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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堕落兰德” 我们放过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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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轻得像叹息,却比任何尖叫哭喊都更具毁灭性。砸在法斯文心上,顷刻间将他所有的暴怒、恐慌、乃至灵魂都震得粉碎。
“收回去”。
她让他把她收回去。像退回一件不合心意的礼物,像抹去一个不该存在的错误。
车厢内的死寂变成了某种具有实体的东西,沉重地压下来,挤压着肺部,剥夺了所有氧气。法斯文看着她缩在车门角落的身影,那么单薄,仿佛下一秒就会碎裂,会消失。她甚至没有哭,只是那种彻底的、认命般的灰败,让他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刚才说了什么?他怎么能对她说出那种话?
“冰春……”他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他想靠近,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所有引以为傲的权势和力量在这一刻溃不成军,他笨拙得像个犯了死罪的孩子。“我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混蛋,我……”
语无伦次。
簪冰春依旧没有抬头,长发像一道黑色的屏障,将他彻底隔绝在外。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自己,指尖掐进手臂。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在昏暗的车厢内格外刺眼。是微博的特别关注推送提示——
【爆】#摩西簪花# 《堕落兰德》片场路透!暗黑哥特神颜CP感拉满!摩西疑似深情凝视簪花!
下面配了几张抓拍图。照片里,灯光诡谲,她穿着戏服,摩西饰演的男主确实正低头看着她,角度抓拍得极其暧昧,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下来。评论区已经疯了,全是“嗑死了”、“天花板CP”、“原地结婚”的尖叫。
这推送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法斯文最后紧绷的神经。
刚刚才被恐慌压下去的暴戾和嫉妒,以更猛烈的态势轰然炸开,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
“CP感?”他猛地抓过她的手机,盯着屏幕上那张照片,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滴出毒液,每一个字都淬着冰碴和疯狂的嫉妒,“深情凝视?就他?一个靠脸吃饭的戏子?也配跟你扯上CP?!”
他猛地将手机砸在对面的车窗上,屏幕瞬间碎裂,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开,如同他们此刻岌岌可危的关系。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离他远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不喜欢?!”他欺身逼近,再次捏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通红的眼睛里是彻底失控的风暴,“你让他碰你了?这场戏是不是还有吻戏?嗯?回答我!”
簪冰春被他扯得生疼,被迫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眼底却燃起一簇被逼到绝境的、冰冷的火焰。“法斯文!那是工作!你是要我把所有合作男演员都杀了吗?!”
“对!”他嘶吼,完全失去了理智,“谁敢碰你,我就废了谁!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你全身上下每一寸都属于我!别人多看一眼都不行!演戏也不行!”
“你不可理喻!”她终于哭喊出来,眼泪决堤,是气的,是委屈的,也是绝望的,“你除了会发疯还会什么?!把我关起来啊!锁起来啊!这样谁都看不到了!你不是最会这样吗?!”
“你以为我不敢吗?!”法斯文猛地将她拽向自己,两人鼻尖相抵,呼吸交错,却只剩下互相伤害的痛楚,“簪冰春,你再说一句,我现在就带你回家!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看见除了我以外的任何人!”
“你滚开!”她用力挣扎,指甲在他手背上划出红痕,“我受够了!法斯文我受够了你的疯病!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你就是!”他低吼,俯身就要去咬她的唇,不是亲吻,是惩罚,是烙印。
砰!
一声闷响,不是砸车,也不是耳光。
是簪冰春的额头重重撞在了他的下颌上。她用了全力,撞得自己眼前发黑,额角瞬间红了一片。
法斯文吃痛,动作猛地一顿,禁锢的力道松懈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簪冰春猛地推开他,另一只手疯狂地去拉车门锁。锁开了,她几乎是用滚的,跌出了车外,重重摔在冰冷的路面上。
“冰春!”
法斯文的惊呼带着骇然的恐慌。
她顾不上摔疼的膝盖和手肘,爬起来就往路边昏暗的巷子里跑。高跟鞋崴了脚,她干脆踢掉鞋子,赤着脚,像一只被猎枪惊飞的、仓皇无助的鸟儿,只想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男人。
夜风冰冷,刮过她泪湿的脸颊。
身后传来车门甩上的巨响,以及法斯文焦急暴怒的吼声:“簪冰春!你给我站住!”
