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自由，五千九百万 这是裴忌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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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觉得呢？只报一科物理还是再报一个别的？”池野扭头问青禾。
青禾别开脸不愿意看他:“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反正我也管不了。”
“那就报一个物理一个数学吧。呃……大概什么时候来试课呢？”
前台老师依然挂着标志性的微笑:“明天早上八点到十点是数学课的时间，十点十分到十二点十分是物理课的时间。可以过来试课。”
池野掏出手机就准备付钱，青禾瞪了他一眼，再次提醒他这种时候不要用自己的手机付款，最好用现金支付。
但是池野没有在意，不动声色地把手机屏幕亮给她看。
青禾只是瞥了一眼，并没有看出来池野没有用绑定了自己身份信息的银行卡准备付款。
眼看着池野真的就要走上给青禾报补习班的路了，霍故不知道该怎么自然一些地提醒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不是这个。
好在前台老师拦住了池野:“先生，不着急。还是先让孩子试课后给您反馈再决定要不要报名吧。”
池野收起了手机，笑笑:“也是，都是为了孩子。那就麻烦您先带我们看一看？顺便聊一聊孩子的具体情况。”
前台老师对此没有丝毫怀疑，抬手一只青禾背后的架子:“同学，上面有我们的宣传册，你可以先看看……这位是？”
她的后半句话明显是在问霍故是谁。
“哦，这是我的朋友。我常年在外地工作，我的妹妹就一直托付给他照顾，今天刚好就一起过来了，我妹妹最近的情况他了解得更多一些。”
青禾转过身子去拿宣传册，没有和别人交流的意思。
她注意到了当着宣传册的架子上放了一个快递盒，位置有些靠下了，看不太清楚，也不太方便低下头去看清楚。
不得以，青禾只能睁大了眼睛去看快递盒上的字。
收件人姓名那一栏是很正常的“周××”，但是地址却是“南淮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部”。
寄件地址她没能看清，但是还是看到了“南淮市”这个前缀。
青禾皱起了眉。
一个补习机构，和医院有什么好寄快递的。
而且寄件地址和收件地址都在南淮市，哪怕强行说是这个补习机构的老师因病住院，同事帮忙拿了快递也解释不通。
青禾没敢继续看下去，再看下去停留的时间太久，她一定会被怀疑的。
她捏着宣传册转回身子，小声嘟囔:“有什么好补课的……补了也考不上什么好大学。”
“瞎说什么？！”池野低声呵斥，继而又转过头冲着前台老师笑了笑，让自己不那么尴尬，“她就这个性格，平时也就这样。麻烦你们多多担待。”
“了解的，了解的。”
前台老师打量着池野，从他戴的手表和着装都可以看出来他应该是个很有钱的主。
她见过太多太多了。
绕了一圈，听了一堆有用没用的讲解，池野感觉自己头都大了。
他隐隐有些同情青禾，今天跟着他们一起听了半天的讲解就算了，明天还要连着再上四个小时的课，同时还要留意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池野和前台老师并肩走着，青禾没办法告诉他自己的发现。
她不得已小心地碰了一下霍故。
“怎么了？”霍故转头小声问她。
现在不太方便说话，前台后方装有监控，刚好可以看到他们二人。
没办法，她很轻微地把头往放着快递的架子偏了一下。
好巧不巧，这个时候，前台老师挂着笑容转了过来:“同学，你要过来坐着喝口水吗？”
“哦哦，好。”青禾急忙接过前台老师递过来的纸杯。
一圈转下来，前台老师笑容得体，对池野的问题回答得滴水不漏。
池野依旧不急着打听任何出格的事，只随口唠着家常。
“你们这儿环境倒是挺安静，管理看着也不错。”他慢悠悠开口，目光看似随意扫过走廊来往的老师，“我这妹妹心思敏感，在学校里跟同学处得一般，也容易受委屈。我们做家长的，就怕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负，没人撑腰，没地方说理。”
