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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堕落兰德” C洲的婚礼 ...

  •   凌晨三点钟的虹桥公馆静得能听见窗外风擦过玻璃的细响。簪冰春把脸深深埋进法斯文的胸膛,呼吸间是他衬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

      法斯文的手指穿过她散落的长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

      她在黑暗中摇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我不应该那样的,冰春,我的错。”他又说,掌心贴着她微凉的后颈。

      她还是摇头,过了很久才闷闷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娶我。”

      法斯文几乎是立刻回应:“我娶你。”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抬起她的脸,“退圈好不好?”

      簪冰春在昏暗中点头,睫毛扫过他的指尖。“违约金四位数,法斯文出吗?”

      他低笑一声,气息拂过她的额头。“十一位数我都出。冰春,我不差钱,这点钱可能在我眼中只是一块钱,我愿意给你花,知道吗?”

      她没有出声,只是更紧地环住他的腰。

      当晚工作室的退圈公告就发了出去。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起又熄灭,簪冰春看着姵姐的来电显示,迟迟没有按下接听。

      法斯文拿过她的手机,指尖划过屏幕。“我来。”

      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姵姐的声音急急地传出来:“真退圈?冰春,那我怎么办?”

      法斯文把手机贴在耳边,声音平静无波:“你来我公司上班?”

      姵姐在那边叹气:“法少,我不懂港口。”

      “谁跟你说,我只有港口?”法斯文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簪冰春的发梢,“我还有一堆酒店什么的。”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忽然传来轻笑:“行行行,我明天辞职。”

      一个月后,C洲的天空是一种淬炼过的蓝,没有一丝云翳,阳光如同熔化的金液倾泻在古老教堂的尖顶上。彩绘玻璃窗将光线分解成无数跳动的水晶,在石砌地面上投下恍惚的光斑。

      簪冰春站在圣坛前,白纱如瀑般垂落,裙摆上细碎的珍珠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她望着远处拱门下渐渐清晰的身影,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捧花的新鲜茎秆。铃兰与白玫瑰的香气混在一起,甜得让人恍惚。

      法斯文沿着铺满白色花瓣的甬道走来。

      黑色礼服剪裁得极致贴合,勾勒出宽肩窄腰的线条。金质袖扣在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闪光,与他眼中灼人的温度形成奇异的对比。他走得很稳,目光始终锁在她身上,那种专注几乎具有物理性的重量,让她呼吸困难。

      宾客席寂静无声。随权歪在第一排座位上,嘴角噙着惯有的戏谑笑意,手指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身旁空置的椅背——塞梨最终没能赶来。孙偏隐坐在他侧后方,面容隐在阴影里。乔什文坐在另一侧,姿态放松,指尖轻轻敲打着膝盖,仿佛在应和着管风琴低鸣的节拍。

      法斯文停在她面前。

      他没有立刻去握她的手,而是凝视着她的脸,目光如同触抚,一寸寸掠过她微颤的眼睫、抿紧的唇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几乎绷紧的张力,仿佛整个教堂都在等待他的第一个动作。

      “呼吸,冰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只够她一人听见。“我在这里。”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她迟疑了一秒,将自己冰凉的手指放入他的手中。他的指尖温热干燥,瞬间收拢,将她牢牢握住,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细微的疼痛,却又奇异地让她安定下来。

      牧师开始诵读古老的誓词,庄严的拉丁文音节在穹顶下回荡。法斯文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个微小而私密的动作,与他一派冷峻的面容全然不符。

      “你是否愿意,法斯文·法,娶你面前的女子簪冰春为妻,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直至生命尽头?”

      “我愿意。”他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如同金石坠地。目光灼灼,几乎要将她点燃。

      “你是否愿意,簪冰春,嫁给你面前的男子法斯文为夫,无论顺境逆境,健康疾病,直至生命尽头?”

      她吸了一口气,喉间有些发紧。教堂里静得能听见远处鸽群扑翅的声音。她抬起眼,迎上他的目光。那里面没有催促,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几乎令人恐惧的等待。

      “我愿意。”她的声音起初有些发飘,但最终稳定下来,清晰地回荡在寂静中。

      他眼底骤然涌起的风暴般的情绪,让她心头一颤。

      交换戒指的环节,他托起她的手动作轻柔得近乎神圣。那枚巨大的方形切割钻石主戒,周围密镶着无数细小的白钻,冰冷沉重,但在套入她指尖时,却被他掌心的温度熨烫得温热。他低头,唇瓣几乎要触碰到她的指尖,气息灼热。

      轮到她了。她的手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那枚铂金素圈男戒在她指尖显得格外沉重。他主动将手指伸得更前,方便她动作,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的脸。当她终于将戒指推到他指根时,他反手便握紧了她的手,十指紧扣,再也不肯分开。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你的新娘了。”

      牧师的话音未落,法斯文已经上前一步。他没有给她任何准备的时间,一手捧住她的脸颊,拇指轻柔地擦过她的下颌,另一手依旧紧紧箍着她的手指,低头便吻了下去。

      那不是一个属于教堂的、礼貌而克制的吻。

      它充满了掠夺性的占有和积压太久的渴望,滚烫、深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宣言。她在他强势的气息里微微后仰,被他稳稳托住。白纱垂落,将他们笼罩在一个半私密的空间里,隔绝了所有的目光和声响。她只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他喉咙深处一声极低沉的、满足般的叹息。

