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热搜 她偏偏不让 ...
-
“不出意外的话，等这些流程走完，这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文件批下来，早就够他们跑没影了。”
霍故唉声叹气，看着那一本本法律有关的书，他感觉想在看自己的遗书。
“而且有个更大的阻力。”严恪继续说，屏幕上跳出一份刚收到的协查反馈，“我们追踪苏子木的手机信号，发现她目前在城郊的‘溪山别墅’，那片区域是高档住宅区，业主大多有一定社会背景，而且根据房产登记，这套别墅的户主是第三方，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和渡鸦或苏媚有关，直接上门传唤，很可能会被以‘证据不足’‘侵犯住宅权’为由拒绝，甚至引发冲突。”
霍故听不下去了:“来来来你等等，先别说了让我消化一下。我现在好像要死了，不是这都啥啊，能不能对我们这些人民警察稍微好一些？”
“不能。”严恪露出了一个非常完美的微笑——下一秒就能被拉去拍宣传片的那种。
池野看出来大家士气不振，立刻开始鼓舞:“没关系，咱们努把力，尽量让审批啊什么的流程走快一些。之前那么多苦都已经吃了，还害怕这一次吗？”
其实也算不上是害怕，就是觉得很多时候想要申冤或者是还受害者一个公道很难。
时间一长，畏惧是理所应当的。
但是在池野的鼓舞和自身本来的坚定立场帮助下，大家又勉强打起了精神。
检察院和省厅的审批过程比预想中更曲折。
负责对接的检察官在电话里明确表示：“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苏子木参与了接触受害者的过程，但无法直接证明她主观上有拐卖的故意，且其未成年人身份特殊，《协助调查令》的审批需要更充分的理由，至少要证明她存在‘毁灭证据’或‘被他人胁迫可能危及自身安全’的紧迫性。”
“我们有录音证据，苏子木自己说‘咱们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这说明她明知自己参与的是犯罪行为！”李知棋对着电话据理力争，“而且根据资金流水，苏媚每次收到渡鸦的转账后，都有一笔小额资金转入苏子木的治疗账户，这足以证明她是犯罪收益的直接受益者，主观上不可能不知情！”
“‘明知’需要更直接的证据，比如她是否参与了策划、是否知道受害者的最终去向、是否收取了报酬。”检察官的语气不容置疑，“另外，溪山别墅的户主已经联系了律师，声称苏子木是他远房亲戚的孩子，暂时寄养在他家，质疑你们的调查合法性。如果没有更有力的依据，审批可能会被驳回。”
检察官并不是故意为难大家，所有人的心里都很清楚。
这种情况他们遇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工作、自己的职业和义务，不可能所有人都为他们开绿灯。
检察官会这么说也是很正常的。没有可以订死苏子木的证据，仅仅是凭借他们的猜测，在未成年人保护法的条件下，检察官也不可能直接审批下来。
电话挂断，李知棋揉了揉眉心：“检察官要求补充苏子木参与犯罪的直接证据，否则审批可能通不过。”
霍故突然开口：“录音里还有一个细节，苏子木说‘你不能用之前攒下来的钱吗’，结合苏媚的回应‘中国的禁毒力度有多大你不知道’，说明苏媚之前的‘攒钱’很可能和毒品交易有关，而苏子木知情。严恪，查一下苏媚近五年的行踪，尤其是苏子木确诊白血病后，她是否有过和涉毒人员接触的记录，这或许能成为补充证据。”
听到这句话后的严恪立刻调取苏媚的行踪轨迹，结合全国禁毒系统的数据库进行比对，半小时后，屏幕上跳出一条关键信息。
“找到了！三年前，苏媚曾因涉嫌非法持有毒品被行政拘留过十五日，当时的同案人员里，有一个叫‘老鬼’的，正是我们之前查到的渡鸦的贴身保镖！小故你真厉害啊。”
“这就够了！”李知棋立刻将这条信息补充进证据清单，重新提交给检察院，“苏媚本身有涉毒前科，且同案人员是渡鸦团伙核心成员，苏子木作为其女儿，长期共同生活，不可能对苏媚的犯罪行为一无所知，且其病情治疗的经费依赖犯罪所得，主观故意可以推定。”
霍故终于是露出了笑容:“现在咱们只需要祈祷苏子木没有斯德哥尔摩，如果她过分依赖自己的母亲或者是可能曾经伤害过自己的渡鸦，那么想从她嘴里问出来话会很难。”
他能想到这一点，其他人自然也会想到。池野笑了笑:“不会的。她会反抗苏媚，说明她也会反抗渡鸦，那么她就不可能是斯德哥尔摩。”
“那就方便很多了。”陈毓感叹。
李知棋也附和她:“就是啊，这种时候多一点点幸运的事，都已经非常高兴了。”
下午三点，检察院的《协助调查令》终于批下来。
所有人几乎都可以称得上是喜极而泣。
