　　还是穷疯了……这种富贵，啥时候轮到我呢？林萧心说。
　　再看灯泡小姐的项链。
　　林萧上次没太注意，毕竟灯泡小姐的机关发条耳朵与那一身吊灯太过显眼了，以至于脖子上的项链他都没看见。

　　项链上的红宝石像极了低头时林萧眼底的颜色。像阁楼起火时，对面隔着两层玻璃看见的颜色。
　　林萧觉得他没办法再和这两位聊起来了。简直就是杀人诛心！

　　苹果小姐跳起来，拍了拍裙子：“你不用羡慕，你很快也会有的！”

　　林萧牵了牵嘴角：“行吧。”
　　他们仨个在这间漂浮的房屋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林萧坐在地上看着窗帘外的夜晚，苹果小姐拿着一本书看着，灯泡小姐掏出线团和两根细棍，开始织东西。

　　这个时候，如果灯泡小姐戴一副老花镜，那就真的是名副其实的老人了。

　　聊久了，也就只剩沉默。窗外的繁星永远的呆在那里，像一些人，从出生那一刻起，便是注定了永远待在那儿的。那些人永远是呆在洞里，偶尔会看看天，但永远也不会想着离开。因为他们不知道，也就从来不想。
　　林萧与那群人不同，他认为，不管怎么样都是自由的。他无法接受呆在一个狭小的地方。
　　“你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灯泡小姐突然问道。
　　林萧想了想措辞，说：“就……和你们一样的差事。”
　　“你知道我们干什么的啦？”灯泡小姐的手没停，掀了掀眼皮。
　　“还没。但也猜的差不多了。”
　　灯泡小姐把东西往旁边一放，笑得阳光灿烂，说：“我不知道禁止吸烟，有没有把那些基础法则告诉你？如果……”
　　话没说完，就被林萧的一句“没有”噎了回去。
　　灯泡小姐扭了扭耳朵上的机关发条，开始科普：“没说啊！好啊，那我跟你说！”

　　林萧有种灯泡小姐反而更高兴的感觉。

　　“你要知道，能进到幻处自然的不只有人，我和苹果小姐就是案例。任何的物品，只要有了艺术的思维，就可以拥有了人行可以飞行，可以进入这里。这里也有许多东西需要你记住，虽然我并不清楚你的脑子究竟好不好使。但我相信多来几可去自如了。

　　“三条规则，你一定要记住。第一条：如果进入的地方是你曾在现实见过的，或者说是童话书的，如果你知道事情的结局，就不要再隐瞒了。在那里久了，有关那里的事情可能会被慢慢遗忘，到时候的故事更难。

　　“第二条：在幻处自然中万万不能伤到大脑和心脏。大脑是思考的地方，大脑受伤思维受损，有可能回不去，曾经就有这样的案例。至于心脏，你把它当做森林的泉水好了。大脑是森林，心脏是泉水。失去了水，也会渐渐停止转动。
　　“第三条：如果在离开之前有变成金属或者植物的迹象，是意识消散的表现。大脑就会生锈，最后变成这里的一员。例如说——”灯泡小姐指了指旁边的苹果小姐，“她。”
　　林萧突发奇想，问道：“如果记不住还触发了呢？”
　　是会蒸发？会失忆？还是彻底被抹除？
　　灯泡小姐用手摸了摸自己的机关发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会死。先是死掉，然后被遗忘。”

　　他猜的都对。会死，会被彻底抹除在别人的记忆里。甚至是像从未存在过。

　　林萧有点发愁，揪了揪头发，“那消失了之后，没人记得他们，那有什么意义？”
　　“这个啊！”灯泡小姐乐了，理所当然道，“他们死后没人记得，也不会有人为之伤心。他们死后的东西通常会被神力销毁，不再有人记得。但他们的贡献总归还是有的！”
　　林萧：“……”

　　合着就是啥也没有，死后没人记得东西，也没了贡献归贡献还是归高层所有。唯一的好处就是工资高。
　　林萧在地上滚了一圈，问道：“你不怕吗？”
　　“怕什么？”灯泡小姐有些没明白。
　　“就是死了之后没人记得啊！”
　　灯泡小姐又笑了笑，摆摆手，随意道：“放心啦！在这些地方里，死掉过后，你也不会记得自己的！没什么担心的，就一眨眼！”
　　灯泡小姐挠了挠头，又神神叨叨的看向林萧，说：“说不定，你以前也有认识的这种人呢！”
　　林萧已经被她彻底带偏了节奏，有种被广告洗脑了的感觉。
　　抛开最后一句话来说。

　　老年人应该就是这么被诈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