      掌声如同迟来的潮水般响起,夹杂着随权一声清晰的口哨和几声压抑的笑。

      法斯文缓缓松开她,唇瓣与她分离时,牵出一缕细微的银丝。他的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依旧粗重,眼中是毫不掩饰的、翻滚的浓黑欲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满足感。他的拇指用力擦过她微微红肿的下唇,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的了。”

      这两个字,轻如耳语,重如誓言。

      接下来的时间像一场华美而喧嚣的梦。

      教堂钟声长鸣,洁白的鸽群被放飞,扑棱着翅膀融入无垠的蓝天。五彩的纸屑和花瓣如同雨点般落下,粘在他们的头发和衣服上。

      加长礼车驶向庄园别墅的路上,他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车窗外的C洲街景飞速掠过,但他看都不看,只是侧着头,凝视着她。目光深沉,带着一种仍在确认什么的审视,仿佛稍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

      “你看不够吗?”她被看得有些耳根发热,低声问道。

      “看不够。”他答得干脆,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得更紧。“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都看不够。”

      婚礼午宴设在法氏名下的一处临湖古堡庄园。巨大的草坪修剪得如同绿色绒毯,远处湖面波光粼粼,与天际相接。长长的餐桌上铺着爱尔兰手工刺绣桌布,银质餐具、水晶杯盏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空中浮动着香槟、玫瑰与高级雪茄混合的馥郁气息。

      宾客们举杯交谈,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法斯文却始终将她带在身边,手臂牢牢圈在她的腰侧,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上前道贺的各方名流显贵,言辞得体,风度无可挑剔,但每隔几分钟,他就会下意识地低头贴近她,或是用指尖碰碰她的耳垂,或是将她一缕散落的发丝别回耳后,确认她的存在。

      乔什文端着酒杯过来,与他轻轻碰杯。“总算得偿所愿了,斯哥。”他语气平淡,眼中却有一丝真切的调侃。

      法斯文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只将圈在她腰上的手收得更紧。“只是开始。”

      随权也晃了过来,手里拎着酒瓶,已经带了几分醉意,笑容比平时更夸张几分:“嫂子!以后这祖宗可就彻底归你管了!为民除害啊!”他试图去拍簪冰春的肩膀,被法斯文一记冷眼钉在原地。

      “手不想要了可以捐出去。”法斯文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降了几度。

      随权讪讪地收回手,夸张地叹了口气:“没劲透了,结个婚醋劲儿还更大了。”他晃晃悠悠地走开,去找孙偏隐的身影。

      簪冰春轻轻掐了一下法斯文的手臂。“你别那么凶。”

      他立刻低头看她,眉眼间的冷厉瞬间消散,换上一种近乎委屈的专注:“他碰你。”

      “他只是开玩笑。”

      “哪里都不行。”他蛮横地断定,随即又放软了声音,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额角,“饿不饿?让人给你拿点东西吃?你早上都没吃什么。”

      他记得她所有的细节。

      晚宴后的舞会,天色渐暗,庄园各处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火,如同星子坠落。乐队演奏着舒缓的旋律。

      法斯文揽着她滑入舞池中心。他的舞步娴熟而优雅,引领着她旋转、回旋,裙摆如白莲绽开。周围的一切都模糊成了流动的光影,只有他是清晰的、真实的、滚烫的。

      “今天开心吗?”他问,气息喷在她的耳廓。

      她点头,将脸颊贴在他熨帖的西装领口,感受着他胸腔的震动。“像梦一样。”

      “不是梦。”他沉声道,搂着她腰的手用力,让她的身体更紧密地贴合他的线条,“这才是开始,冰春。我会给你一切。”

      一切。包括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世俗浪漫,包括那些他掌控之中的滔天权势,也包括那些他无法掌控的、汹涌到足以焚毁彼此的爱与占有。

      一支舞曲终结,另一支更缠绵的响起。他没有放开她,继续拥着她在光影里缓慢移动。

      “还记得在四中,你坐我前面的时候吗?”他忽然问。

      她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会不记得。那时他恶劣地用笔帽戳她的后背,在她课本上画丑丑的乌龟,只为吸引她一丝无奈的注目。

      “我当时就想,总有一天,你要穿着婚纱,站在我身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回忆的朦胧,“只能是我。”

      她抬起头,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的偏执和爱意一样浓烈,令人心悸,也令人沉溺。

      夜色渐深,宾客陆续散去。他带着她悄悄离开了喧嚣的宴会厅,牵着她走上古堡的螺旋石阶,来到最高的露台。

      C洲的夜风带着凉意和远山湖泊的气息吹来,拂动了她的头纱和他的黑发。脚下是延绵的灯火,头顶是浩瀚的星河,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们脚下铺陈开来。

      他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搁在她的发顶,双臂环在她的胸前,将她整个包裹在怀里。

      “法斯文。”她轻声唤他。

      “嗯?”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他沉默了片刻,手臂收紧,勒得她几乎有些疼。

      “会。”这个字从他齿间碾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死亡也不能把我们分开。若是你敢先走,”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阴鸷而认真,“我就追下去,把你抓回来。”

      她相信他说得出,就做得到。这种疯狂的爱,让她恐惧,却也让她奇异地安心。她将自己更深地埋入他的怀抱。

      远处,C洲的灯火绵延至天际,与星空相连。晴空之下,他以爱为名,为她加冕,也为她铸就了一座无人能破的金色牢笼。

      而她心甘情愿,画地为牢。

      夜风中,他低下头,吻再次落下,温柔而绵长,带着香槟的余味和一种永恒的许诺。

      这一刻,天地无声,唯有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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