脚步声急促地追来。
她的心脏跳得快要炸开,重度焦虑带来的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涌上,眼前阵阵发黑。她知道跑不掉,帝都之大,根本没有能逃离他的地方。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她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那个快要追上来的、浑身散发着可怕气息的男人,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喊出声,声音破碎而凄厉:
“法斯文!你再过来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她颤抖的手摸向发间,猛地拔下那根她一直戴着的、尖锐的金属发簪,冰冷的尖端死死抵在自己脆弱的脖颈大动脉上。
动作决绝,没有丝毫犹豫。
追来的脚步声戛然而止。
法斯文停在几步开外,所有的疯狂和暴怒在她以死相逼的瞬间,被一种极致的恐惧彻底碾灭。他脸色煞白,瞳孔紧缩,看着那根闪着寒光的簪子抵在她纤细的脖颈上,只要稍一用力……
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她剧烈的喘息声,和他心脏疯狂擂鼓却不敢上前的绝望。
他看着她通红的、满是泪水的眼睛,那里面是他从未见过的、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毁灭欲。
原来,被他逼疯的人,不止他一个。
“冰春……”他声音干涩得厉害,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朝她伸出手,试图靠近,“放下……乖,把簪子放下……我不过去,我不过去了,你看,我不动了……”
他真的不敢再动一步。
簪冰春的手在剧烈颤抖,簪尖已经刺破了皮肤,一缕鲜红的血丝顺着她雪白的脖颈滑下,刺目惊心。
她看着他,眼泪无声地流淌,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掉:
“法斯文,你的爱……有时候快要杀了我了。”
那缕鲜红的血痕,像一道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法斯文的视网膜上,瞬间将他所有疯癫的怒火浇熄,只剩下刺骨的冰寒和灭顶的恐惧。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颤。他不敢再发出任何一点声音,甚至不敢呼吸太重,怕一丝细微的气流都会惊扰她,导致那根要命的簪子更深地刺入。
“好…好…我不动…冰春,我不动……”他声音压得极低,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恐慌,“你把簪子放下…求你…放下…你看,我往后退,我退……”
他当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向后挪了一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目光却死死锁在那抹刺目的红上,心脏痉挛着抽痛。
簪冰春的呼吸急促而浅,胸口剧烈起伏,眼前的黑雾一阵浓过一阵。脖颈上的刺痛和湿滑感提醒着她正在做什么,冰冷的金属紧贴着搏动的血管,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可比起这个,身后那个男人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占有和压迫,更让她绝望。
她看着他后退,看着他脸上出现那种近乎破碎的、她从未见过的恐惧和哀求,心口那股尖锐的疼痛几乎要撕裂她。
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互相折磨?
“你的爱……”她重复着,声音飘忽得像下一刻就要散在风里,眼泪滚烫地滑落,混入那丝血痕,“法斯文,我喘不过气……每一次你靠近,我都觉得……快要窒息了……”
她握着簪子的手因为用力过度和恐惧,抖得厉害。
“我不是你的玩具……不是你的所有物……我也会疼……也会怕……”
法斯文的心脏像是被无数细密的针反复穿刺,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腰。他看着她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模样,听着她带着哭腔的控诉,才终于清晰地意识到,自己那些疯狂的爱意,究竟把她逼到了怎样的绝境。
“我知道…我知道…”他慌乱地应着,语无伦次,“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我是疯子…我混蛋…冰春,你先放下它,只要放下它,你想怎么样都行…离开我也行…只要你放下它!”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无比艰难,像是从喉咙里呕出血块。说出“离开”二字,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的力气。
簪冰春似乎因为他的话怔忪了一瞬。
就在这心神微散的刹那——
“唔!”
她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另一只手猛地捂住心口,脸色瞬间变得灰白,呼吸骤然加剧,像是离水的鱼,张大嘴却吸不进氧气。重度焦虑症在极度情绪激动下,发作了。
她的手一软,那根致命的簪子“叮当”一声掉落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
法斯文瞳孔骤缩,像一道黑色闪电般冲了过去,在她软倒下去的前一秒,猛地将人紧紧捞进怀里。
“冰春!冰春!”他抱着她滑坐在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只手颤抖地拍着她的脸,另一只手慌乱地去摸手机想叫医生,却发现手机刚才被他砸在了车里。
“药…我的药…”簪冰春在他怀里蜷缩起来,指甲无意识地死死抠住他的手臂,身体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剧烈颤抖,眼泪汹涌不止,语不成调,“包…车里…”
法斯文立刻朝停在路边的车嘶吼:“药!把她的包拿过来!快!”
一直远远候着、不敢上前的司机和保镖这才狂奔过来,手忙脚乱地从车里取出簪冰春的包。
法斯文一把夺过,几乎是撕开了包,翻找出那个熟悉的小药瓶,倒出两粒,小心翼翼地喂到她嘴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来,吞下去,乖,吞下去就好了……”
他接过保镖递来的水,小心地喂她喝下,看着她艰难地咽下药片,心脏疼得快要炸开。
他紧紧抱着她,用大衣裹住她冰凉颤抖的身体,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一遍遍地、无意识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再也不逼你了…再也不疯了…别怕…我在这儿…”
语无伦次,只剩下最本能的道歉和安抚。
药效渐渐发挥作用,怀里的颤抖慢慢平息,只剩下压抑的、低低的啜泣。簪冰春无力地靠在他胸口,眼泪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温热的触感却让他觉得那片皮肤像被灼伤。
她闭着眼,极轻极轻地说,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见:
“法斯文……我们放过彼此吧……”
抱着她的手臂猛地收紧,勒得她生疼,仿佛要将她彻底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里。
他沉默了良久良久,久到夜风都仿佛凝滞。
然后,他低沉嘶哑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绝望的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血肉里剥离出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
“休想。”
“簪冰春,你听清楚了。就算是互相折磨,互相憎恨,一起下地狱……”
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印在她被簪尖刺破的伤口上,舔舐掉那点腥甜的血迹,动作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温柔和疯狂。
“你也只能在我身边。”
“死,你也得死在我怀里。”