青禾配合着冷哼了一声。
前台脸上的职业笑容顿了顿，但是很快就又一次接上了话：“理解的，现在青春期孩子心思都重，我们机构这边向来注重学生心理疏导，也会妥善调解同学间的小矛盾。”
池野似笑非笑，冲着她摆了摆手，语气带着点无奈:“小矛盾还好说，就怕遇上不好处理的事。有些麻烦，普通途径解决不了，花钱、托关系，能私下抹平，我们做家长的，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影响孩子名声和升学。”
“这样啊……”前台老师的笑容再次凝固了一下，似乎在分辨池野话中暗藏的意思，“先生顾虑的我们都懂。孩子的前途，确实是头等大事。您明天带同学过来试课就行，等试课结束，您要是还有别的顾虑，单独留下来跟我细说就好。”
她一边这么说着，一边拉开门送三人离开。
之所以没有等池野的回复，是因为她心里清楚，池野明天一定会单独来找自己的。
“我看到他们放在架子上的快递了，收货地址和发货地址都是南淮，但是收货地址在南淮第一人民医院。”
一离开前台老师的视线范围，青禾就立刻把自己刚刚看到的信息告诉了池野和霍故。
池野皱起眉:“第一人民医院？你有看错吗？”
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陈毓和李知棋现在就在第一人民医院。
“没有。”青禾斩钉截铁。
池野按着眉心，思索了一阵:“那这样，你先回家，明天早上记得过来试听。我们会联系你。”
说到试听的时候，他带上了几分幸灾乐祸。
霍故清楚地看见青禾悄悄翻了他一个白眼。
当初李知棋会带着陈毓去第一人民医院，是因为发生爆炸的十字路口离第一人民医院最近，走路的话也只需要不到十分钟就可以赶过去。
池野知道直觉不能破案。
毕竟直觉这个东西，在调查案件的过程中甚至派不上一个搜集证据的作用。
但是李知棋特别着急地希望他们不要待在医院里，现在智诚高考又放着一个收件地址在第一人民医院的快递。
池野同样不相信会有这么巧的事发生，还好死不死发生在这么个关键的时间节点上。
他有些心累。
霍故转头看向他的时候，两个人同时猜到了对方心里的想法。
霍故抢在池野前面开了口:“你也在想为什么会这么巧，陈毓在第一人民医院，这个快递的收件地址也在第一人民医院对吧？”
这没什么不能承认的。
“对。”
“他们要是真有什么不对，哪会这么粗心，放一个标着地址的快递在大门旁边呢？”霍故回头看了一眼他们来时的方向。
有的有些远了，已经看不到智诚高考的招牌了。
池野没有回话，伸了个懒腰，加快脚步。
霍故赶紧跟上:“你去哪儿？”
“去地铁站，”池野脚步没停，“青禾不是说，干这些事的时候别用手机支付给人家留下把柄吗？我现在全身上下的现金凑出来不超过十五块钱。”
说完，他把手伸进裤子口袋里摸索了一番，修长的手指夹着十元零钱在霍故面前晃了晃。
霍故很喜欢漂亮的东西。池野的手也很漂亮，他也很喜欢。
他努力让这个念头从自己的脑海中滚出去:“十块钱够咱们两个人坐地铁吗？我身上一分钱都没有。”
池野思索了片刻，又伸手去掏自己的衣服口袋，又掏出了五块钱在霍故面前晃悠。
“你有病。”霍故骂了一句。
其实市局离这里并不远，打车也就十几二十几块的事。
如果是坐地铁或者公交车的话，恐怕两个人加起来也要不了十块。
霍故也是真心实意觉得池野有病。
但是他乐意陪着池野发神经。
人这一辈子不能遇见对你太好的人。
因为没有见过美好，所以哪怕是别人施舍给你的一丝光亮，你也会拼尽全力地追上去、扑上去。
你想要抓住那束光亮，证明这个人世间还有人牵挂着你。
当然，池野的好不是施舍。
他们两个像是世间最平凡普通的一对爱人一样，在一个下午，安静地并肩走在街上。
耳边是汽车的鸣笛声和行人的说话声，很吵，却让霍故感到很安心。
他有时候在想，要不要就这么和池野在一起，就这么在一起一辈子。
后来他又想，一辈子太长太久了。
他等不了一辈子，他没有一个完整的过去，或许也不会有一个完整的未来。
他不应该拉着池野下水，哪怕池野是心甘情愿沉溺的。
霍故想，离开了金三角、离开了裴忌，自己就自由了。
后来他又想，北南，你的自由值几个钱啊？
北南，你的自由被明码标价了。
最低五千九百万，上不封顶。
这是裴忌对他下达的通缉令上的悬赏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