与此同时，居委会指派的合适成年人——一位有多年社区工作经验的张阿姨也已到位，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王律师也赶到了市局。
三方汇合后，池野、霍故、李知棋带着队员，驱车前往溪山别墅。
溪山别墅的安保严密，门口的保安拦下了警车，要求出示相关证件和审批文件。
池野向保安出示了协助调查令和警官证，保安却依旧犹豫：“我们业主交代过，没有他的同意，不能让外人进入。
陈毓脾气不好又多少有些冒失，闻言立刻生气了:“我们是走的正规流程好不好？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你们业主交代的重要，还是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李知棋拉到了一边。
李知棋小声在她耳边提醒她:“先别冲动。如果在这里和保安起了冲突矛盾，对我们不利。交给池哥吧。”
“这是检察院批准的合法调查令，我们怀疑别墅内有未成年人涉及重大刑事案件，若你拒绝配合，可能涉嫌妨碍公务。”池野的语气严肃，眼神锐利如鹰，“现在请你立刻联系业主，否则我们将依法强制进入。”
保安见状，不敢再阻拦，连忙拨通了业主的电话。
电话那头，业主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只是帮朋友照看孩子，她一个小姑娘能犯什么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她涉及一起拐卖案件，现在依法对其进行传唤，请你配合。”李知棋接过电话，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你拒绝配合，后续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由你自行承担。”
业主沉默了几秒，再次咄咄逼人起来。
李知棋刚刚还劝陈毓不要冲动，这会儿却显示了自己出色的“吵架”和对话技巧。
最终，业主还是受不了李知棋和陈毓二人的轮番轰炸，又迫于警察这个身份和正规法律流程的威压，最终妥协：“好吧，我让保安开门，但你们不能吓到孩子。
别墅的大门缓缓打开，队员们按照预案，分成两组，一组在外围警戒，一组跟着池野等人进入别墅。
客厅里装修奢华，却透着一股冰冷的空旷，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沙发上，正是苏子木。
现在的苏子木并没有多像当初大家在监控里看到那么明媚，她有些病气，脸色也不是太好。
她看见一群警察走了进来也并不慌张，依旧是那副柔柔弱弱的样子，依旧是那种柔柔弱弱的语气:“警察叔叔，你们来找我，是有什么很急的事情吗？”
霍故不打算在问出东西前和她把关系闹得太僵，于是半开玩笑问她:“你为什么觉得我们是有什么很急的事情呢？”
“如果不急，你们会这么直接闯进来吗？而且，刚刚我听到了外面有你们和别人争执的声音。”
本是无心之言，霍故却没再说话。
这里的装修很好，能居住的人按道理来说也是非富即贵，隔音不应该太差才对。
但是此时的门窗都关着，客厅沙发又离窗户太远，刚刚他们在说话的时候苏子木不可能听到。
但是苏子木却自己开了口，把池野本来想说的话堵了回去:“警察叔叔，你们是不是想带我回去调查什么？”
话说的越多越容易错，池野立刻抓住了把柄:“我们想带你回去调查什么？为什么你会这么觉得呢？你知道些什么？”
“知道什么倒是不至于，我只是猜了一些。”苏子木柔柔地笑着，看上去无害又无辜。
可是前来“接”她回市局的人都知道，她和看上去完全不一样，她完全就不是一个无害的少女！
但是现在暂时管不了这么多，不管苏子木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她即将被警察带走。
因为苏子木是未成年，又不是凶手而只是帮凶，所以没有给她戴上手铐，只是左右由陈毓和李知棋二人拉住控制着。
车子驶离溪山别墅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奢华却冰冷的房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渡鸦以为把她放在这里，让她当替死鬼，她就只能任人摆布？
她偏偏不让渡鸦如愿，偏偏要让渡鸦为自己的愚蠢和蔑视付出代价。
然而等他们着急忙慌赶回市局，又好不容易给苏子木这个病秧子安排好后，严恪却急匆匆跑过来。
“池队！你们看热搜！不知道是谁把你们接苏子木回来这段给拍下来了！现在已经在热搜上面挂半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